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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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清晨，旭日東升。
深秋的霧氣在知歡院中彌漫開來，丫頭們端著熱水與毛巾早早地在門口候著。等到霧氣逐漸散去，陽光照進院子裏，她們三次叩門過後，方推門而入。
隨著第一個進去的丫頭冬兒一聲尖叫，劉婆婆趕了過來。
屋內一片狼藉，碎了一地的珠子，被扯爛的衣裙，以及躺在床上的兩人，無不暗示了昨晚洞房花燭夜的激烈程度。
“東西留下，你們先下去。”劉婆婆淡定地使喚了府上的丫頭，順便伸手蒙住小師妹的眼睛，“你別看。去重新打一盆水來。”
掀開床簾，劉婆婆將手浸泡在溫水裏，拿出來後往風擒雪臉上抖落了些許水珠。
片刻後，風擒雪猛地驚醒，一下坐了起來。而被她推開的行西揚直接滾到了床下，磕到身體後痛苦地□□了一聲，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兩人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指著對方：
“你！”
“你！！”
劉婆婆長嘆一聲，從衣櫃中取出新衣蓋在風擒雪身上，“阿雪小姐，一會兒還要去和公公婆婆問早好，快些將衣服換了。可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氣了......”
這最後一句話，自然是說給行西揚聽的。
兩人同時收回了手，行西揚自己取了衣物，剝了外套直接套上。不一會兒，丫頭們陸續進來收拾屋子。
行西揚到外屋洗漱去了，風擒雪則拉下了床簾換上新衣。
小師妹特意將水盆端了進來，她悄悄湊到風擒雪跟前問了句：“師姐，你們昨晚......？”
風擒雪拉過小師妹，兩人到了窗前，她低聲道：“我尋到那個仇家了！”
“啊？”小師妹一臉詫異，“不會吧......你是說？”
“沒錯！害我被抓回來的，就是行西揚！”風擒雪抓過帕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後，帕子噗通一聲被丟進盆裏，濺起幾分水花。她收緊了目光，盯著銅鏡前黑了一個眼圈的自己，暗暗起誓：這個仇，必須報！
劉婆婆重新擰了帕子，小心翼翼將風擒雪的臉蛋又重新擦拭了一遍，方開始給她梳妝打扮。她年輕時曾在王府裏當過貼身侍婢，尤其在著裝打扮方面頗有心得。
“劉婆婆，這支金釵好重，我能不能不戴？”
風擒雪拿著桌上的金釵托在掌心看了又看，她竟想不起這些嫁妝是何時準備好的，她都沒有見過。
“不行。”劉婆婆接過金釵，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插進去，將風擒雪的臉往一邊挪了點兒，滿意道：“阿雪小姐，你長得和夫人年少時一模一樣。瞧，多俊俏啊。”
“成婚了就必須盤發嗎？看著好老氣......”小師妹在一旁嘀咕了一句。
“是啊。將來你成婚了，也得這般。”劉婆婆露出慈祥的笑容，順便將口脂遞給風擒雪。她抿了兩下過後，紅唇襯得整張臉明艷動人。只可惜左眼上的烏青怎麽也無法掩蓋，讓劉婆婆十分惋惜。
風擒雪看了一眼劉婆婆，起身在原地轉了一圈道：“好啦！別看我這般，他也好不到哪兒去！”說著便往外走。
行西揚正趴在桌上撥弄著杯蓋，顯然已經等了許久。見風擒雪出來，擡起眼皮瞄了她一眼，片刻後，他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扯起嘴角嘲弄一笑，起身道：“果然，人靠衣裝。走吧，我的夫人。”
“呵。”風擒雪翻了個白眼，無視他的邀請，直接擡腿跨出了門外。
*
