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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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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

何由挽緊趕慢趕,總算是在天完全黑下來之時回到了家。

一進家門,就被飯菜香撲了個面。黎蔚和何青洲在廚房忙碌著,劉我一家坐在客廳裏,見他回來了,許嵐立刻招呼道:“回來了,佑佑。”

這個名字家裏人不怎麽叫了,只有許嵐還一直這麽叫他。

他頓時覺得親切,笑著回道:“嗯,嵐姨。”他又往客廳裏走了幾步,說:“你們這一路上還順利吧?”

許嵐笑道:“還不錯,你劉叔叔還給你們仨帶了禮物呢。”說完她拍拍坐在她一旁的劉桓陽,說道:“你把佑佑的那份放哪去了?”

劉桓陽也笑著,對著何由挽說:“我給劉我那小子了,你找他要去。”

何由挽這才看向劉我,劉我也看著他,他毫不客氣地伸出手,說道:“我的禮物呢。”

劉我笑起來,從右側拿了一個盒子遞給何由挽,何由挽迫不及待接過,看清封面,叫起來:“天啊!這個……游戲機!還是限量的!劉叔你太懂我了!”

劉桓陽被他的反應逗笑了,說:“你還得感謝你嵐姨,是她說你肯定會喜歡這一款的。”

何由挽搖頭晃腦,抱著游戲機,大聲說道:“果然還是嵐姨最懂我,你真美嵐姨!你最好了!”

許嵐笑著,打趣道:“好了好了,別拍我馬屁了,你這小嘴每天就會說好話,不過我愛聽,不像我家這兩個,一天天正經得不得了。”

劉桓陽無奈地笑笑,說:“好了老婆,這不是生意習慣嗎?”

許嵐撇撇嘴,還想說什麽,何青洲正巧從廚房出來,喊道:“飯好了!你們快來吃飯了!”

許嵐站了起來,拍了拍何由挽的肩,說:“走吧,這麽晚回來,餓壞了吧。”

何由挽點點頭,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入了座。

何青洲撬開兩瓶酒,遞給劉桓陽,說:“今天老爺子值班沒來,少了他總感覺喝酒都缺了點興致。”

劉桓陽接過,說:“是啊,都和他說了,誰知道有個急診。”

何青洲喝了一口酒,道:“醫生確實忙啊。”

然後何青洲擡手搭在了何由挽的肩上,說:“兒子,你是不是想當醫生來著。”

何由挽楞了下,想了想自己小時候確實有過這麽一個夢想,便點了點頭,說:“嗯。”

隨即何青洲嘆了口氣,說:“誒,以後也是大忙人哦,見不到咯。”

何由挽笑了笑,說道:“怎麽?你還需要人陪啊,你不是說你要和我媽瀟灑度晚年,游遍全世界?我怎麽能打擾你們呢?”

何青洲被嗆了一下,撇了撇嘴,轉身將手臂搭上了一旁的劉桓陽肩上,和劉桓陽幹了個杯,說:“兄弟,我家逆子不聽話,還是你有福,晚年就等著享清福吧。”

劉桓陽也笑道:“小挽胸懷大志,救死扶傷,你才是享福的那一個哦。倒是小我,你想考什麽專業?”

劉我瞇了瞇眼,思索了一番,道:“我想當兵。”

“誒!”何青洲一拍桌面,舉起大拇指,誇道:“小我才志向高遠,當兵!保家衛國!敬佩敬佩!”

劉桓陽笑了笑,舉起酒杯,說:“沒有沒有,當兵哪那麽容易啊,還是學金融有前途。”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對劉我說:“對了,你爺爺的同學來找我了,讓我問問你有沒有出國的打算,學費不貴,你怎麽看?”

何青洲立刻擺擺手,說:“這你就不懂了吧,當兵可比學金融強多了啊,只要進了部隊,那才是厲害!小我,叔叔挺你!”

劉桓陽還在笑著:“都厲害都厲害,你們家又夕也厲害,聽說上次高三聯考考進年級前一百去了。咱們到底不能和這些年輕人比,哈哈。以後這些孩子都是能成大事的人!”

何青洲也舉起杯,道:“是啊,可惜小夕今天又跑去學校自習去了。害,這高三真的忙死人。這才剛開始,就沒見到她幾次了。”

劉桓陽灑脫回道:“誒,這多正常,以後這倆小子也沒時間待在家裏陪著我們咯。”

兩個大男人邊喝酒邊瞎扯,黎蔚也拉著許嵐絮叨著:“小嵐,你們這一趟走得也太久了,國外有什麽好玩的啊?等這些孩子們有時間就一起去玩。”

許嵐笑著,道:“外國和中國景觀其實差不多,就體驗了一下不同的人文風情,但是學習到的東西會很多,確實值得一去。”

黎蔚打趣道:“我們家這兩位去了也估計學不到什麽,光惦記著玩了,對不對,小由?”

何由挽勾了勾嘴角,說:“對對對,黎女士,吃飯咱們就輕輕松松,別談學習好嘛。”

黎蔚也笑了,看向劉我,繼續道:“那我和小我聊天,小我會聽我的,是不是?”

