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回來

關燈
第三十五章回來

許何為很快完成了工作交接,收拾東西離開了公司。

狹小的出租屋經過整理之後變得寬敞了一些,裏面沒有了以往的雜亂,現在只有幾個大紙箱堆在房裏,該賣的該扔的都已經處理掉了,以致於顯得有些空蕩。

這個許何為蝸居了三年多的地方,臨近離開他沒有一絲不舍。對他來說,這個地方充其量是他堆放行李和暫時休息的場所,談不上什麽溫馨感。

只拖了一個行李箱,他頭也沒回的離開了。

S市離N市乘坐飛機只要不到兩個小時,可許何為這幾年楞是沒回去過幾次。

以往坐飛機是為了節省時間,但這次他不需要計算時間,而且他也不著急,搞不清楚他是想回去,還是不想回去,買的是最慢的十個小時的火車臥鋪。

他選擇的時間點避開了假期,不然火車上鬧哄哄的,想必惡心。

直到廣播裏提醒檢票,排隊進站的旅客也沒有很多,他慢悠悠的排在隊尾,一點兒也不急著進去。

車廂內只有三三兩兩的人,有些空蕩,對著編號找了些時間,他終於找到自己的位置,是個下鋪,還不錯。

他放好行李,便坐在靠窗的地方。

一路上路過的景色很陌生,他沒有見過,以前也沒時間去看。

現在,他就這樣,輕慢的呼吸,撐著頭望著窗外發呆。

窗外的樹木、山丘、人家都以很快的速度倒退,晃得他眼花。

時間過得不快,甚至有些慢。許何為漸漸覺得無聊,拿出平板點開了緩存好的電影。他依然沒有看電影吃零食的習慣,沈默的看著。

電影看完離到站的時間還有很久,許何為繼續看了會兒窗外,其實距離上一次這樣平靜悠閑地看風景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

並沒有一直想象的那般舒適,可以說得上無趣。

他吃了點東西後定了個鬧鐘,索性躺下補了一覺。

鬧鐘沒響,許何為就醒了,距離到站還有不到一個小時,他沒打算起來,繼續閉著眼睛半夢半醒地養神。

“各位旅客,列車前方到達N站,請在本站下車的旅客拿好您的行李和貴重物品……”

廣播比鬧鐘響得及時,許何為起身,拿好行李下了火車。

站臺和他記憶裏的沒有多大差別,還是老樣子,看不出舊了多少,也沒人有心思觀察這個。

不過是多年未來,出站的路他已經忘得七七八八,跟著人群才出了站。

其實他沒地方可去,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回來了,包括他的父母。

他們現在已經是兩個家庭,去哪邊他都不想,想必對方也不願。

並沒有餓的感覺,盡管只在中途吃了點東西,他拉著箱子就在路邊走著。從早上八點的火車發動到現在已經將近晚上七點,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不時有野摩的和出租車司機熱情的問目的地。

“帥哥,去哪?很便宜的。”

許何為挑了一個面善的出租車司機,跟著上了車。

司機很熱情:“不打表,一口價,帥哥往哪兒走?”

許何為語氣平淡,道:“還是打表吧,先往跨江大橋開。”

即使他是本地人,還是不確定這司機會不會亂來。

司機繼續搭話:“帥哥,來玩的吧?我跟你說這裏還是有幾個地方值得一去的。”

許何為回話:“師傅,我本地人,回......回來辦點事兒。”他本想說回家,但這個字哽住了他,就是說不出口。

“哦,那你家是在跨江大橋那邊?”

“是的。”許何為也不算撒謊,他幾年前住的地方確實在那邊。

出租車開了半個小時,師傅開始時一直想要套近乎,找話題,在看出許何為沒什麽搭理的想法之後,也漸漸沒了聲音。

跨江大橋近在眼前,許何為說:“師傅,過了橋就把我放下來吧。”

司機爽快應答:“好嘞。”

許何為找了個附近的酒店暫且住下,打算第二天去找個房子短租一陣。

短租房不算難找,很快許何為就找到了一間裝修簡單的一室一廳,幾件必備的家具,也還算可以領包入住。

房租還行,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就是房東似乎不太好說話,一定要押一付三,一點也不像短租房的要求,不知道後面還會出什麽問題。

不過許何為覺得正好,之後不至於太愧疚。

他簽完合同之後就直接入住了,打開行李箱,拿了兩件衣服就進了浴室。箱子裏面只有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和幾件衣服,還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木盒,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一連幾天,許何為都沒開過竈火,吃飯全靠外賣。除了扔垃圾,幾乎沒出過出租屋。

