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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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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亞久假裝沒看到周圍一圈來看熱鬧的親友團和亂入的無辜小情侶,徑直在貝爾摩德面前入座。

他露出個笑,打招呼道:“好久不見,小茜。”假裝沒聽過同期添油加醋過的有關面前女性的“英勇事跡”,也許作為警察來說聽起來有點不稱職,但他其實不太在意她到底有沒有做那些事。

這世界上的人類千千萬萬,真正金色的靈魂只占少數,而即使是像他身後這些一路跟來的大燈泡,也很難保證自己沒做過世俗意義上的壞事。

巫師對於“人類應當遵守人類社會的規則與法律”這件事更多的持有一種入鄉隨俗的態度,但自己或者身邊的人沒做到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尤其坐在對面的人明明可以易容成任何人的樣子卻偏偏選擇了和二階堂由梨相似的一張臉,這本身就是一種隱晦的試探,即使亞久很久之前就給出了承諾卻還是出於對自己的不自信而下意識地選擇了一張能夠獲得好感的面孔,像是在問他當年的承諾還作不作數。

亞久於是也用微笑和曾經的昵稱來給出讓人安心的回答。

於是兩人之間的氛圍變成了家人相處時那種輕松愉快的氛圍,貝爾摩德也笑著應了:“好久不見,亞久哥。”

亞久不太確定接下來的談話中有沒有關於黑衣組織的部分,但是既然工藤新一也進入了這家咖啡廳,他的隔音魔法就有一半可能用不了。

......在這種被圍觀的狀態下施法失敗就太丟人了。

亞久瞥了一眼工藤新一和毛利蘭那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藤新一一副失魂落魄樣子的原因,他暫時還沒有註意到這邊。他回過頭來,見貝爾摩德也註視著那邊,露出了一個堪稱慈愛的微笑。

亞久:?

好在貝爾摩德也很快收回視線,她似乎是專門為了給亞久、或者說亞久身後坐著的日本警察們提供線索而來的,這會語速很快地說:“因為事情比較緊急,我就開門見山了。組織的BOSS、我是說原本的BOSS前幾天怒火攻心,搶救失敗死亡了。”

貝爾摩德第一句話就讓亞久陷入了呆滯。咖啡廳裏失手弄潑咖啡不小心燙到自己、某人被飲品嗆到一陣猛咳以及服務員小姐們小跑著收拾殘局時小高跟在地上踏出的聲響此起彼伏。

......難怪最近沒人來找他們麻煩!還以為黑衣組織的BOSS在憋什麽大招,原來制造麻煩的人真的死了啊!

貝爾摩德試圖讓自己保持嚴肅,但說到一半還是有股快意從揚起的嘴角流露出來,她輕咳了一聲,接著說:“咳、BOSS死亡之後現在正是組織大亂的時期,高層幹部們誰也不服誰,圍繞那個位置展開了競爭。雖然我對那個位置沒有想法,但因為這個原因我也不能在其他人眼中消失太長時間。”

亞久的反應很好地愉悅了貝爾摩德,要知道她知道這件事的當晚正躺在床上敷面膜,在確認這件事的真實性之後直接把面膜笑裂了,還開了一瓶好酒慶祝。

“總之,想覆滅組織的話應該不會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如果等新BOSS上任之後整合了組織現有的局勢,再想覆滅組織恐怕就沒有那麽簡單了,怎麽說也是發展了這麽多年的犯罪組織嘛。”

組織覆滅之後別的先不提,至少她就可以用個清白的身份在近處圍觀Angel和Cool Guy的日常而不會給他們帶來危險了,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和身為警察的亞久哥見面了。

“我想現在日本警察應該很需要這條情報才對,如果後續還有什麽進展的話再聯系。”

貝爾摩德身份特殊,她被死去的黑衣組織BOSS最為看重的點是在某項人體實驗中相對成功的實驗體身份。

那項實驗賦予了她不老的容顏,但究竟能否長生尚不確定,實驗的副作用也還沒有全部查明,是以組織BOSS沒有將藥物用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貝爾摩德身上不斷優化。

再者,貝爾摩德表面上的身份是一名具有名望的好萊塢女演員,平時行事需要非常小心。

有這兩點在前,就導致了貝爾摩德雖然權限很高,但她的犯罪履歷相比其他幹部而言只能用摸魚怪三個字來形容,還通常都是那種隱於幕後不用沖鋒陷陣的任務。

這也是為什麽FBI一早就懷疑她卻遲遲沒能找到證據抓她的原因。現在組織覆滅不再是空想,而是隨時可能發生的現實,她自然早早地將自己的黑料收拾過了,現在不管誰來看她都是清清白白一般居民。

她現在來給日本警察遞情報,一來是給自家哥哥隨手幫點忙,順便加快組織覆滅的進程,二來是想賣日本警方一個人情,以便自己之後長期駐留日本或者幹脆定居時遇到麻煩。

貝爾摩德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向亞久點頭示意。她這段時間確實有點忙,現在還要回去應付琴酒和朗姆那個老東西。

