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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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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肩在糾纏間落到了地上,雕落的玉蘭花一般,亮如白月。

而周身渾濁的黑夜裏,陸際遠在僅剩的光源前擁著她接吻,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常年鍛煉的肺活量在此時顯現,第二波結束,洛溪連打他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貼住對方,順滑的衣料下熨帖著男人滾燙的身體,支撐她重量的肌肉繃緊了,沈香手串在腰間硌得生疼。

“親夠了?”

“意猶未盡。”陸際遠在她嘴角啄吻一口,酒意更濃。

“陸際遠,求你去治治病吧。”洛溪誠懇地建議道。

“不想治了。”他撲在她肩窩間深嗅一口,“治好了我就沒勇氣來找你了。”

洛溪:“……”

“你讓讓我吧,洛溪。”

男人像有口癖,遞出舌尖在她脖頸的皮膚上一點一點地舔著,癢意直達心底,洛溪咬緊了牙才沒有哼出聲。

旁人看來不過一對耳鬢廝磨的情侶,在分別前你儂我儂地要膩歪一會兒,常見於大學宿舍樓下,多發於談戀愛聖地。

偶爾也有偷情的野鴛鴦,電梯裏或者停車場。

洛溪則覺得他們眼下更像是一對逃難者,躲避彼此心中的感情潔癖和道德束縛,來到一個不被任何理性約束的地方,不著寸縷地讓情感對撞。

欲/望的永無島。

她又疼又氣,恨不得咬陸際遠一口。

這樣想著,也真的這樣做了。

陸際遠被她推開一掌距離,站直的瞬間力道帶著衣領下墜,洛溪踮起腳合掌圈住他的脖子,兩瓣嘴唇再一次緊密貼合。

後者微微睜大眼,半晌沒反應過來。

趁他楞神洛溪撬開男人的嘴巴,找到舌頭,報覆性地狠狠咬了下去。

悶哼被濕黏的唇舌吃進去,餘下意味悠長的情/色氣息,鼻息呼吸熱度飆升,馬上又吻得難解難分。

……

辛苦了一晚上的發動機終於歇下了,主人為自己找到了容身之所,欲/望的汗水在肉/體的溫床裏泡了一整夜,夜風太貪婪,兩個人似乎都把現階段的愛恨短暫拋到了樓下,忘記了帶上去。

一夜糾纏喚醒沈睡的身體記憶,次日鬧鐘響起的時候,洛溪甚至都沒醒得過來。

混沌的夢裏,惱人的鈴響追著她跑了一陣自己消失了,夢境又歸於寂靜。

她感覺身後貼著個香氣四溢的熱源,不是任何香水的味道——任何加工都會令香氣不同程度地失真——像靈魂和□□完美契合後蒸騰出的意識香氣,讓她情不自禁往後又貼近了幾寸。

但這難能可貴的安詳時刻並未持續多久,夢裏她剛轉過一個彎,聲音又追過來了。

潛意識世界劇烈波動,她快醒了。

半醒間,有規律的聲音再次變換,這次是說話聲。

“餵……阿姚?她在……我的手機可能落在別的地方了……”陸際遠抱著懷裏的人,眼睛都沒睜開,“好的,我們等下就到……”

他摁掉電話隨手扔在旁邊,嘴唇依慣性去找洛溪的身體。

從肩頭找到臉側,再到眼睛。洛溪被吻出夢鄉,然後瞬間清醒。

僵直的身體在懷中輕微抖了一下,陸際遠敏銳地察覺到,笑得沙啞又性感:“醒了麽?我們要出發了。”

洛溪恨不得原地失憶,尷尬地呼吸都快停了。

昨天晚上她並沒有喝酒,但為什麽比斷片還可怕?陸際遠是怎麽滾到她床上來的她清清楚楚,發生的事情就算想忘記也由不得她——畢竟現狀就無遮無攔地橫在眼前,容不得她一句狡辯。

奪舍?中蠱?

她一定是瘋了!

腦中劃過無數個處理方案全被否決,洛溪灰心地閉上眼,生平第一次遇見問題不想去解決,只想當個縮頭烏龜。

但……逃避之所以可恥,就在於它對自我的譴責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起床嗎?”陸際遠問。

洛溪別別扭扭地動了動,沒有回答,

男人順從地把手從她身上抽出來,片刻後,洛溪坐了起來,然後……又躺了下去。

因為她沒穿衣服。

洛溪快絕望了。

原來破罐子破摔是如此艱難,她以後再也不嘲諷鹹魚了!

鹹魚雖然無恥但實在勇敢。

她不行,她晚上是巨人,白天是矮子。

蒼天大地,電視裏那些和前任一夜情的人是怎麽演的來著?

洛溪兀自淩亂著,陸際遠先起身,下床撿起自己的衣服套上,過了會兒又幫她找了一套。

“穿這個行嗎?”他跪在床邊問人。

洛溪壓根沒看清那衣服的款式,囫圇地點了點頭。

“那我先去做早餐,你穿衣服洗漱。”

“好。”

她不僅需要洗漱,可能也需要洗洗腦子。

*

兩個人一起出現倒沒引起太多話題,阿姚是個超標準社畜,堅決不和他的cp腦的上司同流合汙,把早上發現的新聞瞞得嚴嚴實實,別人都以為是兩個本地人約好了一起到現場——何況這倆本來也有cp合約,嘉賓敬業那可是節目之幸。

坐上中巴車,一行人去往郊區。洛溪對這條路熟得很,一看就知道是去基地的路。

也是,基地是合作方,上一站姚鄉是中草藥種植園,既然是兩地並一期主題,選在這裏也無可厚非。

她擔心的是等下的拍攝,她來過兩次,不少工作人員都認得她,一進門就會露餡。

洛溪硬著頭皮咳了一聲,身旁的陸際遠果然彎腰湊了過來,從早上到現在他一直在找機會獻殷勤但沒逮住機會。

洛溪以手遮嘴,小聲地問:“你給張叔發個信息行麽?”