棲梧院內，行正林與百裏芷二人危襟正坐，眼瞧著外頭的小哥跑進來報了信，兩人又互相上下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出任何紕漏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風擒雪跟著行西揚到了公婆的院中，卻沒想到廳堂上坐滿了一眾親戚。他們圍成一個半圓狀，好似來瞧雜耍的看客。
行正林一看到二人各自頂著一個烏黑的眼圈，當下有些坐不住了。
親戚們掩面低笑起來，卻沒有出聲。
“請新人拿茶！”老管家端著兩盞清茶到了兩人身邊，丫鬟們則在兩人的腳下墊了兩個蒲團。風擒雪和行西揚雙雙跪下，拿過杯盞。
“請新人換茶！”老管家又道。
風擒雪便一只手拖著杯盞，正要給行西揚時，他偏打了個噴嚏，害得她一時不穩，將茶水倒在了自己身上。
簡直是欺人太甚！風擒雪眼神瞬間淩厲了半分，死死瞪著行西揚。他分明是故意的，想當眾給她難堪。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現在就被欺負了去，將來還怎麽立足？
風擒雪的手捏緊了杯盞。她越發地用力，須臾之間，只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杯子直接被震碎在了地上。
行西揚驚得直接起身，從袖中掏出了一瓶白粉灑向風擒雪。
“別過來！”他大喊道，“你中了我的奇癢散！”
眾人一聽，紛紛嚇得竄了出去，連行正林也躲在了管家身後。風擒雪趁亂一把搶過瓷瓶，將剩下的粉撒了行西揚一臉。兩人用衣袖揮動著身上的粉末，你追我趕地沖了出去，親戚們無不哀嚎。
百裏芷親眼目睹了這場鬧劇，當下氣得伸手扶額，只怪自己將這些江湖道術教給了兒子。
晚間。行正林在房內拍桌大罵：“這才新婚第一天，就整出這些幺蛾子！揚兒安的是什麽心？他不知道萬古派能為行家的生意保駕護航麽？竟如此不懂事！萬一惹怒了風掌門，我們以後在各渡口運貨，可有得操心！”
百裏芷一下又一下輕拍他的胸脯，安慰道：“老爺，揚兒和風擒雪素未謀面，只因我們兩家的一紙婚約便成了親。風擒雪是江湖女子，比不得那些閨閣中的，我們還是多給一些時間吧......”
行正林氣道：“把揚兒叫來！我要連帶著上次出逃的事，好好教訓一下這小子！”
*
知歡院。
風擒雪連著洗了三遍澡，才終於不那麽癢了。而行西揚似乎被叫了出去，再回來時蔫著腦袋，一看就是被教訓了。
珠簾已斷，內外屋的隔斷處被重新掛上了幾條寬紗簾，顯得整個房間更柔和了許多。
行西揚一走進來，風擒雪便後退了兩步，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警惕地盯著他看。
他卻將一包藥往桌上一扔，只淡淡道：“把這膏藥塗了便不會再癢了。”
“你有這麽好心？”風擒雪站在桌子的另一面，卻不肯伸手去拿膏藥。
“明日你要同我一起去各房致歉。”他倒是爽快，直接說出了目的。不等風擒雪回應，便轉身出了去。
“師姐，他給的是真藥嗎？”小師妹拆開了包藥的紙，拿起來聞了聞，卻聞不出什麽味道。
風擒雪道：“既有事相求，應當是真的，不過，此人陰險狡詐，深藏不露。我們小心為上，還是將藥扔了吧。”
“可是師姐，你現在滿臉都是包，明天要怎麽辦？”
是啊，明天她總不能再這樣去見人，讓人笑話了去。思索再三，風擒雪還是抹了藥。
夜間，她與小師妹同睡，想著到了後日，小師妹便要回去了，心中難免不舍，兩人絮絮叨叨聊至深夜。
而院中書房的燈，也長明到了天亮。
次日，行西揚打著呵欠從書房內出了來。正要去正屋裏等風擒雪，卻沒想到她已經打扮好了。
她手上抓了兩個包子，見到行西揚便扔了一個過去，他險些沒接住。
“你去哪兒？”他跟上去問道。
風擒雪邊啃包子，邊往外走，三兩下將包子吃完後，已到了院門口。她扭頭對行西揚道：“去給你那些親戚賠禮道歉吶，道歉要趁早，我數了數，你們家一共三房，算上你大哥哥和二哥哥，以及一眾姨太，我們今天......”
