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近況

關燈
第三十八章近況

畢業旅行之後,不是所有人聯系不上許何為,而是許何為不讓他們聯系上他。

電話卡註銷了,社交賬號也註銷了。只將號碼給了父母,但也沒聯系過。

許何為自我封閉,其實從那之後就打算好了賺夠錢,還完父母的養育之恩,就離開這個世界。因為他完全沒了目標,他把這個當做目標,過完了接下來七年。

畢業旅行一結束,他就找了一份暑假工,他只看工作賺的多不多,不管辛不辛苦。

大學期間,他也除了上課就是簡直工作日有課他就晚上當家教,周末有完整時間他就找一整天的工作,省吃儉用,大學的生活費和報名費他就這麽賺出來了。為了能更好的畢業,到較好的公司,那更多的工資,他從大三開始提高自己的履歷,參賽提高成績。最後他也找到了一份較好的工作。他並沒有因此放松,畢業後的三年,他租著最便宜的廉租房,吃著最便宜的盒飯,努力的攢著每一分錢。直到畢業三年後,他終於攢夠了離開世界的五十萬,甚至還有富餘。

終於可以結束了,他感覺到無比的輕松,本想按原計劃他會直接把錢匯入父母的賬號,遺書留不留都無所謂,找個沒人的地方直接走向結局。

到最後他竟然感覺就這樣離開好像有點過於落寞,突然有點懷念曾經自己生活的地方,有種落葉歸根的感覺。

他改變了計劃,決定還是回去見見老朋友,看看老地方,給自己一個相對圓滿的結局。

可能他一直在忙碌,所以覺得時間過得並不算慢,回想中學畢業也不過眨眼的事兒。

兩周後,許何為的傷勢還沒好徹底,但也七七八八,至少能自由活動了。

孟澄知道後,組織了這次的聚餐,其實他們幾個經常在一起吃飯,只不過今天多了許何為。

孟澄成績一向很好,當年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學,八年制臨床醫學專業,現在已經快研三了,工作和科研都很忙。

李臻和孟澄是大學期間在一起的,具體的許何為不是很清楚,但是早就預見了這種結果。李臻和孟澄考上同一所大學,就讀於計算機專業,現在也是研究生畢業了。因為孟澄,沒有選擇去北上廣發展,而是留在本地就業。

豐玥和許何為一樣,沒有在本地上大學,而是追求性價比,選擇了最適合她分數的大學,但是一畢業還是回來找工作了,社畜工齡已經三年有餘。

鄔桓,許何為刻意遠離這個名字,不去了解關於這個人的一切事情,但多多少少也聽了一些。

聽起來大家的生活好像都很忙碌,都有自己的方向。可是直到現在見面許何為才發現,大家的變化比想象的多得多。

孟澄好像終於卸下了偽裝,變成了她本身的模樣。她更美了,不僅是穿著與化妝帶來的改變,更多的是氣質上的提升,安靜時她書卷氣中帶著溫婉,動時又透著靈動與跳脫。

李臻還是那樣斯斯文文,少了與孟澄剛開始相處時的過分拘謹與羞澀,倒是多了一股老媽子氣,這是在許何為看來。他人看見的只是他對孟澄的寵溺與照顧。倒沒有一般碼農的格子襯衫牛仔褲,料想是孟澄的功勞。不過眼鏡是越來越厚了。

豐玥雷厲風行的模樣一如往常,穿著時尚與方便並存。頭發為了好打理,剪到了保持美觀盡可能的長度,十分幹練。

當然,他自己的變化也很大,甚至是幾個人裏面變化最大的。當年瘦骨嶙峋的許何為早已不在,長年累月的勞累堆積在他臉上的疲憊就算是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息也沒有改善多少。但他會開始收拾自己了,畢竟好的工作要通過整潔的外表獲得,這是他畢業之後工作的一點心得。

除此之外,他也做過體力勞動,身上的肌肉也多了起來,黑了一點,但依舊算是白皙,但沒有了之前的蒼白。似乎身高也高了一些,一米七八是他最終的身高。以前本就不高加上沒肉更顯得瘦小,現在身材壯了,也很挺拔,放在人群裏竟也算出挑。

許何為看著他們有些地方變了,有的地方又沒變,十分感慨。

豐玥首先說話:“喲喲喲,這是誰啊?沒見過的。”當然她早就知道許何為要來,這麽說只是因為他的變化實在太大,故意調侃。

孟澄接茬:“找來跟你相親的。”

豐玥一聽,眉毛鼻子皺在一起:“別提!家裏催的已經夠煩了。”

李臻說:“許何為,這麽多年,你的消息真是越來越少,大家都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許何為自嘲地笑笑:“打工賺錢唄,還能幹什麽。”

豐玥幸災樂禍:“那現在回來,是失業啦?”

許何為也胡言亂語:“回來養老。”

豐玥說:“錢就賺夠了唄?”

許何為不屑一顧:“這說的什麽話,錢很重要嗎?”

