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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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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

“還生氣呢?”胳膊肘戳了戳,洛溪說,“看不出來你這氣性挺大啊。”

Vickey抱胸翻了個白眼:“少往我頭上扣帽子。”

“那你別擺出一副所有人欠你錢的模樣啊。”洛溪直視前方,笑盈盈的語氣還以為她倆在說什麽姐妹間的秘密,“綜藝裏鬧公主脾氣可是大忌哦~”

Vickey停下來看她,反應過來後又氣又驚,笑道:“……原來你是這種人。”

“哪種人?”洛溪問,伸出手挽住了她的胳膊,“會在搭檔生氣時專門過來哄她的人嗎?”

她天真無邪地笑,人畜無害的模樣。

Vickey使勁往外抽了抽,卻被洛溪牢牢地圈在手臂間。

見狀,她也不掩飾了,挑釁道:“陸際遠知道你這副嘴臉嗎?”

“我什麽嘴臉不重要。”現在掉隊目標太大了,洛溪拉著她往前走,“重要的是你做過的事我都清楚,你卻還要在我面前甩臉色,是不是有些得寸進尺啊,黃小姐?”

Vickey被她這一句“黃小姐”驚到渾身的戒備乍然沖升,像刺猬豎起了防備,一段不美好的記憶不由自主地閃現,她後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

那天晚上,陸際遠把她綁起來審的時候,也叫她“黃小姐”。

某種程度上說,她其實不太喜歡自己的中文名字。

她從小父母離異,又被兩頭像踢皮球一樣推來推去,少年期過得極其顛沛流離,直到能靠自己的能力出國,便直接與家裏斷了聯系。

或許也不能叫“家”,因為那裏頭也沒人在乎過她。

“黃”姓是她和那群人現存唯一的鏈接,她惡心又嫌棄,因此張董介紹她來“尋香之旅”時,她只說自己叫“Vickey”。

一次兩次被人揭穿內心深處最回避的暗瘡,Vickey的第一反應不是厭惡,而是恐懼。

“你胡說什麽?”

洛溪捂嘴低頭笑了:“沒有胡說哦,只是看你好像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提醒你下啦~”

“答應我,好好錄完這一期,大家好聚好散。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好嗎?”她柔聲說,姣好的面容在陽光下發著光般漂亮。

——她是嘉賓們的好夥伴,遇事有人撐腰,錄制有人爭著要和她組隊。自己拿什麽和她爭呢?

她只有張董的支持,也不過是純利益關系,幾天前對方還突然告知她不要再輕舉妄動,除此之外,還有那個叫老錢的人……

他說“別再去惹陸際遠”,當時話音如惡魔囈語,盡管Vickey知曉,比起陸際遠,那個男人已經稱得上溫良恭和。

想起他的話,她又煩躁起來。

“陸……他找過你?”Vickey還是不放心。

陸際遠護起眼前這位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要是打算讓洛溪知道,一開始他便會說。

“你猜?”洛溪松開手,蹦蹦跳跳地跑快幾步,倒著走放慢速度,回身看她。

幾秒內Vickey心裏轉過八百個彎,想裝糊塗偏偏人又死盯著自己。

她定定神想清楚個中利弊——洛溪知道又怎麽樣,陸際遠也知道不還是沒能奈她何?

她最終選擇了松口:“你說話算數?”

洛溪尾調揚起,開心之貌一覽無遺:“當然算數。”

Vickey沒發覺不對勁,甚至覺得陸際遠能對這種人一往情深也是情理之中——一樣的工於心計、花言巧語,光憑一張臉就騙過了所有人。

天生的“演員”。

她被洛溪帶著小跑幾步,追上了大部隊。

“現在大家看到的是我們園區的文化長廊。”走入室內,秦伯帶來一位講解員,年輕姑娘的普通話要比中年人標準許多,流利地介紹道,“首先是園區的頭號明星‘桑椹’。

“亦名‘桑果’‘桑葚子’,味甘、酸、寒,歸心、肝、腎經,有滋陰補血的作用,並能治陰虛津少、失眠等。始載於唐朝的《唐本草》,《神農本草經》中還記載了桑白皮、桑葉的功效……我們園區中樹齡最大的古桑樹被稱為‘椹樹王’,樹齡達1500年…… ”

隨著文化長廊的不斷深入,嘉賓們也逐漸了解到桑椹的寶貴之處。轉過一個彎,來到別廳,這裏展出的是另幾種藥材,其中一個玻璃展櫃吸引了洛溪的註意。

牛蒡。

印證了昨天她查詢的資料,這裏果然不止種植一種中草藥。

與桑椹有異,牛蒡多以根、果入藥,果實主疏散風熱,根則清熱解毒,可疏風利咽。

講解員語畢,又帶大家往前走。展示廳是弧形建築,繞過最後一個廳,大家又回到室外。

節目組組織大家進行了游戲,考察剛才的講解內容嘉賓們是否已經熟記於心,按組搶答得分,最低分的下午要去園區種植地學習——那裏露天席地,除了一望無際的桑椹樹,就只有大太陽。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最後得分最低的是洛溪組。

一個忙著開小差,一個心事重重,只得到了五分。

游戲環節結束,秦伯出現帶他們在園區逛了逛。本以為這裏只有中草藥,卻不想西區是一大片綠草地,蔥綠的植被上樹立著不少色彩鮮艷的大型游樂設施,還有彩繪的風車在旁,正迎著春風旋轉。

“這怎麽像個兒童樂園?”洛溪坐上秋千,抓著繩子自行蕩了幾下。

“這裏就是給來采摘的孩子們游戲的區域,”秦伯介紹道,“五月開園後,園區開放給外來人員進入,可以采摘桑椹,是園區的游樂項目之一。”

“園區還有其他項目嗎?”陸際遠問。

“在北區。”秦伯在他手中的地圖上指了指,“就是你畫出來的這一塊,不過還在規劃中,預計六月底才可開放給游客。”

簡單的午飯和休息過後,節目組公布了下午的活動區域安排。

方銘組隨工作人員一道去完成桑椹的挑揀任務,陸際遠他們則是去北區實地考察。

難度由高到低,裝備也是由繁至簡。

看著兩個女孩子戴著簡樸的草帽和圍裙出現時,方銘拿著手套笑了起來。

“小溪你這樣還怪好看的。”

洛溪不以為然:“我勞動我驕傲。”

笑完去看陸際遠,明明轉移視線前還能感應到他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時,對方卻已經看向了別處。

誠心的?

