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一天夜裏，哈利依舊沒有入睡，他保持著以往每天晚上的頻率，相隔五分鐘就檢查一下西弗勒斯的呼吸是否還存在，他用自身血液繪制的‘古魔文圖陣’就擺在隨手可得的地方準備著，專門向波比學來的定時檢驗魔咒，一會兒就會自動用顏色報告一下西弗勒斯的身體情況。

哈利坐在床邊，滿足的看著西弗勒斯唇畔勾起的那一抹微笑，此刻的哈利在煎熬中不停的守護著，等待著。

午夜過後，定時的魔咒突然顯出無邊的黑色，哈利心裏咯噔一聲，他強忍住心中的刺痛，迅速的擺好圖陣，利落的抽出一把小刀，割破手指把最後需要的幾個古魔文畫到西弗勒斯蠟黃的額頭和蒼白雙臂上。

哈利強迫自己慢慢的深呼吸，穩住他在不自覺中顫抖的手指，最後不舍的，用它代替自己的唇反覆描繪著西弗勒斯的。短暫的放縱之後，哈利拿起自己魔杖引導出蓬勃的魔力，頃刻帶有生命力白色的光芒，逐漸在頂端積聚。

墨黑色的魔杖前端緩慢但堅定的點上陣圖的中心，只是一瞬間，哈利就感覺到了劇烈的魔力流失，突如其來的疲勞使他支撐不住自己身體，一個踉蹌半跪在了地上。

亂糟糟的長發擋住了他的額頭，哈利透過頭簾看著安詳睡著的西弗勒斯，只是簡單地看著西弗勒斯，就有無盡的勇氣從哈利的心底湧出，他用力的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用疼痛抵抗著困意的侵襲。

哈利匍匐著上前，緊緊的握住西弗勒斯尚且溫暖的手掌，用力再用力，他期盼西弗勒斯暴躁的向他大喊“放開你的爪子!魔藥大師的手是很寶貴的!”在期待中，哈利閉上眼睛念出那些已經深深刻印在腦海的拗口咒語。於此同時哈利在心裏不停地祈禱著，強烈的心願使得光芒更加的耀眼。

歪歪扭扭的圖繪蘊含著巫師血液的魔力，它配合著哈利吟唱的咒語逐漸變成了暗紅色的烙印，然後緩慢的消失在了西弗勒斯蒼白的肌膚中，為那瘆人的白帶來一絲血色。

過了一陣子，一道刺眼的白光劃過整個地窖然後消失無蹤，哈利拖著癱軟的身體顫抖的測試西弗勒斯的鼻息，此時魔力被完全掏空的他甚至連一個最簡單的檢測魔咒都用不出，不過還好，他付出的魔力代價足以應付這場交易，而不是以自己的覆滅作為結局。

哈利的心緊張的跳動著，抑制不的戰栗席卷了他。

崇高的梅林，求您，讓我的西弗勒斯回來吧。

偉大的曼多斯，您想要附加什麽代價都好，我只請求您讓交易完成吧!

即使是多麽卑微的祈求哈利也不在乎，他只要西弗勒斯能活過來就好，他只要西弗勒斯……

一絲空氣的流動帶給他的食指麻癢的感覺，哈利感受著自己激烈的心跳，帶著不敢置信的奢望把整個臉貼到了西弗勒斯的腦袋前。

真好……是呼吸，這真是太好了……

哈利一個翻身，利落地躺到了西弗勒斯身邊，然後把屬於他的魔藥教授摟進了懷裏。保持熟睡狀態的西弗勒斯順從的依偎著哈利，唇畔仍然帶著那股醉人的微笑。

哈利的左手放在西弗勒斯心臟的位置感受著，他側耳傾聽著它跳動的聲音，沈穩規律的心跳聲彈奏著一曲安眠曲，將哈利逐漸帶入了困倦。

解毒劑的研究暫停後哈利一度陷入情緒的低谷，他近乎於瘋狂的掃蕩霍格沃茨的圖書館，如果不是哈利在斯萊特林的密室裏面發現了‘曼多斯的饋贈’……他想自己一定會在西弗勒斯死去的同時崩潰，那種嗜血的渴望現在想起來還會讓他感到心驚。

從找到希望的那一刻起，哈利已經很久沒有睡覺過了，他時刻進行前期的準備工作，不敢去想好不容易找到了挽留西弗勒斯的方法，卻因為時間不夠沒法嘗試的後果……當希望變成絕望……那種落差一定會逼瘋他的。

還好，西弗勒斯還在。哈利更加的抱緊懷裏的愛人，時不時的磨蹭下，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時候終於放松了下來，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疲勞很快的把他帶進了夢鄉。

