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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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風擒雪被劉婆婆和小師妹反覆折騰了許久，才十分不甘願地從被窩裏挪了出來。
行西揚卻是起得早，還備了幾箱子的禮，他和冷意知一起在庭院裏不知在說什麽，風擒雪出去時，只看到冷意知竟一臉笑意地望著自己。
“看什麽看？”她朝兩人扮了個鬼臉，拉著小師妹飛快跑了出去。
兩人出了門，鉆進馬車內，風擒雪道：“行西揚肯定和師兄說了我被柚子砸的事，等回了去，我便要他好看！”
話剛說完，行西揚便擠了進來。
風擒雪納悶道：“你騎馬去。我有話要同姐妹說。”
行西揚咳嗽了一聲，對二人道：“我患有心疾，不能縱馬。”
他今日的臉上有些蒼白，看上去像是真的病了一樣。小師妹聽後，立即熱心腸道：“那我便不同你們擠在一起了，我出去。”
“哎！”風擒雪沒能拉住她，便往旁邊挪了一點，靠在角落裏閉目養神，一點也不想挨到行西揚。
他也知趣，縮到了另一半角落，只是由於身軀高大，伸長的腳不免會磕到她的膝蓋，惹得她在瞌睡時隔一會兒就醒過來，心情愈發煩躁。
馬車出城後，晃晃悠悠行駛在鄉野之間，許是因著昨日沒睡夠，風擒雪漸漸入了夢鄉。彼時車軲轆壓到一塊石子，微微傾斜了一下，風擒雪便靠到了行西揚的肩上。
他眉頭一皺，本想伸手將她推回去，卻在別過頭時瞥見了她臉上的傷疤，連帶著那只烏青的眼圈尚未完全消退。
他看得心頭一緊。無奈地伸手攬過她的腰肢，將她的頭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這一路，風擒雪睡得安穩，好似在柔軟的大床上一般。她夢見自己策馬在去暉縣的路上，一路的繁花大道，美不勝收。
“終於和離啦......嘻嘻嘻！”
一句夢囈讓行西揚僵住了身體。
他沒想過，她竟有這樣的打算，成親才三日，卻連做夢都想著與他和離？
“快到啦！”小師妹在外頭喊了一句。
風擒雪砸吧了一下嘴，在行西揚的胸膛處蹭了幾下，如同貓咪撒嬌一般。但下一刻，他就伸手嫌棄地將她推到了一旁，以至於她腦袋磕到了窗口處。
一瞬間的疼痛讓風擒雪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馬車上的簾子被風卷起，她似乎聞到了熟悉的山林氣息，立馬精神了許多。
回頭瞥了一眼行西揚，他伸手在揉肩，一臉不爽的樣子，活像被人欠了他一大筆賬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山腳下，行西揚下了馬車後，面對眼前隱入山霧的臺階失了神。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冷意知：“這麽長的臺階，要一步步走上去？”
冷意知點點頭。
行西揚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一條小道：“這不是還有路麽？”
風擒雪上前壓下他的手，一臉看好戲的樣子，“是呀，是有一條小路。可惜你不會縱馬......”