洛溪舔了舔嘴唇,覺得姓陸的有點怪。

不過無暇他顧了,一下午的體力活在等著她們。

他們所處的位置離種植區不遠,走了一段路就看到漫山遍野的綠色桑椹樹,平鋪於藍天下,連高低錯落的山地都被掩蓋。

下午的采摘共分兩個區域,一個是樹區,另一個是棚區。

姚鄉的桑椹以紫、白、烏為主,烏椹最少,紫椹最多。原以為會是一場暴曬采摘,但真正開始幹活才發現,桑椹樹高大茂盛,濃蔭遮日,在樹群下走非常陰涼。

“桑椹容易染色,可以先用桑葉鋪在籃底,”教她們采摘的阿姨穿藏青花紋的當地服裝,頭巾蓋住盤起的發髻,娓娓道來,“采摘要選顏色深、有光澤、飽滿豐盈的果子……”

洛溪學著觀察,桑椹清甜的香氣和綠葉的味交纏,比掉進蜜缸裏還甜。

摘了一會兒她發現每棵桑樹下都圍著一圈透明塑料布。

“這是什麽呀阿姨?”

“桑樹不招害蟲,所以也不打農藥,這個是為了告訴來采摘的游客,咱們這都是無公害的果樹,可以放心食用。”

洛溪點點頭,摘著摘著,忽然又聽到遠處一聲嘹亮的喊聲:“打椹子咯——!”

她和Vickey對視一眼,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圈人。

四五個人在樹下扯著一大塊近似正方形的布,另幾個叔叔樣的漢子拿一根頂端帶鉤子的長桿,伸入高聳入雲的葉間,然後就見椹果撲簌簌地往下落,正砸在下方的巨大布兜上。

阿姨停下來說:“他們摘桑椹呢,用是這是抻包晃枝法。”

洛溪拉著Vickey慫恿道:“想不想去試試?”

於是一下午,她們體驗了摘椹、打椹,還把古桑園逛了個遍,日暮西沈時方才回到集合地。

陸際遠看著微信步數排行,顯示“心肝”已占領您的首頁。

看來這一下午瘋得可以啊。

他守在她蕩過的秋千旁邊,方銘在和喬蔓打羽毛球,阿豪坐在一邊當裁判。

遠遠的一陣轟鳴聲響起,陸際遠定睛望去,來了一列長長的車隊。

三蹦子排成隊從古桑園的方向過來,每輛車上都載滿了剛剛收獲的桑椹,為首的那輛車上卻坐著兩個人,一個是當地的藥農,副駕——如果三蹦子有副駕的話,不是洛溪卻又是誰?

草帽繩系在脖間垂在後背,她一身克萊因藍的裙裝,白皙的皮膚隔著那麽遠也十分耀眼,更遑論比膚色還要燦爛的笑容。

“我們回來啦!”看見這端的夥伴們,她揚了揚手裏的圍裙。

自在如風,像只驕傲艷麗的小狐貍。

陸際遠揚起嘴角,回身去向喬蔓討要羽毛球拍。

“喬姐,打累了沒,換我玩一會兒行嗎?”

喬蔓在和洛溪打招呼,聞聲順手就把球拍遞給了他。

說話時別人提要求都很容易答應——喬蔓給完了才反應過來,這陸際遠怎麽不去接洛溪,反而打起了羽毛球?

采摘組滿載而歸。

眾人聚攏而來,唯獨陸際遠拿著球拍姍姍來遲。他們幫助藥農將車上的桑椹送到稱重區一一測重,直到暮色四合,北方的天際漸漸呈現出墨黑的色彩,嘉賓們才踏上回程的路。

洛溪和Vickey坐在最後排,懷裏各自抱著一小籃藥農們送的桑椹,上車興奮了沒五分鐘,兩個人一邊一個車窗靠著,睡著了。

方銘悄悄關上透氣的窗,對前面的陸際遠說:“小遠,音樂聲小一點,她們睡覺了。”

喬蔓也回頭看了眼:“看來是累著了。”

“摘桑椹肯定很累,那園子那麽大,”阿豪說,“我們走的時候還沒稱重完呢。”

車子安靜地在鄉路上行駛,沒有路燈的狹窄小路僅有容兩輛車並行的寬度,兩旁的楊樹郁郁蔥蔥的影子逐漸消弭,連東南方的晚霞也沈寂下去,天空徹底陷入夜幕中,陸際遠亮起了車燈。

回程基本沒遇見什麽過路車,看見路燈逐個亮起才知道到鎮上了。

車在客棧前停穩,幾乎同時,洛溪醒了。

“到了嗎?”她問。

“嗯,到了。”身邊的Vickey早她幾分鐘醒來,正在看窗外。

“哎又累又充實的一天……”洛溪往她身邊靠,腦袋擱在女生肩上蹭了蹭。

親昵的舉動讓Vickey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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