清晨時分，鬧鐘準時在寂靜的房間響起，哈利起身停下聒噪的聲響，穿戴好以後回身看向身邊的愛人。

西弗勒斯的臉頰因為房間溫暖的溫度而微微泛著紅，他身上只穿著一件質地舒適的棉質睡袍，神態舒緩的熟睡。哈利習慣性的將早安吻印上西弗勒斯的雙唇。

“親愛的西弗，已經早上了，睜開你的眼睛看看我吧……”哈利的聲音帶著清晰可見的請求。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西弗勒斯淡的不能再淡呼吸，哈利傾身上前，再次查看西弗勒斯的身體。

“可惡!魔法用不出來!為什麽西弗勒斯沒有醒來難道儀式失敗了!”擔憂和恐懼使得哈利有些急躁的輕搖西弗勒斯的身體，卻仍舊沒有反應。

他輕輕掀起西弗勒斯的眼皮，用麻瓜的方式檢查，那蒙上一層渾濁的黑色珍珠對光亮絲毫沒有感應，如果哈利學過麻瓜的醫學，就會發現這種情況在麻瓜世界普遍被稱為植物人。

可惜哈利沒學過醫學，他此時懷疑自己只是成功禁錮了西弗勒斯的靈魂，卻並沒有治愈西弗勒斯的身體。所造成的後果就是西弗勒斯此時甚至連成為幽靈的資格都沒有，不過，西弗勒斯那麽勇敢的人一定會堅持走下去，而不會願意留在這個永恒的世界徘徊吧。哈利自嘲的笑著，可是即使這樣，即使他什麽都明白，卻還是動用了禁忌，只是為了奢求那一絲的可能。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哈利一拳拳的打到地上，任憑血液從脆弱的毛細血管流出。他只是想和西弗勒斯在一起而已，在他耽擱了這麽多年以後，在他沒有心願這麽多年以後，只有這個男人可以給他家的溫暖，只有這個男人可以壓抑他心底那澎湃的黑暗。

一種玉石俱焚的念頭席卷了哈利的大腦，而此時的哈利甚至連用大腦封閉術隔絕這些負面想法的意思都沒有。

“你想報覆麽”一個誘惑的聲音出現在哈利的腦海。

“你不想報覆麽對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想想是誰害的西弗勒斯忍辱負重，卻在和平後把他一腳踢開!你不想報覆麽整個無情的巫師界，利用完西弗勒斯卻把一切罪責推到他的身上，明明擁有出色的魔藥人才，卻因為西弗勒斯曾經的食死徒身份而拒絕對他提供幫助。而你呢!明明你可以在戰後陪著他，在西弗勒斯的身邊幫助他!可是你呢!你卻和整個巫師界一樣拋棄了他!是你先拋棄了西弗勒斯的!所以這就是梅林給你的懲罰!讓你失去一切你所重要的!”一個面目輕蔑猙獰的哈利帶著唾棄的神情看著他。

‘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想拋棄西弗勒斯，我只是想讓自己成長，成長到足以和西弗勒斯並肩而已。’哈利對著腦袋中的自己解釋著。

“借口!而且相當的冠冕堂皇，真不愧是光明正大的格蘭芬多啊!”黑暗的氣息繼續圍繞在那個黑色的哈利周圍。

‘我沒有!我愛西弗勒斯，我愛他!’仿佛只有大喊才可以加深哈利心底的肯定。

“那你怎麽解釋你那三年的不告而別怯懦膽小的格蘭芬多啊!”黑色的哈利表情更加的輕蔑，嘲笑一般的問道。

‘我……我只是害怕，我怕西弗勒斯對我的一切愛意和寵溺都是因為媽媽……幾乎失去一切的我為了不再受傷害就逃跑了!是，我是膽小怯懦，可是我成長了!我回來了，我只是想和西弗勒斯重新開始。’

“蠢貨!你以為別人說你是救世主你就是梅林在世啊，想重新開始就開始，你以為你是誰啊。錯過就是錯過了。你對西弗勒斯的傷害就想一筆帶過麽你知道西弗勒斯醒來以後從滿懷期待到承認自己被拋棄有多痛苦麽你知道西弗勒斯這幾年行屍走肉的生活有多乏味麽你知道為什麽西弗勒斯一直沒自己研究解毒劑麽因為他根本就不想活下去了!他根本就是自殺的!就因為你!就因為你的淺薄，就因為你的無知，就因為你的逃避，就因為你那所謂的愛。以愛為名的傷害，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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