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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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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神界

傅忱一路跌撞地趕來,瘋了一般撲到關押著傅師衡的地方,那人靠在墻角睡著了般安靜,他顫著手輕輕晃動他的身體,死寂,只有死寂。

傅忱跌倒在地,怔怔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容,他用力握著那人蒼白冰冷的手,為什麽?為什麽啊?明明就差一點他就能見到師父了,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傅忱蜷縮在他的身旁崩潰地喊出了聲,絕望與悲痛淹沒了他,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個地獄般的時刻。

失去所有顛沛流離好不容易找到了家的感覺,難道就只是為了再次回味這種感覺嗎?

他目光空洞,呆楞地靠著那人早已冰冷的身軀,再一次體會到了絕望為何物。

洛斜川的聲音驚醒了他,他在喊著什麽,哦,是在叫太醫啊,沒用的,師父回不來了。

他就那樣靠在墻角,永遠地離開了他們。

一片混亂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人嘴角的淺笑,傅忱苦笑了一聲,不敢面對地閉上了眼。

天衍的國師死了,所有人都拍手叫好,傅忱不想去怪罪他們,但心底翻湧的怒火與悲哀還是灼燒著他的理智,他向皇帝遞了辭呈,和玄應一起離開了這裏。

穿越位面屏障帶來的不適感漸漸褪去,玄應跟在一言不發的傅忱身後,他很擔憂傅忱的狀態,但他不敢多說什麽。

自從傅師衡死去以後,傅忱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整個人冰冷無比,整天拉著個臉。

玄應嘆了一口氣,這樣也好,至少對於那些人不會手下留情了吧。

傅忱和玄應來到雲族領地強硬地闖了進去,守衛們躺倒了一地不住哀嚎著。

玄應瑟縮著看了一眼,他直覺現在的傅忱非常危險,只期望那些老頭不要觸他黴頭,要不然,就算是神主來了也救不下他們。

雲族現任族長和各位長老聞聲飛出:“大膽狂徒,豈敢傷我雲族子弟,報上名來。”

傅忱的聲音冷地掉渣,他一開口雲族族長就感受到了鋪面而來的威壓:“傅忱。”

雲族族長與神色各異的長老們對視一眼,他們未曾聽說過這個名字的俊才啊,雲族何時招惹了這麽一個殺神?

傅忱話音一轉:“......雲煌帝姬之子。”

對面眾人臉色驟變,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什麽,他說他是誰?雲煌的孩子?那個逃往下界生死未知的小子?”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魂石都碎了啊!”

“魂石在下界那種靈氣匱乏的地方也會破碎,這不能當作他死去的證據。”

“這都啥時候了,你們還在乎這些,看看!看看!這小子分明是回來尋仇的啊!不先想想怎麽解決這件事嗎?”

“這我們哪知道,你得問族長。”

“族長,你說咋辦?”

族長嘆了口氣,他實在是不想對妹妹的孩子出手,他咳了一聲:“什麽怎麽辦?我們遭到襲擊了嗎?沒有啊,大家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走走走,地上躺著的各位一會去藥堂領一下藥哈。”

各位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哈哈一笑。

“對啊,這裏什麽都沒發生嘛,我看都散了吧。”

“真是不早說,我的藥膳還燉著呢,不知道有沒有燉壞,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

一眾人演技超常發揮互相打著哈哈一齊走遠,族長都這麽說了,他們哪敢有異議啊,再說,打起來多費力啊,萬一砸壞了什麽東西,不要錢賠啊?

自從雲煌帝姬和祈玉上神想要建立人、神、妖三界平等,不成想卻釀成天魔亂世以後,他們神界雲族和黎族就一直被各大種族所看不起,從神界的領導之位淪落到現在無人問津的地步,這真是一場血淚史啊。

玄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群人華麗麗地現身又華麗麗地離開。

啊?這也行?他真是長見識了。

傅忱仍舊平淡地看著他們,他叫住了要離開的族長:“舅舅,請問母親現在在哪裏?”

族長身體微僵,他神色覆雜地轉過身,身後的諸位長老們腳底抹油溜得飛快,族長的家事他們可不想參與。

場地內只剩下了雲族族長、傅忱和玄應三人。

族長站在遠處略微沈吟著,這個孩子是來救他的母親的,他這個當舅舅的應該高興不是嗎?