“一共要去十一處。”行西揚接過話道。
兩人並肩出了院子，過了一道門後，行西揚停下腳步對風擒雪道：“依我看，那些姨娘那兒就不必去了。這樣省事些，否則你我恐怕連午飯都趕不上吃。”
“依你的。你家，你說了算。”她難得和他意見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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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旭日東升。
深秋的霧氣在知歡院中彌漫開來，丫頭們端著熱水與毛巾早早地在門口候著。等到霧氣逐漸散去，陽光照進院子裏，她們三次叩門過後，方推門而入。
隨著第一個進去的丫頭冬兒一聲尖叫，劉婆婆趕了過來。
屋內一片狼藉，碎了一地的珠子，被扯爛的衣裙，以及躺在床上的兩人，無不暗示了昨晚洞房花燭夜的激烈程度。
“東西留下，你們先下去。”劉婆婆淡定地使喚了府上的丫頭，順便伸手蒙住小師妹的眼睛，“你別看。去重新打一盆水來。”
掀開床簾，劉婆婆將手浸泡在溫水裏，拿出來後往風擒雪臉上抖落了些許水珠。
片刻後，風擒雪猛地驚醒，一下坐了起來。而被她推開的行西揚直接滾到了床下，磕到身體後痛苦地□□了一聲，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兩人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指著對方：
“你！”
“你！！”
劉婆婆長嘆一聲，從衣櫃中取出新衣蓋在風擒雪身上，“阿雪小姐，一會兒還要去和公公婆婆問早好，快些將衣服換了。可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氣了......”
這最後一句話，自然是說給行西揚聽的。
兩人同時收回了手，行西揚自己取了衣物，剝了外套直接套上。不一會兒，丫頭們陸續進來收拾屋子。
行西揚到外屋洗漱去了，風擒雪則拉下了床簾換上新衣。
小師妹特意將水盆端了進來，她悄悄湊到風擒雪跟前問了句：“師姐，你們昨晚......？”
風擒雪拉過小師妹，兩人到了窗前，她低聲道：“我尋到那個仇家了！”
“啊？”小師妹一臉詫異，“不會吧......你是說？”
“沒錯！害我被抓回來的，就是行西揚！”風擒雪抓過帕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後，帕子噗通一聲被丟進盆裏，濺起幾分水花。她收緊了目光，盯著銅鏡前黑了一個眼圈的自己，暗暗起誓：這個仇，必須報！
劉婆婆重新擰了帕子，小心翼翼將風擒雪的臉蛋又重新擦拭了一遍，方開始給她梳妝打扮。她年輕時曾在王府裏當過貼身侍婢，尤其在著裝打扮方面頗有心得。
“劉婆婆，這支金釵好重，我能不能不戴？”
風擒雪拿著桌上的金釵托在掌心看了又看，她竟想不起這些嫁妝是何時準備好的，她都沒有見過。
“不行。”劉婆婆接過金釵，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插進去，將風擒雪的臉往一邊挪了點兒，滿意道：“阿雪小姐，你長得和夫人年少時一模一樣。瞧，多俊俏啊。”
“成婚了就必須盤發嗎？看著好老氣......”小師妹在一旁嘀咕了一句。
“是啊。將來你成婚了，也得這般。”劉婆婆露出慈祥的笑容，順便將口脂遞給風擒雪。她抿了兩下過後，紅唇襯得整張臉明艷動人。只可惜左眼上的烏青怎麽也無法掩蓋，讓劉婆婆十分惋惜。
風擒雪看了一眼劉婆婆，起身在原地轉了一圈道：“好啦！別看我這般，他也好不到哪兒去！”說著便往外走。
行西揚正趴在桌上撥弄著杯蓋，顯然已經等了許久。見風擒雪出來，擡起眼皮瞄了她一眼，片刻後，他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扯起嘴角嘲弄一笑，起身道：“果然，人靠衣裝。走吧，我的夫人。”
“呵。”風擒雪翻了個白眼，無視他的邀請，直接擡腿跨出了門外。
*
