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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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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不知道薛朗說出這句話是什麽心情,反正闞霖快熟透了。

“你……”闞霖撓頭問:“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沒有。”

闞霖狀似驚訝地張大了嘴,內心卻如平靜如水,並不太出乎意料。畢竟薛朗這樣不會變通的人,就算人家女孩子紅著臉站在他面前,鼓起勇氣說“我喜歡你”,他大概率也不會往對方想要跟他談戀愛那方面想。二十多年還是個戀愛小白,白瞎他那張“女媧神作”的臉了,作孽作孽。

但想著,闞霖卻有些幸災樂禍,看來母胎solo的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了。

他又哦了一聲,這一聲卻沒繃住,洩了笑意出來。連起來很像吼。

薛朗道:“怎麽了。”

闞霖單手捂嘴平覆笑意,自然地將額前捂得發熱的頭發向後順了順。兩個手肘支撐在桌面上,手臂端正地放平。然後靠近了些盯著薛朗的眼睛,說:“你不會撒謊了吧?”

薛朗呼吸一滯,連眨了好幾次眼,整張臉都是無辜。這副茫然的表情加上薛朗的名字果然十分違和。

闞霖沒忍住笑了。

“這沒什麽好撒謊的。”薛朗說。

闞霖一本正經道:“渣男。王春花明裏暗裏跟你告白那麽多次,你就沒拿她當回事兒啊。”

薛朗皺了皺眉,想了想沒想明白,嚴肅地說:“她確實曾經向我告白過一次。我知道她從小大大咧咧,很多時候非常沖動,也沒當回事兒。再說,我和小妹還有她從小一起長大,春花姐一直以來幫了我們很多忙,但她除了會是我們的姐姐,別的再也不會有。”

“你是傻的吧,又是告白又是幫忙,都這麽明顯了,你還不當回事。你別告訴我你真沒看出來。”

“……”

闞霖心想沒救了,薛朗真要單身一輩子了。隨即點明:“我在這麽久以來,王春花哪次見你不是興奮得差點一蹦三尺高,連她爸都旁敲側擊暗示你王春花想…想嫁給你。還有各種幫忙,就算王老五不讓,她也要想方設法過來幫你幹活。雖然!這活好像是我幹的。但是,作為一個旁觀者以及受牽連者,她絕對喜歡你,這是毋庸置疑的。你到底怎麽想的。”

薛朗聽完卻道:“你說這些,到底是什麽意思。”

闞霖道:“裝傻呢?我話都說得這麽明了。”

這句說完,客廳陷入了安靜。兩個人睜著眼互瞪,闞霖隨手抓來桌上的碘伏瓶把玩。這瓶東西已經更新換代兩三次了,原因是種地那會兒,某個從小沒接觸過種地的人,鋤地老是挖著自己的腳丫子,薛朗好幾次讓他滾回家裏休息,他沒聽,只好買一些消毒的東西給他處理傷口。

薛朗移開視線盯著那瓶被晃來晃去的碘伏,忽然伸手搶了過來,闞霖探身想奪過來,薛朗直接揣兜裏了。

“幹嘛啊你。”闞霖有些奇怪。

“不給。”

“憑什麽,那不是買給我的嗎。”

薛朗語氣不太友善地說:“收回了,我現在不想給你了。”

“小氣鬼。”闞霖抱著手。薛朗轉身回屋,背影自上往下寫著“別煩我”三個字,闞霖呆了一會兒,在他關上門的前一秒說:“餵,你給個答覆啊!”

但門已經關上了,闞霖看著關上的門,心情莫名有點好,起身打算回房睡覺時,身後的門開了。薛朗站在身後說:“你又怎麽想?”

闞霖沒回頭,怯怯的。“什麽...怎麽想?”

“...你希望我怎麽做。”

闞霖聳聳肩轉身,“我覺得,按你的心來,如果你和她一樣,那我替你們高興。如果,如果你沒那個想法,那就勸你和人家女孩子說清楚,別到人家最喜歡你的時候突然拒絕,怪傷人的。”

薛朗搖頭,“覺得和希望不是一個意思。”

“我...”闞霖打了個哈欠,“我聽不懂。明天還要出攤呢,我困了。”說完,轉身想走,薛朗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腕,闞霖火了:“你神經病吧,那不是你的事兒嗎,我的希望有什麽用,而且我的希望也沒希望,就算有希望那也不是我的希望。撒手!”

闞霖背靠在門上,松開了緊捏著的拳頭。自暴自棄地撲在並不太軟的床上,腦中天旋地轉。該怎麽說,難道要他不尷不尬地說他不想薛朗和王春花真的有什麽嗎。

盡管不想承認,但也無法否認,他真真切切地發現,他對薛朗已經產生了某種前所未有的特殊感情。

而薛朗看著被關上的門,認真地把闞霖的話捋了捋,直到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又到公雞打鳴。再睜開眼時,總算想清楚了。

......

