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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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路疾馳到家。

家庭醫生已經在家裏等著, 路有逾因為有幾分醉意,沒晏無虞那麽快反應過來。直到家門口他才恍然。

好像不完全是因為酒喝多了。

除了熱,還很渴, 不管喝多少水都覺得渴。

路有逾家裏沒人,晏無虞肯定不能讓他自己呆著, 將人帶到自己的家裏。醫生簡單問了幾句,做了個基礎檢查。

“其實這個藥量不算多, 隔這麽久才發作。不過你們都喝酒了, 這裏就不方便開別的藥, 吊水也不合適。”

喬米書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喝酒確實不能亂治療,何況也不清楚藥的成分, “那是不是可以沖個澡,泡泡冷水什麽的。”

“也不是很建議。”醫生讓喬米書倒兩杯涼白開。

“首先喝酒了不建議立刻洗澡, 可以吃點梨子或者橘子汁解酒, 加速代謝,將酒精和藥物排出體內。”

晏無虞聽了半天,反正就是沒有立刻解開藥效的辦法。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將人都趕了出去, 醫生又叮囑了一句。

“記得多喝水,喝溫水。我明早再來給你們做個檢查,正常來說藥效應該不會持續太久,對身體影響不大,實在忍不了可以手動解決……當然,你們要互幫互助也沒問題。”

醫生交代叮囑了幾句, 喬米書跟著他一起離開。

“王媽這幾天回老家,管家輪休, 我要不要留下來照看一下?”

“問題不大,你在這照顧,他們怎麽解決?”

許醫生一句反問,把喬米書問住了,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許醫生問:“你怎麽回去?司機下班了吧,要不要我捎你一程?”

喬米書是喝了酒,不能開車。

“就不打擾許醫生,我自己打車……”

“我送你吧。”

……

晏無虞看著坐在沙發上,將襯衫扯得亂七八糟,扣子都掉落幾顆的路有逾,認命地去倒了杯水,為什麽他也是受害者,卻還要照顧路有逾。

“喝水。”

他將杯子“啪”地一下放在桌上,杯中的水都晃了幾下。

“不喝。”

路有逾瞇著眼,腦袋昏昏沈沈,又痛又暈,身上像是被火烤一樣,感覺自己像條缺水的魚。很難受的感覺,但又不知道要怎麽緩解。

“我、我好熱。”

“那我也沒辦法。”晏無虞說。

又不是只有路有逾一個人在忍耐,只不過他比路有逾清醒,也更有自控力。

……

然後,很有自控力的晏無虞早上醒來還是懵著的。

他猛地坐起身,身上什麽都沒穿,晏無虞只覺得當頭一棒。

映入眼簾的是一地的衣服,有他的西裝外套,也有路有逾的襯衫,而睡在自己身邊的路有逾什麽也沒穿。

一大早的未免過於刺激。

晏無虞陷入了短暫的宕機,他甚至一時想不起來,事情是怎麽發展成現在這樣的。

昨晚路有逾無理取鬧,先是嫌棄他,不喝他的水。但醫生又說要多喝水才能有助於藥物排出,於是他就上手灌。

晏無虞並不覺得自己的動作有多粗暴,是路有逾不配合,他才捏著路有逾的的下巴,灌了他幾口水。

大概是被脅迫,不舒服,路有逾掙紮得厲害。

一杯水沒喝多少,全撒衣服上了。說他清醒吧,他不配合喝水,說他不清醒吧,他知道衣服濕了,要脫。

晏無虞就沒見過這麽難伺候的人,雖然也沒人敢讓他伺候。

“你把水喝了,我給你找衣服。”

“我不。”

晏無虞懷疑他是借著酒勁耍無賴,但他沒證據。

他本來也被燥熱折磨,耐心也不多,路有逾還在他的雷區蹦迪。晏無虞幹脆端起路有逾不喝的水,自己灌了幾口。

可還是沒將身體裏的邪火壓下去。

“我要喝水。”路有逾不滿地嚷嚷,一雙水光瀲灩的眼眸盯著他看。

“我剛給你到了,你不喝。”晏無虞覺得他不是真的要喝水,而是故意折騰人,於是將水杯倒扣在桌上,“現在沒有了。”

路有逾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晏無虞又覺得自己跟不清醒的人較勁,挺幼稚,轉身要去給路有逾倒水……

晏無虞頭疼地摁了下太陽穴,後面有點想不起來了。

可也不是完全沒有印象,有一些碎片畫面闖入他的腦海。

他不知道是怎麽鬧到床上來的,但卻記得他和路有逾在沙發上接了個吻,是路有逾先吻上來的。

晏無虞肯定,他一定推了路有逾好幾次,最後沒推開才半推半就。

沒等晏無虞細想,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一下,不知出於什麽心裏,晏無虞已經躺下閉上了眼睛。

