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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飛機便有專業醫生過來查看陸際遠的情況，救護車都到位了，陸際遠卻擺手說自己沒事。
“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剛才要不是鄰座按鈴你暈過去都沒人知道。”陳晨操心得不行，“你還受著傷呢。”
但陸際遠堅持，他也只好作罷。
陳晨叫了車，載上兩人駛向市區。
洛溪和陸際遠分坐後座兩邊，中間隔著楚河漢界，仿佛剛才的親密相擁只是一場旖旎的錯覺。
“先送他吧。”洛溪說。
陸際遠微微偏了下頭，報出一個地址。
另一側的手默默捏成拳，他掉頭看向窗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幹什麽。
或許應該聽陳晨的話去醫院，順帶看下是不是腦子也壞掉了，才會因為洛溪一句話生出那麽多念頭。
她是怕自己賴上她嗎？就像上次一樣，恬不知恥地硬要住進她家。
陸際遠心裏堵了一路。車停了，陳晨去後備箱拿行李，洛溪也開門下了車。
陳晨：“不用你拿，你上車等著吧。”
“我拿我自己的箱子。”洛溪說著，把行李拎了下來。
垂著眼睫走到車後的陸際遠腳步一頓。
擡眼看去，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你要來我家嗎？”
“倒是也可以讓陳導去。”洛溪轉念一想，把拉桿箱推了回去。
“別別，我還要去相親，沒空照顧單身男青年。”陳晨心思活得跟月老似的，眼疾手快把拉桿又拉出來，“過幾天還要去公司開會，恐難勝任。這份差事只能辛苦洛老師了。”
他感恩戴德地合掌拜了拜，隨後揚長而去。
這回終於輪到陸際遠聞他的尾氣，還聞得很投入。
洛溪一踹箱子，瞥了身後的木頭一眼，吩咐道：“帶路。”
陸際遠誠惶誠恐跟上，像個被主人狠狠兇過的邊牧，一路上大氣都不敢出。到家門口刷了指紋鎖，主動側過來先讓身後的人進去。
洛溪跨進去，看著門外的他。
“你不進來嗎？”這房子難道鬧鬼？
“你……”陸際遠緊張得嗓子發幹，好幾秒才憋出一句，“要錄下指紋嗎？”
挺不經意的一句話。
但……
“你在試探我？”洛溪挑眉，淡淡地瞧了他一眼。
褪去綜藝的妝容，素顏的皮膚更加通透。她隨意地挽著頭發，幾綹碎發垂在臉側，雖是淡顏但不做表情時五官卻有英氣，表情越是冷臉越是漂亮。
陸際遠太熟悉她這個表情了，直勾勾地望過來時眼神像勾子，唯恐多說多錯，幹脆閉嘴算是默認。
他在用這種方式判斷洛溪是落一腳就走，還是打算留下來照顧他。
即便第二種猜想太美好，和百日做夢沒什麽區別。
但……是人都有期待的權利。
“這怎麽錄，你教我？”沒想到洛溪真的走了出來，向陸際遠伸出了手。
天知道，他激動得差點把拉桿捏斷了。
“你不生氣了？”他問。
“一碼歸一碼。”提示指紋錄入成功，洛溪擡頭問道，“冰箱裏有存貨嗎？”
“有。”陸際遠自覺挽起袖子就往廚房走，被人拉住。
“我來吧，雖然沒你做得好吃，也還是能下咽的。”
後者受寵若驚，手重重揉了幾下才把嘴角的笑壓下去。
填滿五臟廟，洗完了碗，萬事落聽。
洛溪擦著手環顧左右，和她家不同，陸際遠的家幹凈得像個樣板間：一眼看去四處是做到頂的櫃子，算是把收納的功能應用到了淋漓盡致，全白的配色很難不讓人懷疑主人有灰塵恐懼癥。
