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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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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

她胡思亂想了一路,事多繁雜,愁從心起,不由得嘆了口氣。

達達在一旁緊張得手都要抽筋,惶恐道:“溪姐,要不我來開吧,你歇一會兒?”

她剛入職不久,又剛巧趕上洛溪去錄綜藝,只能從網上的八卦和同事間的討論中窺見一些這位上司的面目——天之驕女,行業黑馬,團隊的領頭羊,總部叱咤風雲姜董事的得意門生;但事業得意情場就註定失意,與校園初戀遺憾分手,從業四年把自己活成了一棵鐵樹,萬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聽說每年情人節公司前臺的花都摞成了山,但總未見總監大人上過哪個野男人的車。

果然,女人太優秀了就容易找不到對象!達達深以為然,摸了摸手下價值好多個零的真皮座椅,感慨溪姐的那位初戀男友真是瞎子鬧眼病——沒治了。

他還有臉上綜藝誆溪姐和他搭cp,可恨!可恥!

目前他們整個工作室早已統一戰線,要做洛溪最堅實的後盾,誓將不合理賣cp抗議到底!

至於是怎麽知道的,總監助理欣欣姐說的,那能有假麽?

達達像個憤世嫉俗的毒唯頭子,工作那點兒業餘時間都泡在了洛溪的趣聞軼事裏——沒有哪個瓜比上司的瓜更香——早就把她當成了傳說裏謫仙一般的人物,何況謫仙還親自開車帶她出去兜風,還給她買吃的!

經停一家糕點鋪,洛溪下車去買了一些,兩個大盒子放到後座,收回時卻遞給她一盒小的。

“地方有點遠,在郊區,你無聊就吃點東西吧。”

完了,達達心想,我要一輩子愛溪姐了。

她也是江城人,但顯然沒有來過這兒,一路上興奮地跟洛溪分享自己的發現:“溪姐你看那兒!有只小松鼠!我能開天窗嗎?它跟我打招呼呢!”

洛溪:“……”

怎麽有種帶孩子出來春游的感覺?

到了地方,她輕車熟路地找地方停車,也是難得沒有走錯路,一次性就找對了。

達達拎著東西問:“溪姐,這是什麽地方啊?”

洛溪朝她努努嘴,示意她看不遠處的基地大門。

“中藥種植基地?”達達問,“來這兒幹嘛?”

“你不是焦慮麽,帶你來散散心,順便陪我找找靈感。”

女生被她敏銳的情緒感知再次拿捏。

“你怎麽知道我焦慮啊?”

“凡事都有第一次麽,很正常。”洛溪笑著。

臨時出門職業套裝沒來得及換,她上身黑色暗紋短款西裝搭配真絲襯衫,頸間的珍珠項鏈是去年出門散心時意外買下,一見到就很喜歡,反覆層疊造型很獨特。高跟鞋在前帶路,闊腿褲飄逸,襯得腰越發纖細。

但氣場卻透露出幹練與傲慢。

與她私下給人的印象翻天覆地,以至於走到門前詢問時,值班的老張叔居然沒認出她。

“是我,張叔。”洛溪說,“三蹦子。”

老張叔特地戴上老花鏡,上上下下端詳了幾回,才一咂嘴笑了起來:“哎呀你一打扮我都認不出來了!俊俏!這一身俊俏!”

他給人開門,親切地問:“來找小遠啊?”

“他在麽?”洛溪倒真沒想到這點。

“嗨喲,小兔崽子這幾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人影子都不見一個!前兩天說給你寄中藥就曉得打個電話來,你找他不知道得上哪兒呢……”

洛溪聽聞,心道,他說有事要忙,看來不是小事。

達達耳聰目明,悄悄地把點心放下,幾步跟了上去。

許久沒來,基地更添綠意,四處種的不知名的樹啊花的,在陽光下閃著朦朧醉人的光影。

洛溪這趟來果不其然還是被老張叔念叨了:“知道園子大還穿著高蹺鞋!”

於是又請出三蹦子神,載上了兩位都市麗人。

山坡上芍藥花全都開了,大片大片地從綠色裏冒出來,洛溪戴上了張叔給的草帽,花香和草的氣息裏他們在山間小路向前奔馳,遇到附近的村民老張叔還和他們高聲打招呼。

“溪姐你看那是什麽?”達達像發現了新大陸,指著一叢叢像花又像草的黃色植物,激動地險些顛下去。

洛溪拉了她一把坐穩,聽見張叔在前面說:“那叫地湧金蓮,佛教聖花怎麽不認得?”

“張叔,那那邊的叫什麽啊?您再多給講講唄。”達達嘴甜會哄人,真把這當春游來了,逮著老張叔給她從山這頭介紹到山那頭,許多不知名的、看上去沒什麽特別之處的植物經他一說,竟有不少是非常珍貴的植物和藥材。

洛溪用隨身的相機拍照記錄,已經習慣了三蹦子的顛簸頻率,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對焦、按快門。

中間遇上一輛車占道,三人攜車讓路,給車讓行的時候,洛溪看到了腳邊的一株草,再往前看還有一大片。有了前車之鑒,她不再覺得這只是普通的野草,轉而問專業人士:“張叔,這草漂亮,叫什麽名字啊?”

“你倒會問,一問就問個蘭花仙子,”張叔拿帽子扇風,說道,“你看它的葉子,這叫披針形,越往前越尖。”

他輕輕撚起一片給洛溪看上面的紋路,堅韌流暢如弓弦,手一松便彈了出去。

“這叫白芨,花比葉還好看。你過段時間再來它就開花了。”

“白芨?”洛溪問,“是以花入藥麽?”

