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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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阿庫提亞找了個頭頂路燈壞掉的長椅坐下，以防被一些好心人註意到一個穿著不合身浴袍的小男孩在這種夜裏孤零零的一個人。
現在是7月19日的深夜，時間是他被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從海裏撈出並帶到酒店之後，向他們坦白所有的事情之前。而在此之前，他剛剛經歷了一整個7月19日的夜晚和7月20日的白天。
按照上周目的進度這時候他應該在亮堂堂的酒店浴室泡澡，那兩人很擔心他在海裏跑了那麽久會感冒，要求他在浴缸裏至少泡滿20分鐘再出去。
沒錯，因著某種保險機制，時間再一次倒流了。
看著手中水晶球上僅剩一筆的圖案，阿庫提亞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阿庫提亞原本不準備參與舞島那邊的戰鬥，但現在情況已經不允許他游離在外了，如果桂木桂馬失敗的話，這個屬於十年前世界的命運會就此停滯，而桂木桂馬的性命恐怕也保不住。
所有人都獲得happy ending的未來已經出現了，但這個過去卻不見得是個足夠幸運的過去。
在惡魔的想象中，這時的舞島必然是一副惡魔肆虐的景象，十年後的姑且不論，他不打算將那兩個甚至沒受過專業訓練的大學生卷進去，於是丟了個混淆記憶的魔法就溜走了，至於那對幼馴染明早起床後發現自己在酒店是什麽反應就暫時不在惡魔的考慮範圍內了。
無論如何，既然阿庫提亞已經見過這個世界的好友們，看見他們不打不相識還約好了要一起成為警察，即使時間倒流當事人都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他也沒有辦法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現在刻下的印記有四個，如果無法將五個全部集齊的話這個過去也無法與他們的未來相連，阿庫提亞略一思考就決定先去伊達航所在的大學碰碰運氣，即使沒找到，明天一早他也必須先回舞島看看情況。
阿庫提亞不知道伊達航老家的位置，但好在從記憶的角落裏扒拉出了某次班長回憶甜蜜的大學時光、俗稱秀恩愛時提到的學校的位置，於是火速前往。
在接連兩次的好運之後，命運沒有第三次眷顧阿庫提亞，他將整個校園翻了個遍也沒看到疑似伊達航的金色靈魂，只好在天空開始泛白時掉頭離開。
此時是7月20日的清晨，這時候的惡魔還在悠哉悠哉地想著，他只是去看看情況，離他們返回未來又還有整整三天時間，如果桂馬那孩子能控制住局面的話就不需要他了，他總能找到機會去給班長打下印記。
笑死，根本沒時間。
說實話阿庫提亞一直覺得桂木桂馬有一種神奇的能力，能把周圍所有人都拉進那種合家歡的家庭喜劇氛圍裏，當然，也不排除是艾露西的影響或者他們倆一加一大於二。而這種家庭喜劇的劇情進展都跟坐了火箭似的，笑點十分密集。
在惡魔踏進舞島的一瞬間，就發現有正統惡魔社在對小女孩伸出邪惡之手，他自然跟了上去，然後發現源頭在桂木桂馬的小學。而桂木桂馬的小學......被女生占領了。
阿庫提亞：？
要問他為什麽知道這是桂木桂馬上的小學，是因為桂木桂馬本人就穿著裙子站在一群小學女生中間，跟天理一起講相聲。
阿庫提亞：？