視線範圍內一個主臥，一個次臥，盡頭處還有一間，但關著門。
“我住哪兒？”她問。
“你睡我房間吧，我睡次臥。”陸際遠推開客廳一側的玻璃折疊門，給她看臥室。
那是一間……巨大的臥室。
洛溪腦海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詞。
大且空。
她這時才忽然想起，他可能不怎麽住市區。
“你要回基地嗎？”
“暫時不回。”陸際遠立馬說。
女生擺擺手：“我不是非要住這兒，如果你回基地有人照顧的話當然再好不過。”
明明還沒住下，一見有機會就要立刻把自己扔給別人嗎？
從下車開始一直躁動不停的心漸漸冷下去，陸際遠緩緩地搖頭：“不是因為想讓你留下，是看見我這樣張叔肯定會罵人。”
除了胸前額頭的傷口，他手上也有不少擦傷，結了疤十分明顯。
洛溪想起張叔的臉，表示不能更同意了。本來脾氣就不好，還是別去招惹他了。
“那我睡次臥吧。”她準備去玄關拿箱子，卻被陸際遠輕輕拽住了衣角。
“沒事，你就睡主臥吧，次臥都用來堆雜物了，有點亂。”他還是沒忍住，“你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
“我上次感冒你也照顧我了，禮尚往來而已。”洛溪說，轉頭去收拾東西，沒去看陸際遠的表情。
雖只有皮外傷，但還是要定期去醫院換藥。
下午陪洛溪回家拿了趟必備物品兩人又去了趟醫院。
只是沒想到，居然有人在自助掛號區認出了他們。
洛溪大半張臉被口罩遮住，假裝自己只是個無關的過路人，用後腦勺監聽著對方跟陸際遠搭訕。
“你是這兩天熱搜上那個帥哥嗎？叫……”女生向同伴確認著，“是叫陸際遠對吧！”
陸際遠唇角牽起禮貌克制的弧度，點點頭。
“真是你啊！你來醫院幹嘛啊？是陪那個調香師來的嗎？”
看著對方無法忽視的星星眼，陸際遠想起來節目組並沒有把自己受傷的事一並發出去。
也是，當時的場面太慘烈，他近乎失控的樣子確實不適合過多提及。
“不是，是我自己來換藥。”他指指自己的額頭，額發下面隱隱露出傷口防水貼。
“你也受傷了啊，怎麽你們的官方公告裏沒說啊……”女生很驚訝，繼而勇敢地猜測道，“你不會是為了洛溪老師受傷的吧！”
看來試錄制裏的cp營業畫面已經深入人心，剪輯師真是立了大功了。
洛溪暗自撇嘴，往前走了一步。
差一個就到她了，卻聽到前面的人嘟囔著：“哎我這怎麽取號失敗了啊？”
聞聲她踮起腳看了看，心道，不會是機器壞了吧？
旁邊這時來了一位工作人員幫忙，試了試發現也取號失敗。
於是看過來對著洛溪說：“你先來吧，試試看行不行。”
“陸……”洛溪剛要跟陸際遠要身份證，忽地意識到不對勁。
身後的cp粉還在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絲毫沒顧及這是在醫院——雖然大廳本來也不安靜就是了。
“後面的稍微安靜一下。”側出半個身子，工作人員還以為洛溪口罩下說了話，把聽不見的鍋甩給了排隊的人。
周遭喧鬧瞬間消失。
“小姑娘你身份證呢？”他問。
尷尬如芒在背，洛溪欲蓋彌彰地扶住了額角。她沒回頭，往後戳了戳陸際遠的胳膊，小聲說：““陸際遠，你身份證。”
陸際遠應了聲，越過她伸長胳膊遞出手機，“滴”的一聲掃碼成功。
“可以用啊，不是機器的原因。”工作人員沖人擺擺手，和前一位研究他的掛號信息去了。
成功取到號，洛溪暗自拉高了口罩，再往上一點視線都被遮住的程度，不願去看那兩個人的眼睛。
但她們果然還是聽到了。
