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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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

芬蒂尼斯欣慰地看著跑遠的少年,轉身收拾東西進了後廚,再次出來時手中多了一塊香氣四溢的草莓醬面包。

“瑪麗爾,這是補償你的面包。”

瑪麗爾接過放進籃子,見芬蒂尼斯望向外面也不禁感慨:“一轉眼路年這孩子也長這麽大了,時間過得真快。”

這番話將芬蒂尼斯的思維拉回那個近乎註定般的雪夜。

那時她的面包店剛剛建成,光顧的顧客不算多,臨近新的一年她苦惱地數著賬本上的收入並為未來發著愁。

她起身吹滅燈準備上樓休息的時候陡然聽到敲門的聲音,那時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竟然沒覺得一絲不對勁,直接打開了門。

芬蒂尼斯望著雪茫茫的一片疑惑地呢喃:“怎麽回事?是誰在敲門?”

冷冽的寒風裹挾著飛雪直沖她而來,芬蒂尼斯裹緊衣物搖搖頭,正準備關門時陡然驚呼起來。

門邊躺著個大約三四歲的孩子,那孩子因著寒冷縮成一團,臉色是糟糕至極的紫色。

芬蒂尼斯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當即抱起可憐的孩子回了家。安置好後,她又冒著鵝毛大雪請來醫生,經過一番緊急救治,這孩子總算是脫離了危險。

溫暖的火光中,芬蒂尼斯望著熟睡孩童的可愛睡顏笑了一下。

她想,或許光明神聽到了她的禱告,這個孩子就是祂送給她的祝福。

她有了陪伴,有了家人,不再孤身一人,也有了奔向未來的動力。

昏睡許久才醒來的孩子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湛藍珠寶般的眼睛望著她,柔化人心。

小小的孩子對於救了自己的人有著天然的依賴,芬蒂尼斯很容易就知曉了他的身世。

他沒有父母,在能記事起聽到別人都有名字,他就給自己起了個名字,馬路的路,新年的年。

他說他想留在這裏,他可以打雜,洗盤子,做一切事情,只求自己不要將他趕出去。

小小的孩童睜著童真的眼睛祈求她的決定,而芬蒂尼斯早已泣不成聲,她小心抱住孩童鄭重承諾:“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家人了,你放心住在這裏,我叫芬蒂尼斯,你可以叫我阿姨。”

命運的齒輪從那一刻轉動,幼小的路年跟著芬蒂尼斯學做面包,兩人一起和面,摻水,制作餡料。

兩人的奇思妙想之下,面包的味道越來越好,在周遭打響了名號,來往的顧客很多,他又長得可愛,金發碧眼精致地像個洋娃娃。

小小一只懂事地幹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俘獲了不少人的喜愛,於是面包店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直到現在,芬蒂尼斯的面包店都開了好幾家分店,積累的財富也足以搬離這裏去往更大的城市,但兩人都默契地選擇留在這裏,做做面包,送送貨,這樣的生活很平靜,也很快樂。

芬蒂尼斯從回憶中擡頭笑了笑:“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剛見面時他還只是一個孩子,現在已經成為一個翩翩少年了。”

瑪麗爾打趣地說著:“再過幾年他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你有什麽看好的姑娘嗎?”

芬蒂尼斯楞了一下,她還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畢竟在她看來路年還是一個小孩子呢。

“這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情,路年那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們這些大人,就不要束縛住他了。”

“說的也是,芬蒂尼斯,我先走了,回見。”

“嗯,慢走。”

路年提著籃子熟練地穿梭在大街小巷,路過的人都認識他,熱情地打著招呼。

“是小年啊,今天可是來遲了。”

“是啊,太陽這都到半空了,小年也賴床了吧。”

路年一邊送面包一邊抽空回應:“起來晚了,所以來遲了,抱歉。”

“我才沒有賴床,只是出了點意外。”

那人笑笑感興趣地問道:“哦?出了什麽意外?”

路年看了眼終於見底的籃子露出大大的笑容,眼睛微彎像得了魚的貓兒一樣:“這是我的秘密,今天的面包已經送完了,明天我不會再遲到,一定準時到達。”

“嘿,這孩子,好,大夥可都聽見了,那我們就等著了。”

告別熱情的人們,路年坐在路邊休息,清澈甘甜的水沖散了渾身的燥熱,他捋了把濕漉漉的發絲,仰躺在草地呼吸著自然的氣息。

那雙湛藍的眼睛和天空同色,充斥著生命力。

春日和煦的風柔柔拂過,他不禁睡了過去,少年側躺在地,及耳的碎金短發貼在臉頰,睡姿沒有很規矩,但一眼就能看出他睡得很舒服,四周的聲音也漸漸安靜,一切美好得就像神明的賜福。

到了傍晚路年才悠悠轉醒,他伸了個懶腰爬了起來。天色已經暗了,他懊惱地拍了拍臉頰,本來只是想小睡一會誰知道一覺睡了這麽久,芬蒂尼斯阿姨一定在擔心自己。

路年快速地回家報了平安,芬蒂尼斯的確是有點擔心,但也只是一點,畢竟在這安全的小鎮上,路年能出什麽事呢?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光明神殿去過了嗎?”

路年啊了一聲搖搖頭:“送完面包後我在草地上睡了一覺,一直睡到現在,還沒去呢。”

芬蒂尼斯嘆了口氣:“你啊你,那你現在還想去光明神殿嗎?這麽晚了,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路年想到那個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的噩夢頓時一個激靈:“去,當然要去。芬蒂尼斯阿姨別擔心,我一會就回來了。”

芬蒂尼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只看到少年飛快跑遠的身影,她無奈地搖頭在門口掛了盞燈才轉身進入屋內。

路年一路小跑到光明神殿,到了近處才整理起了自己的衣著,拜見光明神可不能衣裳不整。

已經到了晚上,光明神殿內卻是燈火通明,來往的人們虔誠地參拜殿堂中央高大威嚴的玉色雕像。

路年跟在他們身後找了個位置虔誠跪伏在地心裏默念:“偉大的光明神,我是您的信徒路年,近一個月來時常被噩夢困擾,望您能降下福澤驅散噩夢,信徒路年祈禱。”

默念完畢路年仰頭望了眼威嚴的神像,玉色的神像沒有面容卻讓人無端感到祂的慈悲,似是低低垂眼俯瞰著祂的信徒。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一道亮光從光明神的指尖溢出飛進他的身體,渾身暖洋洋的,像是在寒冷的冬日喝了一碗溫暖的肉湯般滿足。

路年眼睛睜地渾圓,表情滿是不可思議,是他眼花了嗎?不然難道是光明神顯靈了?

路年皺著眉看向周圍的人,人群做著自己的事情,根本沒有註意到這邊的插曲,他思考了一會決定先回家,無論怎麽樣,光明神都不會傷害祂的信徒。

遠遠地就望到了家門口的一盞燈火,他知道這是芬蒂尼斯阿姨留下來的,他將燈取了下來回到房間。

躺到溫暖舒適的床上沒一會就睡著了,這次的夢境不再是噩夢,因為他已被所信仰的神明庇佑。

路年的意識陷入沈睡,但在他的意識深處,另一道意識才剛剛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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