她分明就是算計好的！
小師妹道：“我這匹可以讓給你們。反正也三日沒練功了，我就和家丁們一起爬上去吧。”
風擒雪和行西揚齊聲道：“誰要與他同乘一匹馬！”
*
一個時辰後。
風擒雪坐在門前，一口酒一口肉地候著自己的夫君上來。
日上三竿，陽光驅散了霧氣，她遠遠地看到行西揚拖著沈重的步伐，已經到了山頂。
行西揚一擡頭，便看到風擒雪悠哉地靠在門前的石頭靈獸上，他早已大汗淋漓，顧不得她竊笑的表情。
終於攀上最後一個臺階，他弓著身子倚靠在靈獸旁，捂著胸口喘氣。
風擒雪啃完最後一口肉，又喝光了葫蘆裏的最後一滴酒，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夫君身子骨弱，就應當多多鍛煉。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她說著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再看一眼行西揚，已經沒有力氣同她鬥嘴。
“這才剛開始呢。”她沖他點頭一笑，人畜無害的樣子著實讓他背脊發涼。
捉到行西揚的痛處之後，風擒雪心情大好。
在見過了風度年之後，她攛掇著自己的老爹帶行西揚逛一逛門派。
行西揚滿臉都寫著拒絕：“岳父年事已高，還是不要四處走動了。”
風度年大手一揮，氣勢豪邁：“好不容易盼到你來，簡直比畫中的人還要英俊，我女兒嫁給你真的嫁對了！”
行西揚繼續推辭：“不然我們坐下品茶聊一聊？”
風度年拽過行西揚的手臂，推著他往上走，“林間有一清泉，回味甘甜，咱們去挑一擔煮茶！”
果真是雞同鴨講，對牛彈琴。行西揚簡直欲哭無淚，只能被拖著往前走。
跟在後面的風擒雪簡直要笑瘋了，她在心中感慨：解氣，實在是解氣！
結果當然是行西揚還沒熬到下午，就直接暈了過去。家丁們將他扛到了廂房散暑氣，眉心扯出了一條長長的紫紋，他醒來在院中的水缸裏看到自己的模樣時，失控得險些沒一頭撞進缸裏。
*
折騰一番過後，風擒雪和風度年雙雙坐在練功房的臺階下狂笑。
風擒雪道：“爹，你是不是故意的？”
風度年伸出手掌，將女兒的臉捧著，臉色沈下來幾分。他嘆氣道：“你剛回來，我看你這臉就知道遭人欺負了。他既娶了你，卻沒能護好你，我小小懲罰他一下，也不算什麽！”
風擒雪聽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哽咽了一下，又是哭又是想笑：“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風度年聽後輕笑一聲，卻是語重心長道：“這小子品性不壞，底線頗高。況我與百裏芷相識於微時，她絕對是個好婆婆。你只管好好在院中做個大娘子，其他的卻不必去動心。”
“女兒明白爹爹的一片苦心。”風擒雪垂頭一笑，神情落寞了幾分。她又如何不知，老爹是從江湖裏廝殺出來的，自然不願意她再去犯險，過刀口舔血的日子。當個富貴人家的大娘子，一輩子衣食無憂，是最好的歸宿了。
“不，你不明白！”風度年長嘆一聲，“爹知道，你想在這門派內陪著爹。但人生之路何其漫長？沒有一個愛你的人陪你抵消一路的艱辛與寂寞，你將來一定會後悔的。爹希望你去經歷情愛，有自己的兒女，能享天倫之樂。而不是像爹一樣，飄零半生，追求虛名，浪費了大好青春年華，失去了最寶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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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擒雪被劉婆婆和小師妹反覆折騰了許久，才十分不甘願地從被窩裏挪了出來。
行西揚卻是起得早，還備了幾箱子的禮，他和冷意知一起在庭院裏不知在說什麽，風擒雪出去時，只看到冷意知竟一臉笑意地望著自己。
“看什麽看？”她朝兩人扮了個鬼臉，拉著小師妹飛快跑了出去。
兩人出了門，鉆進馬車內，風擒雪道：“行西揚肯定和師兄說了我被柚子砸的事，等回了去，我便要他好看！”
話剛說完，行西揚便擠了進來。
風擒雪納悶道：“你騎馬去。我有話要同姐妹說。”
行西揚咳嗽了一聲，對二人道：“我患有心疾，不能縱馬。”
他今日的臉上有些蒼白，看上去像是真的病了一樣。小師妹聽後，立即熱心腸道：“那我便不同你們擠在一起了，我出去。”
“哎！”風擒雪沒能拉住她，便往旁邊挪了一點，靠在角落裏閉目養神，一點也不想挨到行西揚。
他也知趣，縮到了另一半角落，只是由於身軀高大，伸長的腳不免會磕到她的膝蓋，惹得她在瞌睡時隔一會兒就醒過來，心情愈發煩躁。
馬車出城後，晃晃悠悠行駛在鄉野之間，許是因著昨日沒睡夠，風擒雪漸漸入了夢鄉。彼時車軲轆壓到一塊石子，微微傾斜了一下，風擒雪便靠到了行西揚的肩上。
他眉頭一皺，本想伸手將她推回去，卻在別過頭時瞥見了她臉上的傷疤，連帶著那只烏青的眼圈尚未完全消退。
他看得心頭一緊。無奈地伸手攬過她的腰肢，將她的頭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這一路，風擒雪睡得安穩，好似在柔軟的大床上一般。她夢見自己策馬在去暉縣的路上，一路的繁花大道，美不勝收。
“終於和離啦......嘻嘻嘻！”
一句夢囈讓行西揚僵住了身體。
他沒想過，她竟有這樣的打算，成親才三日，卻連做夢都想著與他和離？
“快到啦！”小師妹在外頭喊了一句。
風擒雪砸吧了一下嘴，在行西揚的胸膛處蹭了幾下，如同貓咪撒嬌一般。但下一刻，他就伸手嫌棄地將她推到了一旁，以至於她腦袋磕到了窗口處。
一瞬間的疼痛讓風擒雪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馬車上的簾子被風卷起，她似乎聞到了熟悉的山林氣息，立馬精神了許多。
回頭瞥了一眼行西揚，他伸手在揉肩，一臉不爽的樣子，活像被人欠了他一大筆賬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山腳下，行西揚下了馬車後，面對眼前隱入山霧的臺階失了神。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冷意知：“這麽長的臺階，要一步步走上去？”
冷意知點點頭。
行西揚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一條小道：“這不是還有路麽？”
風擒雪上前壓下他的手，一臉看好戲的樣子，“是呀，是有一條小路。可惜你不會縱馬......”