他選擇了逃避。

路有逾是餓醒的,但他還沒睡夠,也不知道昨天是偷雞了還是摸狗了,只覺得渾身軟綿綿,使不上力氣。

翻個身都累的路有逾,慢悠悠地睜開眼,在起床吃早餐和躺著繼續挨餓間,選擇了再次閉上眼醞釀睡意。

他好像摸到了一堵墻,不對,是熱的、還有彈性……

頓了三秒,路有逾猛地睜開眼。

他的手正摁在對方的胸肌上,路有逾咽了下口水,整個人頓時無比清醒。他幽幽擡起頭,看到的是完美流暢的下頜線。

路有逾大腦宕機,昨晚的記憶終於浮上腦海。

他,主動吻了晏無虞。

他,推倒了晏無虞。

他,馬奇在晏無虞的身上。

又是他,扒了晏無虞的衣服。

最後,還是他硬拉著晏無虞的手,讓對方幫自己紓/解。

路有逾:“……”

現在就是想死。

如果是個陌生人,路有逾大可穿上衣服跑路,江湖不再見。

可晏無虞是他的頂頭上司,不可能永遠不見面。

路有逾瞬間陷入了頭腦風暴,思考著在晏無虞醒來前跑路的可能性,沒準晏無虞會以為做了個春夢?

沒等路有逾付諸行動,只是側了下身,一直修長強勁的手臂落到了他的腰上。

路有逾:“……”閉眼等死。

是不可能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解自己,這件事怎麽能怪他呢。

他是為晏無虞擋酒在,才會意外喝下那杯酒。

而且……晏無虞明知道他們倆都被下藥,還把他留在家裏,難道晏無虞不該承擔百分之九十九的責任嗎?

他對晏無虞上下其手是他不對,可晏無虞不拒絕難道就對了嗎?

路有逾越想越有理,一巴掌拍在晏無虞的臉上。

閉眼裝睡的晏無虞:“?”

路有逾一副我有理,我就橫的神態,“解釋一下。”

晏無虞:“?”

“你為什麽會在我的床上。”路有逾質問他。

晏無虞:“這是我的床。”

“我為什麽會在你的床上。”路有逾再次質問他。“我就知道你對我圖謀不軌,趁著我喝醉……”

“等一下。”晏無虞被他倒打一耙給氣笑了。

路有逾不給他辯駁的機會,誰話多誰有理。

“等什麽,你以為我會給你強詞奪理的機會?事實就是我在你家,在你的床上,還沒穿衣服。”

晏無虞:“。”

“你說呀,你怎麽不說了?”路有逾坐直了,仰著下巴,理不直氣也壯。

晏無虞此刻應該想著該怎麽反駁,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路有逾光滑白皙的皮膚上,他坐在床上,腰以下有被子包裹著。

可晏無虞大腦無比清晰,原本被忘掉的一些記憶,又變得清晰起來。他記得路有逾的腰有多麽纖細,後腰往下的位置,還有腰窩。

他昨晚掐的就是那裏。

晏無虞喉結滾了滾,只覺得藥效是似乎還沒有完全過去,小晏同學總想探個頭。

“不過看在事出有因,昨天我們都不太清醒的份上,這件事就讓他過去吧。”路有逾一口氣說完,看向晏無虞,“你覺得呢?”

晏無虞:“……最好是。”

他還怕路有逾沒完沒了,不肯翻篇。

當沒發生最好了。

晏無虞輕哼一聲,他才不會放在心上。

雖然昨晚手動幫助了路有逾,但對方只顧自己享受,而輪到路有逾幫他時,路有逾卻不配合。

晏無虞覺得,自己可比路有逾大度多了。

不就是讓路有逾白嫖了下自己的手藝,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也沒有很想要路有逾幫他的。

只是覺得互幫互助是自古以來的傳統美德。

僅此而已。

翻篇就翻篇。

……

“晚點醫生會再過來一次,醒了就去洗漱。”晏無虞盡可能忽略自己身體的反應,他身上連條內褲都沒有,就這麽起來,一定會被註意到。

“我,那你給我拿件衣服。”路有逾推了他一下,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晏無虞扭過頭,“衣帽間,自己去挑,我不看你就是了。”

路有逾不放心,左看右看從枕頭旁邊找到一條領帶,蒙住了晏無虞的眼睛。

眼睛看不見的時候,感覺是最強烈的。

晏無虞能感受到路有逾的靠近,還有他身上非常淡的沐浴露香味,路有逾的手環著他的脖子,十幾萬的領帶在他後腦勺處打了個結。

“好了。”

路有逾收回手,下床離開,晏無虞還僵坐在床上,只覺口幹舌燥。

人一出去,晏無虞一把扯下領帶,起身走進浴室。

等路有逾穿好衣服出來,晏無虞已經沖了個冷水澡,裹著浴巾出來了。

兩人相顧無言,對視了一眼又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收回視線,自顧自地忙碌著,但也不知道在忙碌什麽。

詭異的氣氛一直到許醫生過來。

簡單的做了個檢查,沒有什麽異常,許醫生道:“如果不放心,可以去醫院做個檢查。”

晏無虞“嗯”了一聲,喬米書站在一旁沒接話,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路有逾昨晚在晏總家過夜,現在還穿著晏總的衣服,喬米書試圖看出一些什麽問題。

然而——

“林特助調查的怎麽樣?”

