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寒一頭紮進放滿冷水的浴缸中，閉著雙眼。

誰又能明白他心如刀絞的感受？

自從那次事件以後，顧仲巖就一直派人在別墅附近徘徊，對別墅裏的兩人時時監督。如果對她哪怕透露出一點點關心，恐怕就會要了她的命吧。

黑暗的小屋，如果不開燈，真的沒有一點光亮。遙絲語蜷縮在床上，滿頭的大汗，嘴裏不斷念叨著什麽。

“起床！”顧子寒一把將她拽起。

遙絲語終於從夢中掙紮而醒，目光稍稍有些無神地看向墻壁上的掛鐘。

6:00整。

終於，又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天。

然而，卻不曾看他一眼。

“出去幫我買雙鞋，”顧子寒扔下一張金卡，轉身離去。

遙絲語坐在床上，震驚地看向他漸漸遠去的背影。

很快卻否定了自己一瞬間的遐想。

遙絲語晃若無神地走在商場裏，連手機和錢包沒拿自己都不知道。

從一樓到五樓，再從五樓到一樓，一直無神地走著。

直到撞到行人，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來幹嘛的。

晃了晃神，便朝迎面的一家男鞋店走了進去。

只一眼，目光便定在了擺在貨架正中央的一雙黑色皮鞋。

遙絲語撫了撫。

好像還沒有為他買過鞋吧…如果換做以前，送他一雙這樣的皮鞋，他一定高興的像個孩子。可是如今…自己卻要像女仆一般將鞋子供奉到他手中…看著他嘲諷的眼神…

遙絲語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小姐？”

“小姐？”

一位年輕的女營業性喚了好幾聲，遙絲語才反應過來。

“哦？怎麽了？”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你手上這款，是本店的最新款，而且限量。”

“是嗎？那幫我包起來吧。”

營業員見來人如此爽快，趕緊將鞋子包裝好，遞給遙絲語，“一共126888。”

遙絲語點了點頭，準備掏錢，卻發現沒有帶包，一時間有些無措。

營業員翻了個白眼，掃了眼遙絲語的牛仔褲和白T恤，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殷勤，“小姐，我很忙的好嗎？你沒帶錢，在這瞎攪和什麽？我還以為你真能買的起呢！”

遙絲語沒有回答，默默將鞋子放回櫃臺。

安芮說過，不要和女人吵架，這點，遙絲語記得很清楚。況且，她現在也沒那個心情。

正準備朝店外走去，顧子寒冷著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4個黑衣保鏢。

“跟你們老板說，砸他店的是胤之亞總裁顧子寒，隨時恭候他找我。”

拋下一句，便向身後的保鏢招了招手，“給我砸。”

伴著營業員的尖叫和各種東西摔碎的聲音，顧子寒將遙絲語拽了出來。

“出門不帶錢？我給你的卡呢？”顧子寒依舊冰冷的語氣。

遙絲語也依舊默不作聲。

“不要覺得我是在為你出氣。只是覺得你太丟人，僅此而已。”

遙絲語咬著嘴唇，半晌，沙啞地說道：“放心，我絕不會多想。”

顧子寒心臟猛烈的痛了一下，卻沒有表現出來。本想著她每天躲在小黑屋不願出門，借此讓她出來透透氣，卻沒想她仍舊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

難道，你就不能振作一點嗎？即時全世界都與你為敵，我多願你，依舊笑對人生。

顧子寒心裏默念著。

“回家。”

顧子寒面無表情地走出商場，遙絲語很自覺地跟了過去。

一路上，兩人毫無交流，甚至連眼神的觸碰都未曾有。

往後每周，顧子寒都會找理由讓遙絲語出去幾趟。大到買沙發，小到買杯子。日覆一日，遙絲語只認為自己已然變成顧家的贖罪傭人。

幾乎每日的生活，不是躲在小黑屋看昏暗的墻壁，就是出門采購物品。

漸漸，已變得有些麻木。

甚至，忘了“遙子吃”，忘了小白鼠，忘了與顧子寒的那段感情。

這天，遙絲語依舊坐在床上，看著墻壁上滴答滴答的掛鐘。

望的有些出神。

顧子寒推門而進，看到她這副模樣，臉龐更加陰冷了些。

“你每天對著墻壁，到底在想些什麽？在懺悔？”

“嗯。”遙絲語並沒有看向他，只輕輕應著。

顧子寒扶著門把的手顫了顫，手心裏沁出汗來。

“什麽？”

“我說我在懺悔、在贖罪。我差點要了你母親的命，害她昏迷至今，我是個罪人，”遙絲語答著，像是沒了靈魂的娃娃。

“你承認了？”顧子寒後退了一步，有些不敢相信。

“嗯，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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