棲梧院內，行正林與百裏芷二人危襟正坐，眼瞧著外頭的小哥跑進來報了信，兩人又互相上下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出任何紕漏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風擒雪跟著行西揚到了公婆的院中，卻沒想到廳堂上坐滿了一眾親戚。他們圍成一個半圓狀，好似來瞧雜耍的看客。
行正林一看到二人各自頂著一個烏黑的眼圈，當下有些坐不住了。
親戚們掩面低笑起來，卻沒有出聲。
“請新人拿茶！”老管家端著兩盞清茶到了兩人身邊，丫鬟們則在兩人的腳下墊了兩個蒲團。風擒雪和行西揚雙雙跪下，拿過杯盞。
“請新人換茶！”老管家又道。
風擒雪便一只手拖著杯盞，正要給行西揚時，他偏打了個噴嚏，害得她一時不穩，將茶水倒在了自己身上。
簡直是欺人太甚！風擒雪眼神瞬間淩厲了半分，死死瞪著行西揚。他分明是故意的，想當眾給她難堪。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現在就被欺負了去，將來還怎麽立足？
風擒雪的手捏緊了杯盞。她越發地用力，須臾之間，只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杯子直接被震碎在了地上。
行西揚驚得直接起身，從袖中掏出了一瓶白粉灑向風擒雪。
“別過來！”他大喊道，“你中了我的奇癢散！”
眾人一聽，紛紛嚇得竄了出去，連行正林也躲在了管家身後。風擒雪趁亂一把搶過瓷瓶，將剩下的粉撒了行西揚一臉。兩人用衣袖揮動著身上的粉末，你追我趕地沖了出去，親戚們無不哀嚎。
百裏芷親眼目睹了這場鬧劇，當下氣得伸手扶額，只怪自己將這些江湖道術教給了兒子。
晚間。行正林在房內拍桌大罵：“這才新婚第一天，就整出這些幺蛾子！揚兒安的是什麽心？他不知道萬古派能為行家的生意保駕護航麽？竟如此不懂事！萬一惹怒了風掌門，我們以後在各渡口運貨，可有得操心！”
百裏芷一下又一下輕拍他的胸脯，安慰道：“老爺，揚兒和風擒雪素未謀面，只因我們兩家的一紙婚約便成了親。風擒雪是江湖女子，比不得那些閨閣中的，我們還是多給一些時間吧......”
行正林氣道：“把揚兒叫來！我要連帶著上次出逃的事，好好教訓一下這小子！”
*
知歡院。
風擒雪連著洗了三遍澡，才終於不那麽癢了。而行西揚似乎被叫了出去，再回來時蔫著腦袋，一看就是被教訓了。
珠簾已斷，內外屋的隔斷處被重新掛上了幾條寬紗簾，顯得整個房間更柔和了許多。
行西揚一走進來，風擒雪便後退了兩步，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警惕地盯著他看。
他卻將一包藥往桌上一扔，只淡淡道：“把這膏藥塗了便不會再癢了。”
“你有這麽好心？”風擒雪站在桌子的另一面，卻不肯伸手去拿膏藥。
“明日你要同我一起去各房致歉。”他倒是爽快，直接說出了目的。不等風擒雪回應，便轉身出了去。
“師姐，他給的是真藥嗎？”小師妹拆開了包藥的紙，拿起來聞了聞，卻聞不出什麽味道。
風擒雪道：“既有事相求，應當是真的，不過，此人陰險狡詐，深藏不露。我們小心為上，還是將藥扔了吧。”
“可是師姐，你現在滿臉都是包，明天要怎麽辦？”
是啊，明天她總不能再這樣去見人，讓人笑話了去。思索再三，風擒雪還是抹了藥。
夜間，她與小師妹同睡，想著到了後日，小師妹便要回去了，心中難免不舍，兩人絮絮叨叨聊至深夜。
而院中書房的燈，也長明到了天亮。
次日，行西揚打著呵欠從書房內出了來。正要去正屋裏等風擒雪，卻沒想到她已經打扮好了。
她手上抓了兩個包子，見到行西揚便扔了一個過去，他險些沒接住。
“你去哪兒？”他跟上去問道。
風擒雪邊啃包子，邊往外走，三兩下將包子吃完後，已到了院門口。她扭頭對行西揚道：“去給你那些親戚賠禮道歉吶，道歉要趁早，我數了數，你們家一共三房，算上你大哥哥和二哥哥，以及一眾姨太，我們今天......”
“一共要去十一處。”行西揚接過話道。
兩人並肩出了院子，過了一道門後，行西揚停下腳步對風擒雪道：“依我看，那些姨娘那兒就不必去了。這樣省事些，否則你我恐怕連午飯都趕不上吃。”
“依你的。你家，你說了算。”她難得和他意見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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