一個去辦理取號，另一個直接就走了過來。經過剛才與陸際遠的交談，她已經駕輕就熟，認定對方雖然冷酷但心腸不壞——
“你是洛溪吧？哇我看視頻裏那個人砸到你了！你額頭的傷……你是和陸際遠一起來的嗎？你們不會……”女生的手在兩人之間劃了個來回，激動得就差尖叫了，“不會是覆合了吧？！”
洛溪這回是真驚訝，停下來不禁和陸際遠對視了一眼。
怎麽知道這麽多細節啊？錄節目的時候她趴床底下聽了嗎？
“你們倆的大學同學都出來爆料了，還有圖呢你們看，”對方找出”遠溪cp超話的頭像放大，“是你們倆吧，我就說我磕的cp是真的！你們倆好甜啊！”
“網上的東西還是不能全信。”洛溪才想起爆料這茬，急中生智，指著陸際遠信口開河，“其實是節目組叫我們來的，一起看醫生是方便找他們報銷。”
“報……報銷？”這兩個字對於cp氛圍感堪稱是核/武器級別的打擊。
陸際遠用力抿唇還是沒忍住，只得扭過頭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
洛溪拽了把他的袖口，瞪了一眼。
“走了。”
兩人飛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留下真心實意的cp粉風中淩亂。
進了電梯，陸際遠終於笑了出來。
“你不許笑。”洛溪警告。
“我沒笑。”他嘴硬。
只要沒發出聲音對方就沒有證據。
“你當我瞎是不是？”女生努努嘴，示意他電梯裏四處都是可反光墻壁。
“我鍛煉臉部肌肉。”陸際遠也學她跑火車。
方便報銷？虧她想得出來。
“還不是怪你？”洛溪出離憤怒了，手指點著陸際遠上上下下狂掃，“這麽高個子出門目標多大？就不能戴個口罩藏一藏嗎？生怕別人認不出你是吧？”
“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別人認出來。”
“行，那你自己去吧，我就不陪同了。”三樓到了，洛溪抱臂站立，擡眼示意他可以獨自滾了。
邁出一只腳的陸際遠乖順地站回來：“我錯了。”
洛溪勾唇冷笑，大發慈悲地走了出去，男人無奈跟上。
“傷口恢覆得不錯，三天內盡量不要碰水。”醫生確認就診完成，擡擡手打算叫下一位。
“那可以洗澡嗎？”陸際遠坐著不動，問道。
對方和善地一笑，表情中有種寂靜的死感。
“洗澡用什麽？”
“水。”他還真回答了。
一旁的洛溪聽不下去了，抓著他離開了診室。
“謝謝醫生，打擾了。我會看著他不要洗澡的。”
“嗯，”臨走前醫生點點頭，“聽你女朋友的話準沒錯。”
一家子，總得有一個有腦子的。
陸際遠踉踉蹌蹌被拽住來，彎著腰倒走，狼狽至極竟還在笑。
“你是在笑話自己傻嗎？”
“我哪兒傻了？”陸際遠揉揉鼻子，“我這是合理問診。”
是傷口不能碰水，洗澡不碰到傷口不就行了？
“下次換藥你自己來。”
“為什麽啊？”陸際遠跟上她的腳步，被“女朋友”三個字取悅的心跳還沒平緩下來，“你是這幾天要去工作室嗎？我開車，包接包送。”
“因為我嫌丟人。”洛溪走出幾步停下來回頭道，“還有，你下次來醫院記得戴口罩。”
最好是再戴個帽子，免得四處招搖，害得自己跟著一塊社死。
可惜陸際遠不覺得，繼洛溪住進他家之後，他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跟在夢裏般愜意自在，甭管洛溪有多不待見他也能一概視而不見，唯恐腦子太過清醒，發覺只是一場幻覺。