惡魔有點不確定這是不是桂木桂馬的計策，他圍著小學觀察了一下，發現男生暫時沒什麽危險，只是被集中關起來了。而女生們雖然吵吵鬧鬧，散布在整個校園內，但同樣沒做出什麽危險行為，只是在比賽誰更受歡迎。整個校園裏最危險的部分就是時不時從頭頂飛過的正統惡魔社了。
於是阿庫提亞稍微放了一點心，抓住在學校正門外打轉的妹妹交換情報。
雖然他現在這個樣子跟十八歲的二階堂亞久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毫不相關，但他和由梨都是靠靈魂認人的，所以完全沒問題。
雖然由梨一邊喊著“歐尼醬”一邊把他撈進懷裏當做抱枕，但是沒問題。
然後阿庫提亞聽了一個某小孩殼子的高中生先靠親親和話療攻略了某自閉少女然後靠裝外星人和話療攻略了某財閥家的小小姐（和她爺爺）最後甚至連話療都沒用上就吸引了正統惡魔社的合作對象（小學女生）的註意力。
順便，最後一個是現在進行時。
阿庫提亞：不愧是你，桂木桂馬。......以及，你真的以為我沒發現第一個墜入愛河的自閉少女是你嗎？我親愛的妹妹？
阿庫提亞閉了閉眼，有個槽想吐又不知從何吐起。
而且仔細想想，現在在他眼前的由梨所表現出來的性格已經在一點點貼向他更加熟悉的、十年之後的由梨了，原本這個時期的她要更加內斂一些，也基本不怎麽將情緒表現在臉上。
這大概也是多虧了桂木桂馬吧，雖然作為哥哥的他心情覆雜，但他會尊重由梨自己作出的決定。
留給兄妹二人的溫情時間並不多。
正統惡魔社將這所小學選定為目標，在所有女孩的手上印下代表“受歡迎程度排名”的數字，以此來挑動她們互相攀比的欲望，從而利用道具在她們心中制造空隙，將她們制作成容納驅魂的容器。
雖然在此之前場面被桂木桂馬控制住了，但天臺上突然啟動的倒計時和校內某個方向傳來的時空亂流的氣息都說明事情似乎並沒有他們看到的這麽簡單。
阿庫提亞做了個分頭行動的手勢，由梨將他放下，點點頭，率先說：“我去桂馬君那邊。”
她沖著時空亂流的方向去了。
阿庫提亞：妹大不中留......但還是好氣啊！
阿庫提亞簡單調查了一下天臺上寫有倒計時的巨大球體，發現這只是個能量儲存器，等到倒計時結束，裏面的能量將會自動飛散，填進提前打好記號的終端中將之啟動。
根據從由梨那裏得到的情報，這應該就是用於在女孩們心上制造空隙的能源。只是毀掉能源還可以再次收集，最重要的還是被選中的女孩子們脖子上作為終端的項圈。
調查完這邊，阿庫提亞就前去與由梨他們匯合了，路上還順帶制伏了一個看到他的正統惡魔社成員。對方其實沒有註意到他，即使他現在還穿著某酒店提供的浴袍光著腳走在校園裏，但惡魔對人類的社會禮儀、常識之類自然一竅不通，一個小孩混在小孩堆裏也不太明顯。
他只是出於謹慎這麽幹了，還從昏迷的正統惡魔社成員身上摸出了他們給女孩們打標記的裝置，然後心安理得地塞進浴袍的大口袋裏。
阿庫提亞沒走太近，只是在由梨能感知到的距離將昏迷的惡魔舉起來晃了晃，示意他身上什麽道具都沒有，那邊結束之後讓由梨來善後。
由梨也知道他的顧慮，現在的他和桂木桂馬見面不一定是好事，會帶來不少變數，於是拿出和阿庫提亞成套的水晶球，給他開了個現場直播，正好趕上一個令人感動的好結尾。
從來只將“現實”當做“劣質游戲”，將“人與人的交往”當做“攻略”的少年，因為純潔少女擔憂的眼神而重新選擇了現實。
失控亂流在緩慢地消失，少年的眼神也重新煥發了光彩。由梨悄悄的給他比了個手勢，示意那邊已經沒問題了。
阿庫提亞聽著桂木桂馬對艾露西講述的、關於如何蒙蔽正統惡魔社的計劃，松了一口氣。他心想，他可以偷偷幫艾露西把那些被選中的女孩全部用羽衣替換掉，然後再用尋人魔法去找班長，時間應該還來得及。
正常的情況下，一件羽衣可沒有辦法做出三位數的羽衣人偶，阿庫提亞趁著艾露西不註意悄悄改寫了其中幾項魔法術式，跟在她身後看她完成所有的人偶之後才離開。