有不少中草藥確實是這樣的。

“藥在下頭。”車駛過,張叔招呼他們重新出發,“塊莖切段或者磨粉。夏天你要有空了再過來。走了小丫頭!”

洛溪應了一聲,匆忙拍下一張照,畫面有些抖動,卻意外把靜止的葉片拍出了搖晃的動感,蜜蜂繞行而過,“嗡嗡”的春日氣息呈滿了整個畫面。

他們在基地游走了一下午,跟著老張叔滿山坳認識了不少中草藥,直到回到熟悉的移動城堡,老張叔才奇怪地“咦”了一聲。

“小洛啊,你這是來基地搞調研啊?”

洛溪從三蹦子上跳下來,眉梢都揚起來:“張叔,您才看出來啊。”

“我說呢,你也不著急找小遠!”老張叔臉曬得紅了,接了把涼水往臉上抹了兩下。

“我這不是聽人說基地這兒有寶貝,過來尋寶麽。”洛溪給他看包裏的資料,“張叔,前段時間是不是有個陳先生也在這兒調研啊?”

“什麽陳先生?”

“就是……”洛溪忽然發現她不知道大神的原名,就連“陳”姓都還是陸際遠告訴她的,“一個男的應該是,歲數不知道多大,應該不會太大……”

說著說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感情認識這麽久關於耳爾耳的信息她什麽也不知道。

“你到底認不認識人家啊?”

“在網上認識的,只知道姓陳。”洛溪思考片刻,“大概就我和陸際遠去錄節目那段時間,他前後腳就來了,剛離開沒多久。”

老張叔手指狠狠地點她:“哎呦你這個小丫頭看上去蠻機靈,沒想到也和小笙……”

他說了個人名字突然停了,就像身體記憶自動排列組合出的言語——他沒想提陸符笙,但說到他認識的年輕又不靠譜的女孩子,大腦系統第一個就挑選了她。

“沒誰了沒誰了,走,咱們去宿舍看看,那邊有入住記錄,來這兒調研的都住那兒。”

洛溪假裝沒聽出老人的未竟之語,忙不疊跟了上去。

建築共五層,外觀看上去和大學宿舍無異,甚至連宿管阿姨住的地方都一樣。洛溪走進去,恍然間還以為回到了江大宿舍。

不過這裏住的不是阿姨,而是叔叔。

“小楊啊,”老張叔敲了敲玻璃門,沒人應,“奇怪咧,人去哪兒了?”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沒一會兒那頭接了,老人家耳朵不好,打電話嗓門都很大,在此時空蕩蕩的宿舍大廳裏都有回聲。

“餵,你那外來人員住宿的記錄本放哪兒了?我找個人……給人家找的,還哪個人……小遠領回他那房子那姑娘!”

洛溪默默轉身,很想捂住達達的耳朵。

達達此時:“……”

怎麽辦遇上對家了!我該說些什麽?這一段私聯情節我方站姐沒人通報啊!

“哎好嘞。”這頭老張叔已經打完了電話,告訴洛溪說,“鑰匙在楊工那兒,沒備用的。但我幫你問了,最近一個月都沒有姓陳的人過來,男的女的都沒有。”

洛溪皺了下眉。

怎麽會沒有呢?

大神和自己的聊天記錄還在呢,他還幫自己拍了屏風……對了,屏風!

“那張叔可能是我記錯了,人不姓陳,但前段時間是不是有個人去陸際遠住的地方拍了個照啊。”她調出手機裏的照片,“您看就這個屏風,當時就他拍給我的。”

“你那朋友是小傑啊?”張叔說,“這不他拍的麽?還是我給開的門。”

陸際遠每次出遠門之前都會把備用鑰匙留給張叔。

洛溪卻想,小傑又是誰啊?

“不是外來人員嗎?”她問。

“人孩子前年就來基地了,都準備在江城娶媳婦安家了!”

*

趕在黃昏前離開了基地,洛溪和達達一路無話,前者一肚子思緒亟待解開,後者是單純累到,已經在副駕駛睡著了。

到達市區時天完全黑盡了。

洛溪把達達送回了家,獨自一人開車回了工作室。每次遇上難以解開的問題,她都會習慣性地往實驗室跑,哪怕只是坐著聽蒸餾器皿的聲音,也能逐漸放松下來。

但今晚確實有任務要完成。之前答應林老的香水還未制作成功,眼看著又要錄制,一耽誤又是一周多,得趁出發前抓緊時間制作好。

不像上次在山裏,回到自己熟悉的工作環境後洛溪自在很多。

她放了一首純器樂演奏的音樂作環境音,由鋼琴、木吉他等五種樂器的聲音交織而成,樂隊一直以來的創作風格是通過音樂勾勒人類與自然的關系,可以說與調香師有異曲同工之處。

在樂聲裏感受到徹底的沈浸與舒緩,她屏蔽了一切外界繁雜的信息,將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氣味主導,以嗅覺為引,探尋鈴鐺草氣味上更多的可能性和爆發點。

……

香水最初的設想是花香調,以鈴鐺草的花香為主,能讓老人在香水噴出的瞬間回憶起原先生活的環境就算成功,但制作中途洛溪卻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雖然主香是鈴鐺草,但因為季節原因他們去的時候花並沒有開放,倒是一直在圍著雪松轉悠,之所以最後選定鈴鐺草,也是林老自己提出來的。

那,為什麽不把雪松的香味加進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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