晚上，他歡天喜地地拎著衣服進了浴室，剛打開水龍頭，門“嘩”地被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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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剛才要不是鄰座按鈴你暈過去都沒人知道。”陳晨操心得不行，“你還受著傷呢。”
但陸際遠堅持，他也只好作罷。
陳晨叫了車，載上兩人駛向市區。
洛溪和陸際遠分坐後座兩邊，中間隔著楚河漢界，仿佛剛才的親密相擁只是一場旖旎的錯覺。
“先送他吧。”洛溪說。
陸際遠微微偏了下頭，報出一個地址。
另一側的手默默捏成拳，他掉頭看向窗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幹什麽。
或許應該聽陳晨的話去醫院，順帶看下是不是腦子也壞掉了，才會因為洛溪一句話生出那麽多念頭。
她是怕自己賴上她嗎？就像上次一樣，恬不知恥地硬要住進她家。
陸際遠心裏堵了一路。車停了，陳晨去後備箱拿行李，洛溪也開門下了車。
陳晨：“不用你拿，你上車等著吧。”
“我拿我自己的箱子。”洛溪說著，把行李拎了下來。
垂著眼睫走到車後的陸際遠腳步一頓。
擡眼看去，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你要來我家嗎？”
“倒是也可以讓陳導去。”洛溪轉念一想，把拉桿箱推了回去。
“別別，我還要去相親，沒空照顧單身男青年。”陳晨心思活得跟月老似的，眼疾手快把拉桿又拉出來，“過幾天還要去公司開會，恐難勝任。這份差事只能辛苦洛老師了。”
他感恩戴德地合掌拜了拜，隨後揚長而去。
這回終於輪到陸際遠聞他的尾氣，還聞得很投入。
洛溪一踹箱子，瞥了身後的木頭一眼，吩咐道：“帶路。”
陸際遠誠惶誠恐跟上，像個被主人狠狠兇過的邊牧，一路上大氣都不敢出。到家門口刷了指紋鎖，主動側過來先讓身後的人進去。
洛溪跨進去，看著門外的他。
“你不進來嗎？”這房子難道鬧鬼？
“你……”陸際遠緊張得嗓子發幹，好幾秒才憋出一句，“要錄下指紋嗎？”
挺不經意的一句話。
但……
“你在試探我？”洛溪挑眉，淡淡地瞧了他一眼。
褪去綜藝的妝容，素顏的皮膚更加通透。她隨意地挽著頭發，幾綹碎發垂在臉側，雖是淡顏但不做表情時五官卻有英氣，表情越是冷臉越是漂亮。
陸際遠太熟悉她這個表情了，直勾勾地望過來時眼神像勾子，唯恐多說多錯，幹脆閉嘴算是默認。
他在用這種方式判斷洛溪是落一腳就走，還是打算留下來照顧他。
即便第二種猜想太美好，和百日做夢沒什麽區別。
但……是人都有期待的權利。
“這怎麽錄，你教我？”沒想到洛溪真的走了出來，向陸際遠伸出了手。
天知道，他激動得差點把拉桿捏斷了。
“你不生氣了？”他問。
“一碼歸一碼。”提示指紋錄入成功，洛溪擡頭問道，“冰箱裏有存貨嗎？”
“有。”陸際遠自覺挽起袖子就往廚房走，被人拉住。
“我來吧，雖然沒你做得好吃，也還是能下咽的。”
後者受寵若驚，手重重揉了幾下才把嘴角的笑壓下去。
填滿五臟廟，洗完了碗，萬事落聽。
洛溪擦著手環顧左右，和她家不同，陸際遠的家幹凈得像個樣板間：一眼看去四處是做到頂的櫃子，算是把收納的功能應用到了淋漓盡致，全白的配色很難不讓人懷疑主人有灰塵恐懼癥。
視線範圍內一個主臥，一個次臥，盡頭處還有一間，但關著門。
“我住哪兒？”她問。
“你睡我房間吧，我睡次臥。”陸際遠推開客廳一側的玻璃折疊門，給她看臥室。