陸際遠看了一臉的躲躲藏藏,心下了然。

“放心吧,張叔有數。”他胸有成竹地說。

接著又問:“你有哪兒不舒服麽?”

昨天時隔四年開葷加上酒意上頭他一時沒能收住,可能做得有點狠。

洛溪:“……”

閉眼裝聾作啞,但耳朵紅了。

到了基地,“有數”的張叔早早迎在了門口,嘉賓一行六人剛下車他就走了過去,第一個不管陸際遠的死活,先奔洛溪去了。

“小溪啊,歡迎你來!”

攝像機下,洛溪快把臉皮撐破了。

陸際遠假裝手指擋住嘴角,三秒換了六個動作,才沒有笑出來。

但他這番事不關己的看熱鬧態度也又一次惹到了洛溪——明明讓他去打聲招呼,偏自信過頭說不用,這下好了,陸際遠的基地工作人員和他本人不熟,和洛溪卻很熟,任誰看了都不正常吧?

雖說是cp營業,這是不是也忒用力了些?用得著在線下也這麽使勁嗎?

洛溪上前和張叔寒暄,對方想起什麽,說道:“哦你上次說找的那個陳先生,我後來幫你找楊工又查過,確實沒有,你這丫頭是不是記岔了?”

“沒事兒張叔,我找著人了。”洛溪釋放出一個和煦的微笑,“是陸際遠裝蒜逗我呢。”

“啊?”老張叔顯然沒聽懂。

正好走到旁邊的陸際遠也就是陳先生本人:“……”

他默默右移兩大步,選擇了暫避鋒芒。

糟糕,有點得寸進尺了,忘了洛溪還有賬沒和他算。

“陳先生害我好找啊。”洛溪卻落後幾步有意走到了他旁邊。

陸際遠訕笑:“你來找過?”

“是啊,特地抽了一天時間研究中藥調香,又花了半天實地調研,還以為有仙人指路,沒想到是臭不要臉的騙子。”

“哪有你說的這麽嚴重?”陸際遠小聲反駁。

“沒有嗎?”洛溪恍然地睜大了眼睛,“原來你會調香啊?”

陸際遠:“……”

“你說的對,我不要臉,我是個騙子。”

“騙人騙心騙感情,不過你不騙錢,還算得上講江湖道義哦?”

陸際遠舉手發誓:“我絕對沒有騙你感情,中藥調香這事兒我也可以解釋。近幾年中藥基地收益不好,我們也在尋求解決之法,除了和他方合作增大宣傳力度,進行全民中藥普及,最直觀快速的法子是拓寬中藥應用渠道,讓中藥走進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從神壇下來回歸、融合老百姓的生活習慣,這是我們的宗旨。”

洛溪點點頭,道理她都懂,和陸際遠置氣不過是他弄馬甲騙她,倒不是反感中藥調香這件事。這段時間以來,尤其是研讀了陸際遠的中藥調香計劃書,又在姚鄉實際調配中藥香水後,她也發現了其中的利點。

在精油調香風靡的當下,中藥調香確實是條新路,香料族系和制配手法的豐富不僅可以暫緩中藥推廣的困境,也是國內調香的出圈口。

她的瓶頸,或許真的有了疏通之望。

但,功過不相抵。

“陸大公子當然犯不上騙我感情,”洛溪斜睨著他,“你不是有的是小姑娘騙麽?動動手指頭人都要跟你走了。”

陸際遠呼嚕兩把頭發,愁的整個人都破碎了不少。

這事兒真是沒法兒抵賴,純粹他吃飽了撐的,作上頭了非要演情場浪子。

為的什麽呀?

十指糾結地繞了一會兒,他偏過頭悄悄勾了勾洛溪的手指,因為做賊心虛,勾了兩次都沒勾到。

再想勾,洛溪走了。

陸際遠:“……”

這是為的什麽呀?!

一夜溫存比露水情緣還脆弱,睜開眼翻臉就不認人了。

渣女,玩弄他真摯的感情!

方銘上前來搭上他肩膀,勾著陸際遠說話:“又吵架啦?你怎麽這麽欠啊,三天兩頭惹小溪生氣?”

陸際遠把他的手甩到一邊,沒好氣地說:“你怎麽這麽欠啊?”

望著他憤慨的背影,方銘擡起手徒勞地指了指,半晌憋出一句:“哎你小子!得罪月老是會遭報應的!”

他說的沒錯,姓陸的張嘴懟和事佬,就像同人圈暴打廚子,反噬轉眼而至,陸際遠被冷了一天。

白天的活動後,晚間安排了游戲環節,兩人一組玩你畫我猜。

導演組介紹完游戲規則後陸際遠第一個看向洛溪,長臂從身後越過其他人,剛要碰到女生的衣角,她微微偏身就躲了過去。

陸際遠:“……洛溪。”

女生不知道聽沒聽見,扭頭找別人去了。

陸際遠的手失魂落魄地橫在半空,抓不住也收不回。那種別扭的感覺又回來了。

阿豪從旁主動伸手握了上來,笑得沒心沒肺的:“哎呦小遠這是等哥呢,看看這手,比爾康還情深啊。”

陸際遠苦笑,心酸壓不住地泛上來,他看了眼另一邊,洛溪和Vickey組已經去找導演報備了,好像根本沒註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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