好歹是用著人類的身體和人類的魔法，即使是阿庫提亞也會覺得沒有工具不太方便，於是先回了一趟他們現在的家，那裏有一些亞久在這個時期使用的工具。雖然這時候他還沒有開始學習魔法，但本質上是惡魔的他已經經常憑直覺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了。
然而稍一推遲的功夫，他又走不了了。因為他可愛的妹妹主動接下了誘餌的任務，在不久的將來正統惡魔社發現自己被騙之後將會一股腦向唯一帶著項圈的由梨湧來。
阿庫提亞又帶著工具鉆回了房間，這時是7月20日的晚上。
他花了將近一整天的時間，拆掉了從被他打暈的惡魔手裏拿到的裝置，反向溯源，做出了能夠隱藏那條項圈特性的結晶。這件事只適合由他來做，畢竟十年前的亞久現在連魔法都沒學，又不能在找到方法之前讓他和由梨一直忍受正統惡魔社的追殺。
白天時由梨來敲過一次門，說桂木桂馬已經帶著鮎川天理去封印著女神和驅魂的洞穴踩過點。這會正統惡魔社正以為計劃順利進行呢，又有艾露西護衛，倆小孩安全得很，阿庫提亞就放任了。
那邊倒是一切順利，阿庫提亞這邊卻遇到大麻煩了。現在已經是7月21日的傍晚，無論如何阿庫提亞都得在今天之內找到伊達航並將印記打上去才行。
他把結晶交給由梨，只來得及說一句：“太陽能充電！”就順著尋人魔法給出的模糊範圍飛走了。
惡魔找了個無人的小巷子降落。
重申一遍，他現在用的是人類的身體，而他自己的身體是不會反應這麽激烈的。許久沒有做過這種程度劇烈運動的身體簡直到處都在抗議，尤其是他還熬了兩個夜。阿庫提亞只好扶住墻試圖讓自己呼吸順暢一點。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估計挺糟糕的，一些汗和眼淚混在臉上，頭發也在剛剛的高速飛行過程中吹得亂七八糟，身上還穿著兩天前那件松松垮垮的浴袍。
所以在某位小姐姐並不嫌棄地將手帕遞過來溫聲問他哪裏不舒服的時候，他真的非常感激，尤其是他擡頭，看到這位小姐姐是來間娜塔莉，簡直像是看到了女神再世。
來間娜塔莉，和伊達航多年愛情長跑並致力於用餵狗糧的方式讓饑餓這一概念從世界上消失的另一位主人公。眾所周知，娜塔莉在的地方，就一定有伊達航的存在（？）
思及此，阿庫提亞大喊一聲：“大姐姐！可以請你和我做朋友嗎！”
大姐姐的回答沒有等到，先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低沈但溫和的男聲：“哦？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大哥哥也做朋友呢？”
伊達航去趟洗手間的功夫，就看到女朋友在跟一個看起來很難受的邋遢小孩說話，然後就聽到了這句話。
他一開始疑心溫柔的娜塔莉是不是被附近的流浪兒騙了，可走了兩步就發現小孩難受是真的，身上的浴袍明顯是哪個酒店提供的，衣領處還有酒店的logo，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故意大聲講話大概率是因為感到了威脅，試圖引起路人的註意力來自救。
這看起來有刑事案件的意思了，伊達航於是放緩了聲音上前搭話了。
但惡魔哪管那些啊，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騙到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阿庫提亞轉身朝巷子深處跑去，左繞右繞之後在沒人看見的角落，惡魔的身影就那樣消失了。
伊達航見他轉頭就跑，叮囑娜塔莉報警之後就趕緊往裏追，可惜沒能趕上，而那之後，他再也沒有見到過那天的小孩......