他看著傅忱的容顏不禁想到妹妹的另一個孩子,那個孩子也是個命苦的,只怪自己沒能力護不住他。

族長嘆了口氣:“她被關在墮神淵,我每個月都會偷偷地送去一些靈石,減輕一些戾氣的侵蝕,你想去的話就去吧,一定要把她救出來。說來也是可笑,她是我妹妹,我這個做哥哥的卻救不了她,是我無能,只能拜托你了。”

傅忱沈默著應了聲:“我會的。謝謝你,舅舅。”

族長望著離去的傅忱欲言又止,最後狠下心說了出來:“等一下,其實你還有個哥哥,他叫祈源,是個很好的孩子,只是我幫不了他,他深陷在過去的陰影裏,一直在痛苦地掙紮。”

“駐守在墮神淵的是天機閣的人,你哥哥或許也在那裏。如果你見到了他,可以放他一條生路嗎?”

傅忱沒有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我早就見過他了,他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哥哥。”

幫助自己恢覆記憶,武力試探自己到底夠不夠格回到這個世界,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是一個熱忱溫柔的靈魂,可笑自己現在才想明白。

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雲族領地一路趕到墮神淵。

漫天的黑障中是一座巨大高聳的冰冷城池,這裏歷來是神族關押窮兇極惡之神的地方,傅忱沒有多餘的言語直接打了進去,他在前面開路,玄應在後面補刀,兩人配合無比默契。

每一層的守衛都被他們輕易地擊倒,沒過多久他就順著感應來到了一處牢門前,傅忱深呼吸幾次才破開了門。

門內的女子被吊在高處,兩側肩胛骨被鎖鏈貫穿,傷口處隱隱發黑,鎖鏈似是已經和皮肉長在了一起,女子低垂著頭沒有動靜。

傅忱眼眶濕潤顫抖地震斷了鎖鏈,久違的疼痛喚醒了沈睡的女子,她睜開了那雙使天地失色的眼瞳。

昔日風華絕代,力法通天的絕世佳人此刻一身狼狽,但她毫不在意,那雙依舊溫柔的眼睛平和地望向自己的孩子:“你來了,吾兒長大了,也長高了,現在還這麽厲害,你沒有讓娘失望。”

她比劃著傅忱的容顏,懷念一般地說著。

傅忱沒有任何不耐靜靜地聽著。

良久,雲煌才站了起來,她輕拍著傅忱的手心:“吾兒,你不該來這裏。為娘做錯了事,理應承擔後果與責罰,你的父親亦然,我們都不曾後悔,也沒有誰能讓我們後悔。唯獨你們兩個總是讓我們放心不下,現在看來倒是我們多慮了。”

“你們都是很好的孩子,也成為了我們的驕傲。走吧,吾兒,離開這裏,去完成你應該做的事,只有一切回歸正軌的時候,我們才能重聚。不要難過,我和你們的父親會一直站在你們的身後,我們會一直等著的。”

雲煌溫柔地拭去孩子的眼淚,輕輕推了他一把,傅忱不舍地伸出了手,徒勞地想要抓住些什麽:“阿娘,不要...我們一起走好不好,不要留在這裏,不要...”

傅忱抗拒不了這股溫柔卻又強硬的力量,他被推著離開,淚眼朦朧中他看到了阿娘淺笑著又重新被吊到了高處。

傅忱閉了閉眼壓下悲傷的情緒,他要尊重阿娘的決定,他會去完成自己該做的一切,到那時他們一家人就能團聚了。

他想到阿娘剛才的話靈機一動問了一個問題:“阿娘,哥哥是不是也來過這裏?”

最後的視線中他看到阿娘笑著點了點頭。

傅忱與在外面把守的玄應碰了面,玄應不解地看著他一個人出來,傅忱解釋了一番,兩人才來到墮神淵外面。

他們來墮神淵的消息不知怎地走漏了風聲,外面聚集了一大批神族高手,是來捉拿自己這個膽敢劫獄的狂徒嗎?

傅忱不屑一笑,眸光微頓一眼就註意到了站在前面的祈源。

祈源也註意到了傅忱,他玩味一笑看來自己這個弟弟還是挺有本事的嘛,他向後招呼著:“先別急,讓我來會會這個大膽狂徒!”