她分明就是算計好的！
小師妹道：“我這匹可以讓給你們。反正也三日沒練功了，我就和家丁們一起爬上去吧。”
風擒雪和行西揚齊聲道：“誰要與他同乘一匹馬！”
*
一個時辰後。
風擒雪坐在門前，一口酒一口肉地候著自己的夫君上來。
日上三竿，陽光驅散了霧氣，她遠遠地看到行西揚拖著沈重的步伐，已經到了山頂。
行西揚一擡頭，便看到風擒雪悠哉地靠在門前的石頭靈獸上，他早已大汗淋漓，顧不得她竊笑的表情。
終於攀上最後一個臺階，他弓著身子倚靠在靈獸旁，捂著胸口喘氣。
風擒雪啃完最後一口肉，又喝光了葫蘆裏的最後一滴酒，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夫君身子骨弱，就應當多多鍛煉。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她說著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再看一眼行西揚，已經沒有力氣同她鬥嘴。
“這才剛開始呢。”她沖他點頭一笑，人畜無害的樣子著實讓他背脊發涼。
捉到行西揚的痛處之後，風擒雪心情大好。
在見過了風度年之後，她攛掇著自己的老爹帶行西揚逛一逛門派。
行西揚滿臉都寫著拒絕：“岳父年事已高，還是不要四處走動了。”
風度年大手一揮，氣勢豪邁：“好不容易盼到你來，簡直比畫中的人還要英俊，我女兒嫁給你真的嫁對了！”
行西揚繼續推辭：“不然我們坐下品茶聊一聊？”
風度年拽過行西揚的手臂，推著他往上走，“林間有一清泉，回味甘甜，咱們去挑一擔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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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後面的風擒雪簡直要笑瘋了，她在心中感慨：解氣，實在是解氣！
結果當然是行西揚還沒熬到下午，就直接暈了過去。家丁們將他扛到了廂房散暑氣，眉心扯出了一條長長的紫紋，他醒來在院中的水缸裏看到自己的模樣時，失控得險些沒一頭撞進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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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一番過後，風擒雪和風度年雙雙坐在練功房的臺階下狂笑。
風擒雪道：“爹，你是不是故意的？”
風度年伸出手掌，將女兒的臉捧著，臉色沈下來幾分。他嘆氣道：“你剛回來，我看你這臉就知道遭人欺負了。他既娶了你，卻沒能護好你，我小小懲罰他一下，也不算什麽！”
風擒雪聽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哽咽了一下，又是哭又是想笑：“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風度年聽後輕笑一聲，卻是語重心長道：“這小子品性不壞，底線頗高。況我與百裏芷相識於微時，她絕對是個好婆婆。你只管好好在院中做個大娘子，其他的卻不必去動心。”
“女兒明白爹爹的一片苦心。”風擒雪垂頭一笑，神情落寞了幾分。她又如何不知，老爹是從江湖裏廝殺出來的，自然不願意她再去犯險，過刀口舔血的日子。當個富貴人家的大娘子，一輩子衣食無憂，是最好的歸宿了。
“不，你不明白！”風度年長嘆一聲，“爹知道，你想在這門派內陪著爹。但人生之路何其漫長？沒有一個愛你的人陪你抵消一路的艱辛與寂寞，你將來一定會後悔的。爹希望你去經歷情愛，有自己的兒女，能享天倫之樂。而不是像爹一樣，飄零半生，追求虛名，浪費了大好青春年華，失去了最寶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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