劉我毫不猶豫點點頭。

這個場景把許嵐逗笑了,開口道:“怎麽感覺小我和蔚蔚才是一對母子啊,別怕佑佑,這次我站你這邊。”

何由挽徹底繃不住,趾高氣揚起來,狠狠點頭。

果然許嵐回來,就有人在這個家裏給自己撐腰了,何由挽一下得意忘形,人也飄了,他喝了一口牛奶,看著劉我,脫口而出:“小我,你想考哪個大學?”

劉我一楞,這是平時何由挽絕對叫不出來的名字,他嫌這個名字太過生疏,但主要還是劉我不讓他喊,說這個名字更像長輩喊晚輩,聽著不舒服。

何由挽尊重他,但偶爾還是想捉弄一下。

可其實他更想知道劉我另一個小名。

小我是劉我的小名,但據他媽許嵐所說,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疊字小名。

那個小名,是平時除了許嵐劉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喊出來的名字。

還是據他媽許嵐所說,這和何由挽的“佑佑”不一樣了,何由挽沒有關於這個的自尊,但劉我有。

那個名字在劉我青春期時被他徹底掩埋,別人都顧及他的自尊心從來沒再喊過那個名字,畢竟能讓他發脾氣的事不多,這算主要一個。

其他人都順著他,唯獨攔不住許嵐,她的理由是“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想叫什麽叫什麽,況且這名字喊了十幾年,硬要改口,不如殺了她。”

迫於此壓力,劉我只在他媽媽那裏松了口。

但許嵐也不是那麽倔,她只在只有自家三人時才會這麽喊,其餘時候都喊“小我”,以至於現在何由挽都不知道能讓劉我這麽想隱瞞的名字到底是什麽。

這個名稱讓劉我楞住,那個問題也同樣直擊人心,桌上所有人的視線轉向劉我。

何由挽一副得逞的表情,邊戳著牛奶罐邊看好戲。

劉我楞了一瞬,隨後嘴角勾了勾,道:“哥哥考哪所大學我就考哪所大學。”

說完後他就盯著何由挽,就那樣笑著。

聽完這句話,所有人又都看向何由挽。

很好,現在壓力重新給到了何由挽同學身上。

何由挽笑容僵在臉上,大腦急速運作,突然發現漏洞,便開口道:“你當兵,你怎麽能和我考一所大學?”

劉我開口懟道:“膚淺,誰說當兵不能和你考同一所大學。”

“……”

膚淺?

?!?!?!

他罵他。

劉我。

罵他。

膚淺!

何由挽不由自主地想到之前發生的事,心情突然煩悶,他放下碗筷,忿忿道:“我沒想好,我考不上,你別和我一個學校,你也看不上我考的學校的。”

這下輪到黎蔚急了,連忙說道:“沒想好而已,怎麽會考不上?你很厲害的,不可以這樣說哦。”

其餘人也明顯一楞,許嵐拍拍劉我的肩,示意他說幾句。

劉我也沒想到何由挽今天會因為這句話這麽賭氣,他甚至不知道是哪個詞刺激到了何由挽,他想開口,可張開嘴又不知道說什麽。

他突然窘迫起來,只能無措地向何由挽碗裏夾了他愛吃的菜,何由挽看見他這副樣子,反倒笑了出來,重新拿起筷子,說:“沒事,我沒有真生氣。”

許嵐和黎蔚都松了一口氣,黎蔚嗔怪道:“你真是嚇死人了,我還想著我什麽時候生出你個怨氣這麽重的崽子。”

何由挽笑起來,低頭吃起碗裏的菜。

因為第二天要開學,這頓飯沒吃到很晚,劉我一家人收拾完就回去了。

明天又將是新的一天,劉我站在窗前,往下俯瞰,樓下那些花如今開得極其茂盛,小區裏繁花似錦,即使在夜晚花朵閉合,也到處都是絲絲縷縷的香氣。

人們都驚嘆於它們盛開得壯大,大紅大紫,團團簇簇,惹人憐愛。

而在暖黃的路燈照不到的地方,在灌木叢間,劉我種下了一顆木槿種子。

這是許嵐給他帶的禮物,還特意讓許嵐這位懂花的女士挑選,更是讓她教他怎麽種花。

當時許嵐還開玩笑說:“你這小子中邪了?怎麽突然喜歡上園藝?以前不是對咱家那一堆花花草草不管不顧?”

劉我:“……”

見劉我沒理睬她,許嵐接著說:“咱們樓下那堆木槿應該要開花了,怎麽還想著單獨養一朵呢?你要等的時間可長了呢!”

這下劉我回答她了:“沒有我喜歡的,我可以等。”

於是許嵐滿足了他兒子的小小心願,取了一顆木槿種子回來。

原本劉我打算在家拿花盆好生養著,可是考慮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將它種在野外。

看著樓下花團隨夜風輕輕舞動著,他抿唇笑起來,果然木槿在野外迎風生長,才能開出它最純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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