晏無虞往路有逾面前一站,擋住了喬米書探究的視線。

“已經拿到晏總和小魚昨晚喝的酒杯,還有一些混在瓶子裏的酒,全都拿去化驗了,重點區域和宴會廳的監控也都拿到了,正在查看。最遲中午能得到結果。”

晏無虞點了下頭,“沒什麽事。”

喬米書分析了下這句話的意思,“那我走了?”

晏無虞“嗯”了一聲,喬米書和許醫生一起離開。

“我,我也回去了。”

三人一起出門,等門關上,喬米書好奇得要死,旁敲側擊試圖扣出點糖來。“昨晚你還好吧?”

路有逾:“……挺好。”

“這樣?我聽說那個藥……”

“泡了冷水澡,沒事。”

喬米書非常遺憾,不過他和路有逾不同路,一個上行,一個下行,“你先回吧。”

電梯是一梯一戶,喬米書和許醫生也不趕時間,就讓路有逾先上。

“謝謝,那我上去了。”

電梯門一關上,喬米書迫不及待地問,“許醫生,你是醫生,見多識廣,他們昨晚……”

“您覺得要是發生了什麽,路先生今早還能這麽活潑?”

喬米書更加失望了。

“不過也未必什麽都沒發生。”

喬米書的眼睛又一次亮起,“許醫生,細說。”

“泡冷水澡應該是沒有,中藥了體溫會偏高,也會更貪涼,一冷一熱很容易感冒。”

喬米書:“!”

“晏總和小魚都沒有生病,說明他們沒有泡冷水澡…”喬米書覺得自己又活了。

許醫生笑了一下,“我只說他們沒泡冷水澡,可沒說別的。”

喬米書連連點頭,嘴角翹起,怎麽也壓不住。“我知道,反正他們也不可能是泡熱水澡。”

……

後來幾天,兩人都沒有再見面。

倒是喬米書給路有逾說了下關於酒宴的後續處理結果。

下藥的是一個小明星,他是想借機爬晏無虞的床。以為這樣就能在娛樂圈裏順風順水,這當然也是來自經紀人的慫恿,他以為只要和晏無虞發生關系,就可以像路有逾那樣,也被大魚捧著,也能帶資進組,在圈裏橫著走。

最後的結果就是——被送進局子裏。

“我知道了。”

路有逾不用問也知道,一定是晏無虞讓喬米書告訴他結果,但晏無虞卻沒有主動聯系過他。

一連半個月,他們都沒見過面。

一個公司和家兩點一線,路有逾則是忙著拍戲,一天到晚都在劇組裏。

路有逾快要拍到殺青戲,但由於對手戲演員身體原因,路有逾只能暫時等著。這天,正好接到一個品牌代言邀請。

以路有逾的咖位,還接不到這個品牌的系列代言,所以……只能是出自履行賭約的顧頌邇。

經紀人直接陪同路有逾一起。

“雖然不知道怎麽會邀請我們,但這個機會難得。”

“我知道。”

經紀人又交代了幾句,“等會進去,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們爭取拿下這個代言。”

“是夏小姐和路老師吧。”

一個戴著工牌的女孩過來接待,“我是總監助理,姓楊,兩位請跟我來。”

“好的,辛苦。”

“我們總監被臨時叫去開會,我帶你們到休息室裏等他。”女孩和他們解釋了一下,又笑著說,“沒想到路老師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謝謝。”

“說起來,我之前看過路老師的照片覺得有些眼熟,今天見到真人,終於想起為什麽眼熟了。”

“為什麽?”路有逾意外於女孩的熱絡,有來有回的和她聊著。

“時代的眼淚。”女孩笑了下。“你年紀小可能沒聽過,我小時候很喜歡一位女演員,你和她長得有點像。啊,我不是說你像女孩子,就是她眼角下也有一枚淚痣。你的眼睛和她很像。”

經紀人思索了一下,也又了點印象。

她和女孩的年紀都比路有逾大上八九歲,她記得十幾歲的時候,確實有個小火了一陣,卻忽然消失的藝人。

“你說的是柳知時嗎?”經紀人問。

“你也知道她?好可惜,我小時候覺得她可漂亮了,就是很可惜沒能再看見她的新戲。”

柳知時。

路有逾只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可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是因為對方是藝人所以聽過嗎?

行動快於大腦。

路有逾已經摁下名字搜索,跳出了好幾張照片。

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女孩,如她們說的一樣,女孩眼角下也有一枚淚痣,長相大方,穿著古裝,濃眉大眼,和路有逾一樣上揚的眼尾。

淚痣襯出了幾分媚態。

路有逾瞳孔微微放大,他見過的這個人,在他搬進家的那天,勿入了主臥。

墻上掛著的婚紗照。

當時路有逾沒有仔細看,只覺得闖了人家的主臥很不禮貌就趕緊出去了,雖然只是掃了一眼,但他不會認錯。

柳知時就是房子的主人。

他聽路辛玥和趙普鑫吵架時,提前過這套房子,是路辛玥的哥哥和他妻子的婚房。

所以……柳知時是他的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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