一直到十年後。
不知道為什麽回來之後人在半空，然後在下落途中被一雙手接住了。
兜帽下的藍眼睛裏笑意一閃而過，藍眼睛的主人說：“歡迎回來，提亞。看樣子你這次的冒險比我們想象中還要有趣，之後要說給大家聽哦。”
阿庫提亞也露出一個笑容：“我回來了，給你們帶了土特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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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庫提亞找了個頭頂路燈壞掉的長椅坐下，以防被一些好心人註意到一個穿著不合身浴袍的小男孩在這種夜裏孤零零的一個人。
現在是7月19日的深夜，時間是他被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從海裏撈出並帶到酒店之後，向他們坦白所有的事情之前。而在此之前，他剛剛經歷了一整個7月19日的夜晚和7月20日的白天。
按照上周目的進度這時候他應該在亮堂堂的酒店浴室泡澡，那兩人很擔心他在海裏跑了那麽久會感冒，要求他在浴缸裏至少泡滿20分鐘再出去。
沒錯，因著某種保險機制，時間再一次倒流了。
看著手中水晶球上僅剩一筆的圖案，阿庫提亞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阿庫提亞原本不準備參與舞島那邊的戰鬥，但現在情況已經不允許他游離在外了，如果桂木桂馬失敗的話，這個屬於十年前世界的命運會就此停滯，而桂木桂馬的性命恐怕也保不住。
所有人都獲得happy ending的未來已經出現了，但這個過去卻不見得是個足夠幸運的過去。
在惡魔的想象中，這時的舞島必然是一副惡魔肆虐的景象，十年後的姑且不論，他不打算將那兩個甚至沒受過專業訓練的大學生卷進去，於是丟了個混淆記憶的魔法就溜走了，至於那對幼馴染明早起床後發現自己在酒店是什麽反應就暫時不在惡魔的考慮範圍內了。
無論如何，既然阿庫提亞已經見過這個世界的好友們，看見他們不打不相識還約好了要一起成為警察，即使時間倒流當事人都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他也沒有辦法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現在刻下的印記有四個，如果無法將五個全部集齊的話這個過去也無法與他們的未來相連，阿庫提亞略一思考就決定先去伊達航所在的大學碰碰運氣，即使沒找到，明天一早他也必須先回舞島看看情況。
阿庫提亞不知道伊達航老家的位置，但好在從記憶的角落裏扒拉出了某次班長回憶甜蜜的大學時光、俗稱秀恩愛時提到的學校的位置，於是火速前往。
在接連兩次的好運之後，命運沒有第三次眷顧阿庫提亞，他將整個校園翻了個遍也沒看到疑似伊達航的金色靈魂，只好在天空開始泛白時掉頭離開。
此時是7月20日的清晨，這時候的惡魔還在悠哉悠哉地想著，他只是去看看情況，離他們返回未來又還有整整三天時間，如果桂馬那孩子能控制住局面的話就不需要他了，他總能找到機會去給班長打下印記。
笑死，根本沒時間。
說實話阿庫提亞一直覺得桂木桂馬有一種神奇的能力，能把周圍所有人都拉進那種合家歡的家庭喜劇氛圍裏，當然，也不排除是艾露西的影響或者他們倆一加一大於二。而這種家庭喜劇的劇情進展都跟坐了火箭似的，笑點十分密集。
在惡魔踏進舞島的一瞬間，就發現有正統惡魔社在對小女孩伸出邪惡之手，他自然跟了上去，然後發現源頭在桂木桂馬的小學。而桂木桂馬的小學......被女生占領了。
阿庫提亞：？
要問他為什麽知道這是桂木桂馬上的小學，是因為桂木桂馬本人就穿著裙子站在一群小學女生中間，跟天理一起講相聲。
阿庫提亞：？