那是一間……巨大的臥室。
洛溪腦海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詞。
大且空。
她這時才忽然想起，他可能不怎麽住市區。
“你要回基地嗎？”
“暫時不回。”陸際遠立馬說。
女生擺擺手：“我不是非要住這兒，如果你回基地有人照顧的話當然再好不過。”
明明還沒住下，一見有機會就要立刻把自己扔給別人嗎？
從下車開始一直躁動不停的心漸漸冷下去，陸際遠緩緩地搖頭：“不是因為想讓你留下，是看見我這樣張叔肯定會罵人。”
除了胸前額頭的傷口，他手上也有不少擦傷，結了疤十分明顯。
洛溪想起張叔的臉，表示不能更同意了。本來脾氣就不好，還是別去招惹他了。
“那我睡次臥吧。”她準備去玄關拿箱子，卻被陸際遠輕輕拽住了衣角。
“沒事，你就睡主臥吧，次臥都用來堆雜物了，有點亂。”他還是沒忍住，“你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
“我上次感冒你也照顧我了，禮尚往來而已。”洛溪說，轉頭去收拾東西，沒去看陸際遠的表情。
雖只有皮外傷，但還是要定期去醫院換藥。
下午陪洛溪回家拿了趟必備物品兩人又去了趟醫院。
只是沒想到，居然有人在自助掛號區認出了他們。
洛溪大半張臉被口罩遮住，假裝自己只是個無關的過路人，用後腦勺監聽著對方跟陸際遠搭訕。
“你是這兩天熱搜上那個帥哥嗎？叫……”女生向同伴確認著，“是叫陸際遠對吧！”
陸際遠唇角牽起禮貌克制的弧度，點點頭。
“真是你啊！你來醫院幹嘛啊？是陪那個調香師來的嗎？”
看著對方無法忽視的星星眼，陸際遠想起來節目組並沒有把自己受傷的事一並發出去。
也是，當時的場面太慘烈，他近乎失控的樣子確實不適合過多提及。
“不是，是我自己來換藥。”他指指自己的額頭，額發下面隱隱露出傷口防水貼。
“你也受傷了啊，怎麽你們的官方公告裏沒說啊……”女生很驚訝，繼而勇敢地猜測道，“你不會是為了洛溪老師受傷的吧！”
看來試錄制裏的cp營業畫面已經深入人心，剪輯師真是立了大功了。
洛溪暗自撇嘴，往前走了一步。
差一個就到她了，卻聽到前面的人嘟囔著：“哎我這怎麽取號失敗了啊？”
聞聲她踮起腳看了看，心道，不會是機器壞了吧？
旁邊這時來了一位工作人員幫忙，試了試發現也取號失敗。
於是看過來對著洛溪說：“你先來吧，試試看行不行。”
“陸……”洛溪剛要跟陸際遠要身份證，忽地意識到不對勁。
身後的cp粉還在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絲毫沒顧及這是在醫院——雖然大廳本來也不安靜就是了。
“後面的稍微安靜一下。”側出半個身子，工作人員還以為洛溪口罩下說了話，把聽不見的鍋甩給了排隊的人。
周遭喧鬧瞬間消失。
“小姑娘你身份證呢？”他問。
尷尬如芒在背，洛溪欲蓋彌彰地扶住了額角。她沒回頭，往後戳了戳陸際遠的胳膊，小聲說：““陸際遠，你身份證。”
陸際遠應了聲，越過她伸長胳膊遞出手機，“滴”的一聲掃碼成功。
“可以用啊，不是機器的原因。”工作人員沖人擺擺手，和前一位研究他的掛號信息去了。
成功取到號，洛溪暗自拉高了口罩，再往上一點視線都被遮住的程度，不願去看那兩個人的眼睛。
但她們果然還是聽到了。
一個去辦理取號，另一個直接就走了過來。經過剛才與陸際遠的交談，她已經駕輕就熟，認定對方雖然冷酷但心腸不壞——
