凡煙小說

第 26 章

關燈
第 26 章

晚宴時,行西揚破天荒地將風擒雪拉到了自己身旁坐著,還悉心為她夾菜。不過風擒雪在之前已經吃過了他買的燒鴨,故而並沒有多大胃口,只是將更多的註意力放在了蕭尋秋和林書欽二人身上。

但梅姨太初來,還未坐下,卻突然破天荒地盯著林書欽看,似乎與他相識一般。

兩人目光對視間,林書欽瞳孔一震,朝扈老太太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梅姨太正要開口說話,老太太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端倪,慌亂間盯上了同樣關註著林書欽的風擒雪,直接將她同梅姨太一起安排了:“阿雪,你陪梅姨太回去歇息吧。這裏人多,她要靜養。”

這幾乎是直接強行將人趕走了。今日行正禮不在,梅姨太也不敢多鬧,只能乖乖配合,反而是她主動拉著風擒雪往外奔。

兩人到了院子外面的小道上,梅姨太便適時放開了手。她不禁獰笑一聲,隨後緩緩道:“以後有蕭尋秋的苦日子受!那個林書欽是個忘恩負義的鼠輩。之前他進京投奔親戚求職的盤纏還是我的好姐妹茵茵給的!”

“既如此,那我們現在就回去當眾揭穿他!”

風擒雪往回走了幾步,梅姨太卻沒有跟上,只在原地看著她。她不得已折回去,卻聽梅姨太不緊不慢道:“老太太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不想讓你我插手。況我與蕭尋秋沒有半點關系,幹我什麽事。”

“要我說,只能怪蕭尋秋她命背,偏撞上了這樣的男人。”

風擒雪皺眉道:“林書欽負了你的好姐妹,難道你就不想替姐妹報仇麽!”

梅姨太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一下風擒雪,語氣中帶著滿滿的不屑:“我又不是傻子,我如今嫁入行家,過著吃穿不愁的好日子,犯得著為以前的一個姐妹犧牲自己的前程麽?不跟你多話了,我且回屋躺著去。”

梅姨太說完倒是跑得快,風擒雪的心則瞬間涼了大半。適時鵝毛般的大雪驟然飄下,她呆呆站著,一時間不知該往哪兒去。

過了許久,行西揚打著傘出了來,只看到風擒雪像個木頭般杵在路邊。

“你這是在幹嘛?”他站在她身側,眼中滿是擔憂,皺著眉頭揮手將落在她肩頭的雪花掃去。

風擒雪搖了搖頭,望向行西揚,她的瞳孔純凈透亮,容不下一絲雜質。就是這樣一雙原本笑起來靈動可愛的雙眼,這一刻蒙上了一層陰暗。

“行西揚。”她嘆了一聲,滿目失落,“你之前說的話都是對的,我並不是救世者,畢竟,我連自己深陷在這樣的高宅內院中都左右不了。”

“又在說什麽胡話。”

她傻笑一聲,卻自顧自往前走去。沒走幾步,卻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幸好行西揚動作快將她撈進了自己懷中。

他將她攔腰抱起,徑直往自己的院中去了。

回到屋中,將風擒雪輕放在床上,行西揚望著那張圓潤的小臉出了神。

這個宅子裏每個人都如此冷漠,各有私心。她根本無法應付這樣錯綜覆雜的情況。他想保護天真無邪的她不受浸染,卻也只能盡力做到讓她在自己院中出行自由而已。

如果她真的留在自己身邊,會不會意味著,有朝一日,她也會一點點被磨掉本性,變成了自己討厭的女人?

至少今天,她一句話也沒說,就那麽任由梅姨太拉了出去。

床上的人砸吧了一下嘴,迷迷糊糊喊了一句:“閉嘴,本女俠可不是好惹的!”

“睡著了還這麽兇。”行西揚寵溺一笑,將她的手放進被子裏,卻一下子心情又好了許多。

劉婆婆在背後偷偷看著行西揚的一舉一動,最後放心地轉身離去。

*

風擒雪這一病就是好幾天,大夫說是吹冷風著涼了,吃些藥發發汗就好了。她在床上捂著,十分無奈,每次要掀開被子時,就有人來探望她,並叮囑她蓋好被子。

畢竟別人也是好心,她不忍不聽,只能捂著了。

百裏芷走了之後,連梅姨太都來了一小會兒,虛情假意地問候了幾句。只不過,她一直在等的蕭尋秋,卻始終沒有出現。

就連特意去請冬兒叫她過來,她也拒之不來。

風擒雪失落地靠在床榻上,行西揚一進來,她那雙圓鼓鼓的眼睛便盯著他看。想來想去,她最終還是開口將林書欽的事情告訴了他。

“不然你幫我勸勸她吧?咳咳......”

她蒼白的臉上滿是疲倦,心裏卻還想著別人的事情。

“我以為你早就不管她了。”行西揚嘆口氣。

“既被我知曉,但求問心無愧。”

她眨了眨眼,十分無所謂地扯開嘴角露出笑容來。

他差點忘了,她是內心道德高樹的俠義人士,總有自己的一套辦事規矩。一直以來,他都不理解她心中所想。

可就在這一刻,他好像忽然明白了,她在面對一個和自己非親非故的女子時,所表現出來的善意,正是他在這個宅子裏少見的溫情。

她終究,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好。我幫你。”

男人沈穩的聲音在耳畔回蕩。

風擒雪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他便起身出去了。

*

行西揚並沒有去找蕭尋秋,而是直接到了老太太房中。

自從新婚之後,他極少來這裏,祖孫二人已經許久沒有單獨坐著聊聊天了。

簡單問候過後,他單刀直入,簡單表明了來意:“我查過了,這個林書欽是個負心漢,進京前與別的女子有一段牽扯不清的過往。奶奶您真的要讓秋兒嫁給這樣的人麽?”

老太太楞了楞,放下手中的佛珠,望著行西揚,仿佛聽到他說這番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可以放慢了語調,透出一股威嚴:“我權衡再三,沒有比林書欽這條路更適合行家選的。行家於她有恩,就算犧牲一下,有何不可!”

“你莫不是對她還念念不忘?”老太太瞪了一眼行西揚,“女色,是最下等的東西!等將來你三叔仕途順了,也連帶著會照應你的,何愁找不到比她精致的人兒。勿要因小失大!”

他就知道,和這樣的老古董說不通。

於是一言不發,連回應都沒有,直接沈著臉,躬身行禮後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