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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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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兵昏睡未至,但陸際遠來了。

阿姚見他如見神兵天降。

昨天本來該她陪陳晨去談合作,突遇身體不適,陸醫師代去,還主動請纓負責了出鏡——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陸醫師真的長得很帥。

乍一看是儒雅系的周正長相,日常表情偏又冷峻,生了雙略帶邪氣的眉眼。

組合起來效果卓群,微表情就夠引人遐想,真的很難不讓人好感。

但坐她對面的人顯然不這麽想。

“早,先斬後奏的陸醫師。”洛溪冷笑道。

後者聞言不僅不惱,還笑容如春:“早,小溪。”

阿姚咋舌:看來陸醫師不僅帥還十分紳士啊!

洛溪“呵”了一聲:“誰允許你這麽叫我的?”

“方銘能叫我叫不得嗎?”

陸際遠在她旁邊坐下,摸了摸洛溪面前的杯子,貼心道:“咖啡冷了就不要喝了。”

“陸醫師管得真是挺寬的。”洛溪把杯子拿起來喝了一口,留一個背影給他,“不管他,我就想確認一下,人真的不能換嗎?”

阿姚為難:“這個要等陳老師過來一起商量才能決定哈。”

“可是……”

“既然,”陸際遠友好地插進兩人對話,“陳老師還在休息,阿姚你就先去忙自己的吧,我們這邊不急的。”

阿姚如蒙大赦,抱起筆電幾乎是奪門而出。

洛溪捏著杯子生氣。

“你倒好意思來?”她語氣不善。

“自然好意思。”陸際遠認錯態度積極,主動梳理原因,“不過確實應該提前征得你的意見。也怪我,不該聽憑陳晨安排,該考慮到我們倆的關系,適當在旁提出合理的意見。”

他毫不猶豫把陳晨賣了,還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擇了幹凈。

洛溪卻還不滿意:“還有呢?”

陸際遠稍稍回憶了下,確定沒有遺漏了。

“你昨天是真睡著了?”洛溪瞇起眼,昨天晚上回去後她越想越不對勁,被陳晨的敲門打斷後,差點忘記自己是為什麽和姓陸的翻臉了。

“你想聽真話?”

“還有假話版本?”

“是睡著了,”陸際遠真話假話一起說,“但你洗好出來的時候我醒了。”

“這麽說後來都是在裝睡咯?”洛溪反問,挑起一邊眉。

陸際遠不置可否。

既然迂回戰術不行,那就打直球吧。

“我要是不裝睡也不知道你會偷看我那麽久。”男人眉眼下垂,口氣委屈,表情膩歪。

不像訴苦,倒像撒嬌。

“我?偷看你?”洛溪聲音上揚了八個度,轉頭無語一瞬,不斷敲擊在桌上的手指暴露了她的不悅,“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三分三十二秒。”陸際遠輕輕提示。

他伏身在桌上側靠著臂彎,一眼一眼地看向女生。

“什麽三分三十二?”

“你偷看我的時長。”

陸際遠眼尾上揚一錯不錯地註視她,深情得要溺死人,幾乎算得上沒皮沒臉。

洛溪卻在想,呵呵,到第二階段了。

陸際遠求和三部曲:先裝沒事人,不損一兵一卒靠蒙混過關;不行就第二步,賣乖討好,見縫插針曬他一張好皮相。

“我那是在看你的手串。”

“哦,”陸際遠語調拉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就是你真的趁我睡著了偷看我。”

兵不厭詐。

洛溪挺直的脊背猛一下靠回椅子,無語道:“陸際遠,你能不能不要曲解別人的意思?”

“中華語言博大精深,我不過剖析了其中一二罷了。”

“我看是你居心叵測,欲加之罪。”洛溪站了起來。

陸際遠一手撐腦袋,好整以暇地點頭:“說得對,你不是早知道我居心叵測了嗎?”

“是啊,情、侶、裝。”洛溪咬牙切齒,彎腰直視著他,“虧你想的出來。”

“借東風罷了,但也得有東風給我借。”男人伸了個懶腰,朝洛溪憤然離去的背影勢在必得地說,“洛溪,你會和我覆合的。”

“你休想。”後者“砰”地關上了門。

陸際遠這人!就知道他在基地是裝可憐!看吧,現在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

洛溪火氣加身走路飛快,進了房間關上門還氣得牙癢癢,恨不得回去咬他一口。

她靠在門邊平覆呼吸,陡然,門鈴響起。

不用想也知道是陸際遠。

“你還要幹什麽?”沒好氣地打開門,洛溪擡眼卻見門外站著的是方銘。

“嗯……我不幹什麽,就想來問問你吃早飯了沒有?”方銘沒在意她的火氣,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我去樓下買了灌湯包,這裏的名特產,一起去餐廳吃點嗎?”

*

陸際遠來遲一步。

他在門外按了半天鈴,沒人應。

不在?

打開通訊錄,撥通第一個號碼,然後一秒鐘被掛斷。

再打,又被按。

繼續打。

對面的方銘終於擡頭:“有人找你?”

“騷擾電話。”

洛溪按了靜音,微微一笑。

陸際遠找到人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窗外朝陽照在洛溪挽起的長發上,把一個普通的笑襯得嫻靜溫婉。

完全不同於對自己的劍拔弩張。

挺好。

陸際遠不怒反笑。看來不是四年沒見脾氣見長,而是把脾氣都留給了自己。

特別好,她十年如一日的毛病還在——但凡還有氣,那就是有餘地可談。

有餘地便有救。

他於是大咧咧地走過去,沒把自己當外人,徑自坐在了洛溪身邊。

“打你電話怎麽不接?”

