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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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鑼鼓聲由遠及近,預示著新年伊始。

眾人陸續提著燈從屋內出來,老太太倚在門頭朝這邊探了幾眼,蕭尋秋顧不得多言,只得悻悻回了去。

行西揚走出來,借著月光看到風擒雪呆呆立在樹下。他快步走近,正要問她在做什麽,卻見她一拳砸在樹上,枝丫上的雪唰唰抖落下來,將她埋成了一個雪人,惹得往回走的人哄堂大笑。

“你這是作甚?”行西揚急忙將她從雪地裏扒拉出來。

風擒雪眼中藏了一抹哀傷,望向行西揚,緊緊拽住他的手臂,“蕭尋秋她根本不想嫁到京城去。”

行西揚聽後,卻是顯得冷漠異常,只淡淡應了句:“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兩人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絕口不提蕭尋秋的事情,轉而說起了回萬古派拜年的事,甚至還問起了風度年喜歡什麽禮物。

風擒雪心中說不上的悶賭,只搖頭說不知。

“好。”他無奈點點頭,“明日還要趕路,我們回去趕緊歇息吧。”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蕭尋秋的事情,哪裏睡得著?只能是惆悵到了天明。

次日。

行西揚準備了足足兩大車的拜年禮,分別派發給在門內過年的弟子。

風度年則給風擒雪看了冷意知寄回來的信,她這才知道,冷意知已經追兇到了絡城。

“那不就是在恭城隔壁?”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行西揚。

“應該說,只有一江之隔。”他應道。

風擒雪笑著將信收進口袋裏,行西揚見狀,上前問道:“你這是幹嘛?”

“行好事!”她得意道。

“對了,我帶你看一樣東西!”

還不等行西揚反應過來,她便拉過他的手往外走。兩人到了一處院落,往一間小屋去,屋內有一個非常小的三足鼎,就放在案臺上。

風擒雪指著那個小鼎興沖沖地給行西揚介紹:“這個是我小時候舉起來的鼎。”她說著提了提,遞到行西揚手中,他接過時,胳膊不由自主下墜了一些。雖然看著小,卻真是一點也不輕。

“還有還有,你看這個!”風擒雪拉開一旁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幅畫,展開後,一個胖胖的小妞躍然紙上。

“這是一個擅長人像的大師為我畫的,很小的時候,他就說我以後有福氣呢!”

“看不出來,你小時候是個胖妞。”

“是啊。”風擒雪不置可否,嘆道:“越長大反而越發瘦弱了。”

說完,她又出了屋子,將院中的兩桶水提起,隨意倒進水缸中,洋洋一笑:“還好功夫沒落下!”

暖陽撒在院中,她肆意張揚的笑容落在行西揚眼中,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他從來沒發現,她笑起來這麽好看。

生機勃勃而富有感染力,有著萬物覆蘇的美意。

他跟在她身邊,看著她一會兒跳到這兒,一會兒跑到那兒,每個角落都有她值得分享的童年趣事。

“要我說啊,若是你能在這山上住個一年半載,天天跟著師兄弟們練武,身子準能強健起來!”

此話一出,行西揚假意咳嗽了幾聲,將她拉到一旁小聲道:“這是我的私事,你註意點。”

“好啦,我知道了,知道了。”

風擒雪嘻嘻一笑,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只頑皮地朝行西揚吐了吐舌頭。

他無奈一笑,倒真是拿她沒辦法。

一番鬧騰後,兩人一起坐在山頂的一塊巨石上觀賞山間雲霧。

行西揚看著風擒雪的側臉良久,忽然問了句:“若是將來我們和離了,我還能來這兒嗎?”

她聽後,轉過頭楞了楞,一時不知怎麽回答,只伸手抓抓頭,支支吾吾道:“那你幹脆趁著我們還有點關系,住上幾天,讓神醫幫你看看身體!”

行西揚低頭苦笑。才發現自己還沒有到離開她的時刻,就開始舍不得了。仰頭感受山間清風,他閉上眼睛。

“不必了,我早已認命。”

風擒雪一聽這話就來氣。她最討厭別人說這類話,譬如蕭尋秋,譬如行西揚。在她看來,人生萬事都應當積極去爭取,怎麽能抱著認命的態度呢?

“哼!”她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行西揚道:“那是你沒遇到我!走,我現在就帶你去陸神醫那兒!”

她是個急性子,說做便要做。當時便押著行西揚走了許久的山路,拜訪住在山間的陸竟河,此人乃是個隱世奇人,早年據說在宮內太醫院,後辭官回鄉,一直行跡不定。

直到萬古派在這山上紮了根,他也就索性躲在山中潛心研究醫學,靠著萬古派的庇護,多年不問世事。

到了陸竟河的住處,曬藥材的童子見風擒雪來了,熱情地上去打了招呼。風擒雪攬過童子,一雙手在童子的小光頭上搓了搓,大喊神醫的名諱。

“老遠就聞到一股牛犢子味,果真是你這個臭丫頭!”

陸竟河捧著本醫,笑呵呵地掀開竹簾,出來迎接風擒雪。

“陸老頭,你快幫我看看,他還有沒有救?”

她一句話,便讓在場的三人都滿臉黑線。好在陸竟河也不是過分講究禮節之人,只一笑而過,便帶他們到了裏屋,為行西揚診治。

一番望聞問切後,陸竟河對行西揚道:“你患有心疾,此系先天,不可去也。我可以開一些調養的藥,你帶回去服用。”說完,他又看向風擒雪:“阿雪丫頭,你放心,這病只不過不能習武,其他倒是沒問題的。”

行西揚聽後點頭致謝,臉紅了小半。風擒雪的臉上卻露出了遺憾的神情,以至於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悶悶不樂,埋怨陸竟河是不是在擺譜,根本沒有用心幫她。

他知她慕強,喜歡武功高的男子。當下只沈默著同她回了去。

後來站在臺階上看她練武,竟覺天地之間如此安靜,安靜得她眼裏只看得見那麽一個人。他認真記下她揮動四肢的每一個動作,忘不了她臉上認真忘我的神情。

夜間留宿萬古派,分房而睡,行西揚整夜未眠。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離開了她身側,他完全不能適應,就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冰冷,刺痛著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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