這天,天氣還算不錯,許何為也覺得外賣吃得有些膩,他打算出門買點新鮮的菜自己做飯。

從超市出來的許何為,提著剛買好的菜準備回出租屋,他慢悠悠的走在路邊。

很不巧,一輛有些失控的摩托車從拐角沖了出來,速度極快,把許何為帶飛出去,剛買的蔬菜、水果、生鮮散了一地。

車主賽車服護具齊全,應該只受了一點輕傷。可許何為今天穿著睡衣就出門了,根本扛不住與地面的摩擦,被這麽一下身上就有幾處見血,最嚴重的是右手手肘處,一大塊鮮紅。

“你他媽的......”車主爬起來,脫下帽子就要叫罵,卻見對方被傷得嚴重,什麽話都被堵在了口中。

許何為艱難的站起身,見車主看起來不過是個不知道有沒有成年的小孩,暗自感嘆倒黴,不想與之計較。

同時,他覺得這小孩有一種說不出的眼熟,但疼痛阻止了他的思考。

見小孩楞著不動,許何為一邊撿著地上還看得過去的食材,一邊擡頭望著他開口:“餵,幫我叫輛車。”

小孩從發楞中回過神來,“哦”了一句,很快攔了輛出租車。

許何為忍著疼痛,小心的上了後座,“師傅,去附近的醫院。”話還沒說完,那小孩就坐了上來。

許何為訝異:“不用你負責,回去吧。”

“我也要去醫院。”

“怎麽,你也傷到了?”

“你是我撞的,我當然要跟你去醫院。”

“這種程度還不需要一個小孩負責,快下車吧。”

小孩聽到小孩這個稱呼有些不悅:“你說誰是小孩,我已經成年了。”繼而對著司機說:“師傅,開車吧。”

許何為沒有繼續糾結,心裏卻覺得這小孩還算有擔當。

到醫院掛了個外科門診,許何為主要是外傷,包紮後右手手腕和手肘包的幾乎不能動彈。

本想包紮完盡快離開,他現在還餓著肚子,感覺並不好受。

可這小孩堅持要拍個片子確認沒有骨折,許何為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必須拍,別到時候有個什麽問題再來訛詐。”

許何為氣得想笑,說:“你還挺謹慎的。”這時他看見小孩手上也有一些擦傷,便請求醫生:“能不能給他也上點藥。”

小孩眼波流轉,不知在想什麽。

醫生很爽快,利落的給小孩消了毒,又上了點藥。

在等待檢查結果的時候,許何為看見一個抱著病歷夾,正認真聽著另一位中年醫生指示的熟悉身影,很年輕,也漂亮,白大褂穿在身上襯得她端莊智慧。

那個人明顯也感受到許何為的目光,往這邊瞥了一眼,卻因為工作沒結束,並沒有停留。

而後那人折返,來到許何為面前,試探性的叫了一句:“許何為?”

許何為看著她,露出一個很大的笑容:“你好呀,孟澄。”

孟澄顯然沒有見過許何為這麽明媚的笑容,瞬間覺得是不是她認錯了。

孟澄見他顯然是剛包紮的傷口:“你怎麽受傷了?”

許何為依然笑著:“沒事兒,小傷。”

孟澄望著他旁邊,下巴擡了擡,問:“這是?”

許何為不想多事,沒有把小孩撞傷他說出來:“送我過來的……朋友?”

又望向小孩:“你叫什麽?”

小孩明顯領情,顯得有些乖順,道:“鄔之恒。”

他說出名字的那一刻,許何為和孟澄都明顯一楞。難怪許何為之前就覺得這小孩有幾分眼熟。

孟澄對著許何為不懷好意:“姓鄔的還是挺少見的......”孟澄沒有繼續說下去,轉移話題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許何為說:“就這兩天。”

孟澄點了點頭,掏出手機,調出微信二維碼,說:“加上。”

許何為不容易地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加上了孟澄的微信。

孟澄沒好氣地責怪:“我先去上班,我們的帳之後再算。”說完頭也沒回地離開了。

許何為目送孟澄離開之後,轉過頭看著小孩,收斂起笑容。

小孩有些興奮地問:“剛才那個醫生姐姐是你什麽人?長得好有氣質。”

許何為沒有理會他,問道:“你說你叫什麽?”

小孩沒好氣地說:“鄔之恒,剛不是說了嘛。”

“博鄔集團的鄔晉陽是你什麽人?”

“是我爸。”鄔之恒見怪不怪,博鄔集團在當地很少有人不知道,鄔姓也不是什麽常見的姓,被許何為問起他也不奇怪。

是了,許何為想起鄔家確實還有一個小兒子,如今也差不多這般年紀。

鄔之恒腦子一轉,以為許何為要見財起意:“別以為我家有錢你就可以敲詐,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不會賴,也不可能多給。”

“你走吧。”許何為斬釘截鐵,不想與鄔家人再有什麽瓜葛。

鄔之恒顯然沒有想到對方是這個態度,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卻又覺得不該就這樣走了。

“走啊。”許何為見對方沒動作,繼續趕人。

“我說我會負責就會負責,我先去拿報告。”鄔之恒堅持。

許何為覺得這小孩簡直跟他哥哥一樣煩人。

報告提示手臂骨沒異常,鄔之恒堅持送許何為到了住處,才肯離開。他的機車也還在那邊。

許何為多嘴了一句:“未成年人還是不要騎機車。”

鄔之恒不置可否,只留下一句:“我都說了我成年了,我會來看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