洛溪驚訝地拿起手機開始演:“是你啊,我以為是騷擾電話呢。”

“這麽說洛老師把我號碼刪掉了?”說話時陸際遠也看了看方銘。

方銘一頓,了然道:“要不,你們先……聊?”

“好啊。”

“不用。”

兩人同時開口。

方銘不明所以。明明試錄制還是陌生且互看不爽的兩個人,怎麽一個月沒見,好像發生了好多了不得的事情一樣?

“我還是先回避吧。”他說。

“請便。”

“我說不用。”

又是同時開口。

方銘:“……”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啊!

“陸際遠,你這樣有勁嗎?”洛溪終於忍不住,轉身直面他。

陸際遠也轉過來:“特別有勁,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女生閉了閉眼壓著火氣:“那請問,陸醫師,你找我有事嗎?”

她一字一頓,就差拿起餐刀架在陸際遠脖子上質問他是不是神經搭錯。

“有,”陸際遠暧昧地眨眼,“我想見你。”

一旁的方銘總算知道這不同尋常的氛圍是什麽了。

這倆人,絕對是有情感糾葛吧?

他“刷”地一下站了起來,吸引了對面酣吵二人的目光。

“助導剛剛說找我,我先離開一下。”方銘點了下頭,“你們繼續。”

他一走,洛溪也跟著起身。

陸際遠卻沒事人似的夾起一個湯包:“這麽美味的早飯,不吃完不浪費嗎?”

他拿的是洛溪的筷子。

洛溪眼睜睜看著他把湯包往嘴裏送,然後第一口就被燙到。

“好吃嗎?”女生心情大好地坐回去,新拿了一雙筷子,將皮輕輕戳出一個洞。

濃稠的湯汁緩慢流淌而出,不一會兒飽滿的湯包癟了下去。

陸際遠另一邊嘴角揚起,發麻的舌頭舔到上顎,不作聲陪著咬下一口。

舍命陪君子啊,這時候只有苦肉計奏效了。

方銘帶來的傳統早餐,最終被奇異取得和平的兩人消滅了幹凈。

*

下午嘉賓組到齊,例行會議後第二天一早,大家一起前往第一期的錄制地點。

這一站的條件遠不如上期,開局進山,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顛,直到進入一個荒涼的小山村。

“這是要拍荒村鬼片嗎?”阿豪拎著箱子下車,差點絆了一跤。

腳下是泥路,箱子四個輪子幾乎沒有穩當站立的地方。

“這一期的條件比較艱苦,各位老師請按試錄制的排名過來選擇房間。”

節目組雞賊得很,說是自選,其實每個房間都只有一角的概貌,根本是盲選。

大家努力做出一些節目效果,然後各自拿著謎面一般的卡片去尋找住所,甚至拿到同個住所的兩人單從卡片上都看不出共同點。

本期洛溪的妝發最後還是聽從了節目組的安排,換上了和陸際遠一個風格的情侶裝。

卡其大衣和同色夾克在綠色的山坳中融合得十分出色。

為防止山路難找,節目組安排按上期分組一起出發。陸際遠求之不得,嘴巴叼著卡片吊兒郎當地拿走了洛溪的箱子。

洛溪回頭瞄他一眼,兩手插進兜裏向前走去。

走了幾步實在看不慣他囂張的樣兒,提醒了一句:“你不講衛生。”

攝像機捕捉到陸際遠遲疑的步伐,連跟拍都沒忍住笑了。

頓了幾秒後他幾大步跟了上去,走到女生身邊時偏頭抵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對方幫他拿一下卡。

沒辦法,意見是她提的,人是她八年前招惹來的。

洛溪抿著唇拿過了他的卡片,嫌棄地在陸際遠衣服上蹭了一下。

卡片各有不同,為方便尋找標志□□物放大得特別明顯。洛溪的卡片上有一串曬幹的紅辣椒,幾乎沒走多遠就鎖定了目標。

另一位室友卻還沒來,大概走了反方向,正在繞路。

她進屋轉了一圈,得出的結論會是屋體至少還算堅固,沒有東倒西歪,除此之外,左右兩間住房的屋內陳設都很正常,她已經很滿意了。

天知道下車的一瞬間,她連露天席地的打算都做好了。

視察完畢,洛溪出去找陸際遠拿箱子,卻見對方對著房前的一塊青磚在認真研究。

“你不快點找在幹什麽?”

“你不覺得卡片上這個暗灰的模糊形狀很像這塊磚嗎?”陸際遠招呼她一起鉆研。

洛溪湊近一看,什麽暗灰的模糊形狀,分明是放大時分辨率降低形成的馬賽克。

她無語地看了陸際遠一眼,在對方還在左右比對的時候,抄起那塊磚往旁邊的空地上一扔。

陸際遠:“……”

洛溪的表情神采奕奕:“好啦,現在沒有了耶!”

男人偏過頭無奈地笑:“行,那既然這裏不是,就麻煩洛老師繼續跟我一同尋找吧。”

“我才不去。”洛溪彎腰要去拿箱子。

陸際遠一閃讓過,劫持了她的行李,陰測測地笑道:“那可不行,要遵守游戲規則啊洛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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