亞久拉住了貝爾摩德的手腕。

貝爾摩德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亞久,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回去。

琴酒和朗姆是誰啊,不認識。反正那兩個人也看出她不想摻和爭奪BOSS之位只是想讓她站隊罷了,這年頭誰還不是個幹部啦,回去也是和稀泥還不如在這裏跟哥哥多講會話呢。

BOSS還在的時候貝爾摩德也不敢太過分地搜集亞久的情報,平白給他帶來危險。亞久又因為各種原因很少在電視上露面,即使出現也只是簡單提到,從來不會出現本人的影像。

面對這個將近十年不見的哥哥,貝爾摩德有時候都會懷疑那段短暫的相遇究竟是不是她太過渴望光明所產生的幻覺,或者十年時間過去曾經的哥哥姐姐會不會已經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樣子。

前一個念頭貝爾摩德在組織裏見到了作為二階堂亞久同期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時總算消失了,至少證明了她在最無助的時候是真的有人不計回報地拉了她一把。

她把那點喜悅小心翼翼地藏起來,想要為兩位新人臥底提供一點幫助。雖然因為諸伏景光上位的方法過於清奇導致他很快就到了貝爾摩德的手伸不到的科研組,畢竟沒有哪個組織的首領會將科研組的權限交給一個實驗體,於是她轉而提攜了假名為安室透的降谷零。

至於後一個念頭,貝爾摩德那時就想著等一切結束之後要用自己的雙眼來確認,即使那兩個人確實變了,她也會記得他們的好。

等貝爾摩德重新坐下,亞久向她低頭道了歉。

他誠懇地說:“很抱歉,小茜。我想你應該等了很久,結果我不僅沒有找到你,還讓你幫了那麽多忙,我是個沒用的哥哥。”

驅魂會尋找內心有空隙的女性寄生,並不斷擴張其宿主內心的空隙,直至宿主變成一具空殼,最後將重獲□□的驅魂孕育出來。

貝爾摩德被附身之後失去了記憶,失去了原本的形體,躺在茜丸號的甲板上看著變來變去的自己,甚至連自己到底是不是人類都無法確定。

然後她被二階堂由梨撿回家了。

二階堂由梨和二階堂亞久都知道她心裏有一片黑暗,因為驅魂只會選擇這樣的人寄生。可內心的黑暗原本就不是能輕易對人傾吐的東西,更何況這個人還失憶了。

於是兄妹倆把仍然在變來變去、暫時沒有地方可去的貝爾摩德留了下來,因為二階堂由梨是在茜丸號上撿到她的,兄妹倆就開始管她叫“茜”了。

一開始貝爾摩德只是幾個小時變換一次身形,後來變成了數十分鐘,最後來每隔幾分鐘都要變一次,對貝爾摩德來說那是一段雞飛狗跳但大概稱得上快樂的日子。

但快樂的日子總是會到頭的,如果連宿主自己都想不起來內心的空隙源自於什麽,又談何將其擴大呢?

貝爾摩德體內的驅魂讓她想起來了。

於是過往追上了她,實驗體的身份、永遠看不到頭的測試和藥、手上沾過的鮮血和自己原本可憎可怖的、不老的容顏。

她試著找個沒人的地方藏起來,就這麽隨著自己身上產生的異變結束自己灰暗的一生,但被兄妹倆找出來了。

一次。兩次。三次。

那段時光到底是在她心底留下了痕跡,於是第四次,她不跑了。她來到了初次相遇時的茜丸號,以一種修飾過的方式問出了那個問題。

她說:“如果說,我曾經的家人對我很不好的話,我該怎麽辦呢?在想起了一切的現在,我要回去找他們嗎?”

亞久回答說:“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和由梨可以當你的家人。如果你想回去,他們仍然對你不好的話,告訴我們,我和由梨幫你出氣。”

因為分頭找她而後到一步的黑發女孩也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貝爾摩德笑了,她身上的變化逐漸停止。但即使是身形固定在了二十多歲身材姣好的時候,還在上高中的少年和還在上初中的少女表情也沒有變化,也沒有收回剛才的話,只是認真地看著她。

當天晚上貝爾摩德就留下紙條說自己要回原本的家人身邊去,然後就此在兄妹倆面前消去了蹤跡。

她是希望有人來救她,她是希望能得到不會將沈浸在黑暗中的她灼傷的光,現在她已經得到了後者,不能再將前者寄希望於這個由兩個學生組成的家庭。

數年後,她聽說了自己視為兄長的人進入了警察學校,心中也有過他是為自己而來的小小期待,後又為自己什麽也沒有告訴對方而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現在,黑衣組織即將覆滅,亞久也確實如她所能擁有的最好的幻想一般在其中出了一份力,而他的兄長卻在此時向她道歉,因為沒有早點找到她,沒有早點將她救出去。

貝爾摩德捂住臉,一如十年前分別的那個晚上有了大哭一場的沖動,她知道,她的哥哥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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