惡魔有點不確定這是不是桂木桂馬的計策，他圍著小學觀察了一下，發現男生暫時沒什麽危險，只是被集中關起來了。而女生們雖然吵吵鬧鬧，散布在整個校園內，但同樣沒做出什麽危險行為，只是在比賽誰更受歡迎。整個校園裏最危險的部分就是時不時從頭頂飛過的正統惡魔社了。
於是阿庫提亞稍微放了一點心，抓住在學校正門外打轉的妹妹交換情報。
雖然他現在這個樣子跟十八歲的二階堂亞久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毫不相關，但他和由梨都是靠靈魂認人的，所以完全沒問題。
雖然由梨一邊喊著“歐尼醬”一邊把他撈進懷裏當做抱枕，但是沒問題。
然後阿庫提亞聽了一個某小孩殼子的高中生先靠親親和話療攻略了某自閉少女然後靠裝外星人和話療攻略了某財閥家的小小姐（和她爺爺）最後甚至連話療都沒用上就吸引了正統惡魔社的合作對象（小學女生）的註意力。
順便，最後一個是現在進行時。
阿庫提亞：不愧是你，桂木桂馬。......以及，你真的以為我沒發現第一個墜入愛河的自閉少女是你嗎？我親愛的妹妹？
阿庫提亞閉了閉眼，有個槽想吐又不知從何吐起。
而且仔細想想，現在在他眼前的由梨所表現出來的性格已經在一點點貼向他更加熟悉的、十年之後的由梨了，原本這個時期的她要更加內斂一些，也基本不怎麽將情緒表現在臉上。
這大概也是多虧了桂木桂馬吧，雖然作為哥哥的他心情覆雜，但他會尊重由梨自己作出的決定。
留給兄妹二人的溫情時間並不多。
正統惡魔社將這所小學選定為目標，在所有女孩的手上印下代表“受歡迎程度排名”的數字，以此來挑動她們互相攀比的欲望，從而利用道具在她們心中制造空隙，將她們制作成容納驅魂的容器。
雖然在此之前場面被桂木桂馬控制住了，但天臺上突然啟動的倒計時和校內某個方向傳來的時空亂流的氣息都說明事情似乎並沒有他們看到的這麽簡單。
阿庫提亞做了個分頭行動的手勢，由梨將他放下，點點頭，率先說：“我去桂馬君那邊。”
她沖著時空亂流的方向去了。
阿庫提亞：妹大不中留......但還是好氣啊！
阿庫提亞簡單調查了一下天臺上寫有倒計時的巨大球體，發現這只是個能量儲存器，等到倒計時結束，裏面的能量將會自動飛散，填進提前打好記號的終端中將之啟動。
根據從由梨那裏得到的情報，這應該就是用於在女孩們心上制造空隙的能源。只是毀掉能源還可以再次收集，最重要的還是被選中的女孩子們脖子上作為終端的項圈。
調查完這邊，阿庫提亞就前去與由梨他們匯合了，路上還順帶制伏了一個看到他的正統惡魔社成員。對方其實沒有註意到他，即使他現在還穿著某酒店提供的浴袍光著腳走在校園裏，但惡魔對人類的社會禮儀、常識之類自然一竅不通，一個小孩混在小孩堆裏也不太明顯。
他只是出於謹慎這麽幹了，還從昏迷的正統惡魔社成員身上摸出了他們給女孩們打標記的裝置，然後心安理得地塞進浴袍的大口袋裏。
阿庫提亞沒走太近，只是在由梨能感知到的距離將昏迷的惡魔舉起來晃了晃，示意他身上什麽道具都沒有，那邊結束之後讓由梨來善後。
由梨也知道他的顧慮，現在的他和桂木桂馬見面不一定是好事，會帶來不少變數，於是拿出和阿庫提亞成套的水晶球，給他開了個現場直播，正好趕上一個令人感動的好結尾。
從來只將“現實”當做“劣質游戲”，將“人與人的交往”當做“攻略”的少年，因為純潔少女擔憂的眼神而重新選擇了現實。
失控亂流在緩慢地消失，少年的眼神也重新煥發了光彩。由梨悄悄的給他比了個手勢，示意那邊已經沒問題了。
阿庫提亞聽著桂木桂馬對艾露西講述的、關於如何蒙蔽正統惡魔社的計劃，松了一口氣。他心想，他可以偷偷幫艾露西把那些被選中的女孩全部用羽衣替換掉，然後再用尋人魔法去找班長，時間應該還來得及。
正常的情況下，一件羽衣可沒有辦法做出三位數的羽衣人偶，阿庫提亞趁著艾露西不註意悄悄改寫了其中幾項魔法術式，跟在她身後看她完成所有的人偶之後才離開。
好歹是用著人類的身體和人類的魔法，即使是阿庫提亞也會覺得沒有工具不太方便，於是先回了一趟他們現在的家，那裏有一些亞久在這個時期使用的工具。雖然這時候他還沒有開始學習魔法，但本質上是惡魔的他已經經常憑直覺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了。
