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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番外1任玄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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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番外1任玄顧(上)

任玄顧今年十歲,目前就讀於金秀私立小學五年級。

金秀小學全年共有十五個班級,他在最好的一班,坐的位置是三排七座——班級最好的位置。

這個位置,他從一年級就坐,坐到了五年級,當然並不是因為他學習成績最好,而是因為他的家世在這個班級最棒,他還是任家唯一的繼承人。

“任家”、“唯一”、“繼承人”這三個詞湊到一起,足以讓周圍的人對他暗裏嫉妒憎恨、明裏諂媚討好,任玄顧精通人性,對這種反差並不在意,甚至挑挑揀揀,還交了幾個關系尚可的“朋友”。

他知道他們覬覦他未來將擁有的權利,而他希望從他們的身上獲取一些情緒的價值、必要的情報,這場交易冠以友情的名義,而顯得溫情脈脈。

不過,至少讓他的爸爸不再擔心了,也算是意外之喜。

和楓城的大多數上流家庭不太一樣,任玄顧有一位父親以及一位爸爸。

有一段時間,任玄顧很想把“爸爸”視作“母親”,但他克制住了,因為“爸爸”不喜歡。

任玄顧記事很早,他記得有一段時間,父親每天都會出門,而爸爸送走他後,就會一個人在畫室畫畫。

爸爸看向那副畫的神色很溫柔,是從沒有在父親面前顯露過的溫柔。

爸爸幾乎從來都不出門,偶爾出門,也是在父親的陪同之下。

在他們這樣的家庭裏,這種情景並不少見。

只有幾歲的任玄顧就隱隱約約意識到,他的爸爸好像並不是自願待在這個家庭裏的,他是被束縛的、被囚禁的、被強迫的。

他的爸爸對他很好很好,他不想讓他的爸爸離開,但他更希望他的爸爸能開心一些。

於是只有五六歲的任玄顧以自己想出去玩兒的名義,連哄帶騙讓他的爸爸帶他出了門。

他們沒有坐家裏的豪車,而是打了網約車,任玄顧甚至貼心地提醒他的爸爸帶上了證件和現金。

網約車最後停在了楓城的火車站前,任玄顧看到他的爸爸深深地看了一眼火車站,下一瞬,他卻說:“司機師傅,開車到游樂園。”

任玄顧有點想問他爸爸“為什麽不走”,但他問不出口,他的爸爸似乎並沒有想要脫離這個家庭的念頭,一切不過是他自作主張。

車輛停到了游樂園前,他們下了車,然後任玄顧有些驚恐地發現,他的父親竟然在車輛旁邊等著他們。

他的父親明明和他的爸爸身量相仿,但氣場著實可怕,他的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轉過頭對他的爸爸說:“要玩游樂園麽?”

“當然,”他的爸爸笑了笑,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孩子都想玩。”

那天在游樂場玩兒了什麽,任玄顧已經記不清了,但他記得中途他的爸爸被支走了,他的父親輕描淡寫地對他說了一番話:“不要試圖讓你爸爸離開我,你該知道,你能成為我的兒子,完全是因為你爸爸喜歡你、想收養你,而我需要一個拴住他的錨點。你是希望這個家庭解散,還是希望被送到任家設立的養育中心?你該不會以為,你爸爸會帶著你一起走吧?”

任玄顧委屈極了,他強撐著沒有哭出來,而是對任聞正吼:“可他一點也不開心,你把他關在房間裏,讓他做你的籠中雀,這樣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任聞正扯起了一個涼薄的笑,扯了扯任玄顧的臉頰:“那你就要努力哄他開心,就像我一直在做的那樣。如果我們把他放走了,他一個人在外面也未必能好好活,他那麽單純、善良,說不定會碰到很多很多的人渣,我給予他的,除了束縛,還有保護。”

任玄顧當時年紀還小,還不能完全聽懂任聞正的話,但直覺告訴他,任聞正說的,大部分都是對的,他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還是太小了,他想要快一點長大,長大到可以打敗父親這個大魔王,可以保護他的爸爸。

他收回了眼淚,不再說話,但任聞正寬厚的手掌卻拍了拍他的頭頂,說:“要努力變強,弱者是沒有和強者討價還價的權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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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的任玄顧比曾經的自己要強一點。

至少在這個班級、這個年級乃至這座學校都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上課鈴聲響起,新來的男老師先是向學生們鞠了一躬,然後在黑板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任玄顧翻開了面前的文件夾,除了這位老師官方的介紹外,額外還有一份關於他的調查報告。

表面上,這是一位履歷光鮮、經驗豐富的老師,實際上,他在上一家高等私立學校和多位學生家長存在不當的關系。

任玄顧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合攏了文件夾。

沒過幾天,恰逢家長會,會議結束後,那位老師果然試圖阻攔他的父親,手裏還拿著一瓶很昂貴的果汁。

任玄顧在回廊的拐角喝牛奶——那盒牛奶是他爸爸早上特地塞給他的。

牛奶尚未喝完,他的父親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說:“你喜歡你那位老師麽?”

“一般。”任玄顧低聲回答。

“想怎麽處理他?”任聞正的語氣很平靜。

“交給我?”任玄顧的語氣同樣也很平靜。

“算是隨機測試。”

“好。”

第二天,那位老師曾經的經歷就被投送到了每一位參加家長會的家長郵箱,當天下午,他就被開除並趕出了學校。

“只是這樣?”任聞正註視著任玄顧。

任玄顧給自己規規矩矩地鋪上了餐巾,說:“爸爸不希望我們違法犯罪。”

“的確。”

“我派人給他介紹了一份新工作。”

“嗯?”

“總不能趕盡殺絕。”

不久之後,在夜店做公關的前老師勾引上了一位國外的有夫之夫,在關系被暴露後,被情人的丈夫狠狠收拾了一頓,具體細節過於黃暴,沒辦法繼續描述了。

任玄顧聽完了消息,掛斷了電話,拎著小書包慢吞吞地走出了房間,他的爸爸打著哈欠在等著他,對他說:“今天不送你上學了哦。”

“好,爸爸回去睡覺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任玄顧拎著書包出了門,門外陽光明媚,他的心情也極好。

他會永遠做個遵紀守法的人,只是偶爾用些手段保護他的爸爸、保護他的家庭,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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