他祭出武器利落地攻了上來,傅忱推開想要迎敵的玄應與祁源戰作一團。

強大的靈力波動呼嘯著無差別攻擊著觀戰的人員,他們稍稍後撤神色驚訝地看向半空中快出殘影的場面。

不僅驚訝這個來劫獄的小子這麽厲害,也驚訝於祁源一直的深藏不露。

半空中傅忱利落地躲過祁源的一擊,反手揮出一道禁咒,祁源輕松應對著,甚至還有餘力閑聊。

“不錯,短短幾年,進展飛快,為兄佩服,但這不代表我認同你的天資在我之上,如果你能在十招之內打敗我,我就承認你比我厲害並且給你一個小小的驚喜。”

傅忱揮劍斬斷纏繞過來的絲線,眸光微動應了聲好,看來他得拿出殺手鐧來了。

祁源不知為何陷入了怔楞之中停下了動作,電光火石之間傅忱抓住了這個空擋一舉綁住了祁源。

等祁源回過神時就看到自己被縛仙索綁地嚴嚴實實,他無奈一笑。

這小子腦子還挺聰明,知道用阿娘的幻像來迷惑自己,雖然他輕易就能掙開縛仙索但還是算了,願賭服輸,再說他也需要一個正當背叛的理由啊。

他看向略微期待的傅忱忍不住大笑出聲:“哈哈哈,不錯不錯。我輸了,你的確比我厲害,那麽這個驚喜就送給你吧,驚喜就是我和你一起打他們。”

祁源眼神一睨地上目瞪口呆的眾人,笑著發出邀請:“怎麽樣,我親愛的弟弟,這個驚喜可還喜歡?”

傅忱確實沒想到他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倒向自己這一方,他解開了縛仙索收下了祁源的驚喜。

這一天無數神族高手體會到了眾神巔峰時期的戰力,他們被兩神一妖打地毫無還手之力,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過於廢物了。

不過在知道其他人甚至是最為強大的神主都被他們打敗之後他們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他們太弱,是這幾個家夥太過變態,哪有幾百歲的神壓著幾千幾萬歲的神打的呀。

如果楚令能聽到他們的心聲,他一定會吐槽一聲,在玄幻世界裏,這些只是主角的基本操作罷了。

經此事件過後他們三個一戰成名,就連三界最神秘的天機閣都發話了。

“三界之命途,盡在於爾等之身,吾天機閣願追隨天命之人,重建三界輝煌。”

聽聽,聽聽,多麽偉大的評價,反正自天機閣成立以來,他們從未見過天機閣會對誰俯首稱臣,立誓追隨。

機靈點的都在表明自己的態度,“願追隨天命之人,重建三界輝煌”成了他們的口號。

一時之間,這股勢力勢不可擋在短短百年內就和平建立了新的人、神、妖三界。

所有經歷過百年前那場堪稱血腥的天魔亂世的人都恍惚的感受著這一切,原來自己有生之年真的能看到三界平等之願景,原來那兩個天之驕子說的是真的。

他們不免感嘆,那兩個人未能完成的期望被他們的孩子辦到了,一切都是天意啊。

從三界碑被豎立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開啟了新的歷程,人們在無知無覺中早已踏上新的命軌,只此一去,流年飛逝。

新三界建立以後他們三個紛紛被推選為新的三界之主,玄應倒是樂呵呵地答應了,他也找到了自己的親人,和他們一起窩在妖界好不快活。

祁源不喜這些繁重的事物,在最初與一家人度過了幾百年快樂的時光之後,就跑到下界游歷去了。

於是所有的目光就匯聚到了傅忱身上,雖然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原來的名字,但他還是喜歡傅忱這個名字,這會讓他想起在下界那段遙遠又快樂的時光。

他沒有接受界主的位置,尋了個理由也離開了神界去到三千小世界之中。

眾人只當他是和祁源一樣不喜繁雜,跑去游歷了。

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去尋找那人的轉世,世界那麽寬廣,他不一定能夠找到,但他不會放棄。

“你護了我一世,這一次就由我來找到你,保護你。”

任務艙內的燈閃爍了一番才恢覆了正常,顧亦憐從中走出,這個世界的記憶還真是龐大,也對,畢竟是活了幾千萬年的神,比之自己也不遑多讓。

他調出了任務記錄,果然有著第三方的勢力,沒想到這個世界的天道竟然會略過時空管理局轉而求助太宇殿。

顧亦憐揉了揉眉心,算了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他還是看看這個他感興趣的任務者吧。

他手指輕滑屏幕上就出現了一張熟悉的睡顏,他的目光不自覺柔和,嘴角微勾眼中藏著一抹愛戀。

良久他才反應了過來關上了屏幕,自己這是怎麽了?難道他喜歡這個人?

喜歡嗎?

一想到他就不自覺地微笑,感覺被溫暖包圍,這算喜歡嗎?

顧亦憐搞不清楚陷入了糾結之中,他嘆了口氣,算了既然搞不清楚,那就交給直覺吧。

這一天顧亦憐結束平淡無奇的主神工作後再次追隨著那人進入了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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