然而稍一推遲的功夫，他又走不了了。因為他可愛的妹妹主動接下了誘餌的任務，在不久的將來正統惡魔社發現自己被騙之後將會一股腦向唯一帶著項圈的由梨湧來。
阿庫提亞又帶著工具鉆回了房間，這時是7月20日的晚上。
他花了將近一整天的時間，拆掉了從被他打暈的惡魔手裏拿到的裝置，反向溯源，做出了能夠隱藏那條項圈特性的結晶。這件事只適合由他來做，畢竟十年前的亞久現在連魔法都沒學，又不能在找到方法之前讓他和由梨一直忍受正統惡魔社的追殺。
白天時由梨來敲過一次門，說桂木桂馬已經帶著鮎川天理去封印著女神和驅魂的洞穴踩過點。這會正統惡魔社正以為計劃順利進行呢，又有艾露西護衛，倆小孩安全得很，阿庫提亞就放任了。
那邊倒是一切順利，阿庫提亞這邊卻遇到大麻煩了。現在已經是7月21日的傍晚，無論如何阿庫提亞都得在今天之內找到伊達航並將印記打上去才行。
他把結晶交給由梨，只來得及說一句：“太陽能充電！”就順著尋人魔法給出的模糊範圍飛走了。
惡魔找了個無人的小巷子降落。
重申一遍，他現在用的是人類的身體，而他自己的身體是不會反應這麽激烈的。許久沒有做過這種程度劇烈運動的身體簡直到處都在抗議，尤其是他還熬了兩個夜。阿庫提亞只好扶住墻試圖讓自己呼吸順暢一點。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估計挺糟糕的，一些汗和眼淚混在臉上，頭發也在剛剛的高速飛行過程中吹得亂七八糟，身上還穿著兩天前那件松松垮垮的浴袍。
所以在某位小姐姐並不嫌棄地將手帕遞過來溫聲問他哪裏不舒服的時候，他真的非常感激，尤其是他擡頭，看到這位小姐姐是來間娜塔莉，簡直像是看到了女神再世。
來間娜塔莉，和伊達航多年愛情長跑並致力於用餵狗糧的方式讓饑餓這一概念從世界上消失的另一位主人公。眾所周知，娜塔莉在的地方，就一定有伊達航的存在（？）
思及此，阿庫提亞大喊一聲：“大姐姐！可以請你和我做朋友嗎！”
大姐姐的回答沒有等到，先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低沈但溫和的男聲：“哦？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大哥哥也做朋友呢？”
伊達航去趟洗手間的功夫，就看到女朋友在跟一個看起來很難受的邋遢小孩說話，然後就聽到了這句話。
他一開始疑心溫柔的娜塔莉是不是被附近的流浪兒騙了，可走了兩步就發現小孩難受是真的，身上的浴袍明顯是哪個酒店提供的，衣領處還有酒店的logo，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故意大聲講話大概率是因為感到了威脅，試圖引起路人的註意力來自救。
這看起來有刑事案件的意思了，伊達航於是放緩了聲音上前搭話了。
但惡魔哪管那些啊，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騙到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阿庫提亞轉身朝巷子深處跑去，左繞右繞之後在沒人看見的角落，惡魔的身影就那樣消失了。
伊達航見他轉頭就跑，叮囑娜塔莉報警之後就趕緊往裏追，可惜沒能趕上，而那之後，他再也沒有見到過那天的小孩......
一直到十年後。
不知道為什麽回來之後人在半空，然後在下落途中被一雙手接住了。
兜帽下的藍眼睛裏笑意一閃而過，藍眼睛的主人說：“歡迎回來，提亞。看樣子你這次的冒險比我們想象中還要有趣，之後要說給大家聽哦。”
阿庫提亞也露出一個笑容：“我回來了，給你們帶了土特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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