豐玥下了結論:“哦,那就是沒賺夠。”

孟澄打斷幾人的胡說八道:“行了,點菜吧。能喝酒嗎?”

許何為擡了擡右手:“多少能喝點,只是我這傷,算了盡管點。”

幾經推杯換盞,高談闊論之後。

把酒正酣,孟澄突然說:“你這麽多年沒和鄔桓聯系嗎?”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許何為內心還是忍不住一顫,暫停了呼吸。

這個名字像是一個烙印,已經在他的心頭燙傷了一個永遠不可能好的疤痕,即使他曾經嘗試把它剜掉,可是又會長出新的疤痕,無窮無盡。

他有多久沒有聽見這個名字了。七年,久到仿佛這個名字不曾出現在他的生命中,又好像瞬間就來到了今天。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他絲毫沒有覺得陌生,雖然他沒有叫過這個名字幾次。

許何為盡量快的恢覆平靜,盡量無所謂地說道:“有什麽好聯系的。”

豐玥似乎忘記了自己曾經猛烈的追求,已經完全不在乎那人,說:“你以前不是和他關系最好嗎?”

“是嗎?沒覺得。”許何為避開了眼神,隨便夾了口菜放進嘴裏。

豐玥好似嫌棄的語氣:“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挺冷血的。”

被這麽說,許何為心裏覺得不是,又無話可說。因為他的所作所為,確實配得上冷血二字。

許何為故作思考,之後仍然不知悔改:“還好吧,我覺得我挺熱心的。”

孟澄也說:“你對自己還真是寬容哈。”

“嗯,畢竟相處了二十多年。”他指他自己。

孟澄之前地提起並不是無意,她說:“你知道他一年前就回國了嗎?”

“是嗎?”許何為表現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孟澄惋惜:“你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嗎?真不知道你們倆怎麽就變成現在這樣。明明從前恨不能形影不離。”

許何為說:“人不都是會變的嗎,不聯系不就生疏了嗎。”

許何為知道那個人早就回國了,但這與他已經毫無關系,也不想再有任何關系。

“今天我也叫了他。”孟澄的話讓猝不及防。

許何為像是被刺激了一樣,擡頭看向說話那人,他的表情有些明顯,逃不過任何人的眼睛。

孟澄說:“你不是無所謂嗎?”

許何為整理了一下情緒,又平淡道:“嗯,無所謂。”

“那他怎麽還沒到?”許何為補充道。

豐玥插話:“怎麽樣,是不是很期待。”

許何為眼神瞥向別處:“別胡扯。”

孟澄解釋:“加班吧,人家很忙的。”

許何為內心覆雜,並不希望與那個人見面,又好像有點期待。他時不時假裝不經意擡眼,卻是在望向門口,心臟抑制不住地劇烈跳動。直到飯局結束,都始終沒有看到那人出現。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那人還是沒出現。

孟澄看了一眼手機,說:“哦,鄔桓說今天實在脫不開身,就不來了。那大家就各回各家吧。”

許何為居然有點失落。

生活平凡而又精彩的重覆著,這五個人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但大家都各自忙碌著自己的家長裏短、柴米油鹽。

從那次吃完飯後,許何為竟然連一次都沒有沒遇到過他們任何一個人。

倒是鄔之恒,經常跑來見許何為。

這天,許何為說:“我都快好了,不用過來看我了。”

“哦。”鄔之恒停下寫作業的筆,“以後沒事我還能來你這學習嗎?”

這段時間,雖然許何為都沒答應鄔之恒做他的家教,但是他每次來,許何為都多多少少會對他進行輔導。

許何為冷冷道:“不行,別來了,趕緊回去。”

鄔之恒問:“你很討厭我嗎?”也沒帶多少感情。

許何為肯定:“對,趕緊走,別在這兒煩我。”

鄔之恒像是被刺激到了:“走就走,誰愛待在你這破地方。”

許何為看著摔門而出的鄔之恒,沒有表情,像是在想什麽,最後長舒一口氣,開始收拾東西。

他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黴。

這一段時間,他們偶爾都會聚聚,卻是一次都沒有見到鄔桓。

至少當面告個別吧,許何為想,卻也不想強求。

最後的最後,許何為不像曾經,他做好了很多準備。

他去看了父親,父親的模樣在他看來沒有多少變化,他也並沒有多仔細地看。原本奶奶老房子的地方又建了一座小樓房,是父親建的。黃阿姨的婆婆已經去世,搬了進來。許何為來的時候,黃阿姨和小嬸都很客氣,許何為顯得像個外人。

嶺上,奶奶的墓修葺得堂皇,那裏又多了一些新的墓,舊墓有些也發生了一些變化。但嶺還是那個嶺,周圍種著蔬菜,雜草同樣肆意生長。好像沒有多大變化。

他也去看了母親,那個男人沒有孩子,母親不懼危險,又生了一個妹妹,如今已經快六歲,幸福美滿。

他沒有作多正式的告別,遺書裏面交代得很完整,他又來到了曾經的那個地方,那個早就應該在那裏結束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