“你是洛溪吧？哇我看視頻裏那個人砸到你了！你額頭的傷……你是和陸際遠一起來的嗎？你們不會……”女生的手在兩人之間劃了個來回，激動得就差尖叫了，“不會是覆合了吧？！”
洛溪這回是真驚訝，停下來不禁和陸際遠對視了一眼。
怎麽知道這麽多細節啊？錄節目的時候她趴床底下聽了嗎？
“你們倆的大學同學都出來爆料了，還有圖呢你們看，”對方找出”遠溪cp超話的頭像放大，“是你們倆吧，我就說我磕的cp是真的！你們倆好甜啊！”
“網上的東西還是不能全信。”洛溪才想起爆料這茬，急中生智，指著陸際遠信口開河，“其實是節目組叫我們來的，一起看醫生是方便找他們報銷。”
“報……報銷？”這兩個字對於cp氛圍感堪稱是核/武器級別的打擊。
陸際遠用力抿唇還是沒忍住，只得扭過頭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
洛溪拽了把他的袖口，瞪了一眼。
“走了。”
兩人飛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留下真心實意的cp粉風中淩亂。
進了電梯，陸際遠終於笑了出來。
“你不許笑。”洛溪警告。
“我沒笑。”他嘴硬。
只要沒發出聲音對方就沒有證據。
“你當我瞎是不是？”女生努努嘴，示意他電梯裏四處都是可反光墻壁。
“我鍛煉臉部肌肉。”陸際遠也學她跑火車。
方便報銷？虧她想得出來。
“還不是怪你？”洛溪出離憤怒了，手指點著陸際遠上上下下狂掃，“這麽高個子出門目標多大？就不能戴個口罩藏一藏嗎？生怕別人認不出你是吧？”
“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別人認出來。”
“行，那你自己去吧，我就不陪同了。”三樓到了，洛溪抱臂站立，擡眼示意他可以獨自滾了。
邁出一只腳的陸際遠乖順地站回來：“我錯了。”
洛溪勾唇冷笑，大發慈悲地走了出去，男人無奈跟上。
“傷口恢覆得不錯，三天內盡量不要碰水。”醫生確認就診完成，擡擡手打算叫下一位。
“那可以洗澡嗎？”陸際遠坐著不動，問道。
對方和善地一笑，表情中有種寂靜的死感。
“洗澡用什麽？”
“水。”他還真回答了。
一旁的洛溪聽不下去了，抓著他離開了診室。
“謝謝醫生，打擾了。我會看著他不要洗澡的。”
“嗯，”臨走前醫生點點頭，“聽你女朋友的話準沒錯。”
一家子，總得有一個有腦子的。
陸際遠踉踉蹌蹌被拽住來，彎著腰倒走，狼狽至極竟還在笑。
“你是在笑話自己傻嗎？”
“我哪兒傻了？”陸際遠揉揉鼻子，“我這是合理問診。”
是傷口不能碰水，洗澡不碰到傷口不就行了？
“下次換藥你自己來。”
“為什麽啊？”陸際遠跟上她的腳步，被“女朋友”三個字取悅的心跳還沒平緩下來，“你是這幾天要去工作室嗎？我開車，包接包送。”
“因為我嫌丟人。”洛溪走出幾步停下來回頭道，“還有，你下次來醫院記得戴口罩。”
最好是再戴個帽子，免得四處招搖，害得自己跟著一塊社死。
可惜陸際遠不覺得，繼洛溪住進他家之後，他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跟在夢裏般愜意自在，甭管洛溪有多不待見他也能一概視而不見，唯恐腦子太過清醒，發覺只是一場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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