等等,公雞打鳴?!闞霖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打開房間門,薛小妹此刻正不緊不慢地從蒸籠裏取出饅頭,見闞霖慌慌張張的,笑了笑,“闞霖哥,醒了?”

闞霖看著薛小妹,慢慢平靜下來說:“今天起晚了,你哥呢。”

薛小妹一邊往三個碗裏盛稀飯一邊看向薛朗的房間,隨後抿著嘴遲疑了一會兒。“我哥今天很反常,平時這個時候肯定也起床了,今天卻是最晚起的。”

闞霖想起昨晚的事,視線失焦,薛朗就在這個發呆間隙穿好衣服出來了。兩人快速對視一眼就不約而同轉開了頭,這是第一次兩人沒有互相道早。

闞霖在板凳上坐下,發了個晨呆,讓腦子放空一下。薛朗從他旁邊走過,停了一會兒,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提醒:“出來洗漱。”

闞霖:“哦。”但依舊沒動。

薛小妹發覺氣氛不對勁,擔心這兩人吵架了還是打架了,沖門口的薛朗使了個眼神。

【怎麽回事?你們吵架了?】

薛朗挑挑眉。【沒有。】

薛小妹歪了歪頭。【那你們今天怎麽怪怪的?】

薛朗輕輕搖頭。【大人的事小孩別插手。】

【?】

闞霖睡意未消道:“你倆喪屍病發了,渾身抽搐什麽。”薛小妹忙笑著擺擺手,手忙腳亂地往闞霖手裏塞了個饅頭,又想起闞霖還沒刷牙,便訕笑著把闞霖推出去洗漱了。

薛朗和闞霖蹲在門檻上刷牙,同步將嘴裏的泡沫吐出來,把嘴漱幹凈。然後兩人誰也沒有其他動作了,蹲在一起想兩尊石獅子。興許是發覺這樣下去不太好,闞霖主動說:“今天起晚了,搶不到好攤位了。”

“既然沒有好攤位,那今天就放假吧。這幾個月天天早起晚歸,你也累了吧。”

闞霖摸摸後脖,“沒什麽,感覺適應了,也就還好。”

頓了頓,闞霖說:“抱歉,昨天晚上太困,有點煩躁,發的脾氣別當真。對不起了。”

“你昨天說的那些話...”

闞霖打斷他:“哦,別當真,那些話都沒過腦子。”

薛朗手指摩挲著杯沿,驀地看向闞霖的側臉,發現他的睫毛落寞不安地垂著,越發確定那不是隨口說出口的話。於是問了闞霖一個同樣意味深長的問題:“你怎麽知道你的希望沒希望呢。”

吃飯期間王春花著急忙慌來了一趟,還以為薛朗和闞霖已經走了,卻看見屋內三人正安安靜靜吃飯,在被告知今天不擺攤後,才戀戀不舍地回了家。

門口小路兩旁的大樹換了新葉,低矮的野草簇簇緊挨,幾朵圓圓的蒲公英隨風晃著,頂端的種子飄向遠方。初出的太陽把周遭原本清冷的環境籠罩了一層暖黃,站在風裏,總能聞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愜意感撲面而來。

薛朗和闞霖走在晨露未幹的粘膩小路上。時不時停下來摘一朵黃花聞聞,或停下來伸個懶腰。沒有拘束,不去捕捉煩惱。甚至可以暫時不去想逃離之憂。

闞霖將剛摘下來的一朵粉色不知名小花遞給薛朗,“適合你。”

薛朗接過捏在指尖,“為什麽。”

“你知道嗎。”闞霖看著遠處村口的一片黃土色,“你臉紅的時候跟它一樣。”

聽完,薛朗看著花沈默了。闞霖撞他的肩膀:“所以你早上那句話什麽意思啊。”

“自己琢磨。”

“琢磨不出來。”

“要相信自己。”

“...沒勁。”

兩人踏著泥巴路游走在村裏面,忽見不遠處有個中年女人急沖沖地跑過來。是張二娘。薛朗拉住她問她發生了什麽這麽著急,張二娘滿臉驚恐慌張,身體都小幅度地發著抖。一見是熟人薛朗,咽了咽唾沫,要哭不哭的模樣。

“王福氣的女人生了,現在大出血嚇死人了。”

闞霖和薛朗對視一眼,什麽也不想問了,都朝著王福氣家跑去。才到門口,就聽見男人悲痛欲絕的哭聲環繞著院子。而院中則站了好一些人。人群最後面站著一個孤零零的身影,身穿白色舊T恤,褪色牛仔褲,歪斜地編了一條辮子搭在肩頭。除了小腹處微微隆起,看上去還是亭亭玉立,身材纖瘦。眉頭明眸中是溢出來的詩書氣和精明,五官是清新的美。除了林蔭也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她在無聲地流淚。兩人走上前詢問她裏面的情況,林蔭啜泣著,“不知道,不讓人進去。月娥懷孕還沒足月,今天原本是要給圈裏的雞餵糧食,誰知道好好的就摔了。落得個早產,好半天了也生不出來,我真的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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