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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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們現在在哪?”

“不知道,大概是京都的某座山裏吧?你要過來看熱鬧?”

現在對話已經進行到諸伏景光直言拒絕爛橘子們要請人質上場了。阿庫提亞忙著看戲也沒多想,隨手就把坐標發給了五條悟。

結果這個糟心的男人直接帶著一串人瞬移過來,一只手攬著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另一只手抓著一串互相抱著腰的學生,美其名曰帶學生們找出往冰箱裏塞殘肢的真正犯人。不少第一次體驗這種服務的學生直接在門口吐了一地,動靜不小,阿庫提亞不得不又補了一層幻覺魔法。

“停一停,停一停。這房子裏有我下的幻覺魔法,你有六眼不要緊,其他人一進來怕是就找不著北了。”

阿庫提亞是真無語,但他不能找小孩子麻煩也不會找家入硝子的麻煩,自然就只能找看著學生們的醜態狂笑不止的五條悟了。

“讓他們把這個喝了再進。還有,你要笑也小聲點啊,爛橘子們都快被你震醒了。”

要說有誰最了解五條悟,咒術界高層當仁不讓。除開把五條悟當神供著能從他嬰兒時期穿什麽紙尿褲說到他哪一年某場聚會上多看了誰幾眼的五條家人以外,就要屬又饞他的能力又天天把他當假想敵害怕他哪天突然翻臉的其他高層了。

這會要是別人在狂笑可能還沒什麽,換成被拿來反覆研究的五條悟的笑聲效果可就立竿見影了,要不是阿庫提亞反應快,指不定就有幾個老頭老太要被五條悟嚇醒。

他花了兩秒鐘完成了將魔藥從宿舍轉移到手上又轉移到五條悟手上的工作,不再在意那邊的動靜了。

雖說為了演得更逼真,諸伏景光現在也仍然處於幻覺之中,但經過幾年的實踐,他已經是個老油條巫師了。阿庫提亞站在角落裏使用魔法的時候他好歹還是有點感覺的,於是表面上不動聲色,背地裏偷偷跟惡魔連線。

【諸伏景光:發生什麽事了嗎?你怎麽用魔法用的那麽頻繁啊?】

那能不頻繁嗎,阿庫提亞眼神游移了一瞬,畢竟他剛才隨便一掃就看見了十來個人,很難不懷疑五條悟是不是把所有有空的高專學生都帶來看戲了,要準備這麽多人份的魔藥確實麻煩了點。

阿庫提亞決定說實話。

【阿庫提亞·D·卡洛斯:五條悟來了,還帶了一些學生來,我在給他們發避開幻覺魔法的魔藥。】

【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差點沒繃住表情。

其實讓學生們自己來看看這些站在他們頭上的人都是什麽嘴臉,之後相處的時候提起警惕也好。但是一想到等會自己要在這麽多學生面前飆戲......

好丟臉。

雖說自從認識亞久之後丟臉就跟回家一樣親切了,但他跟阿庫提亞兩人組隊行動的時候已經很久沒這麽丟臉過了,突然來這麽一下很難讓人不破防。

他艱難地整理好了心情,決定回去找五條悟的麻煩。反正自家同期是不會有錯的,那錯的還能是誰,只能是五條悟了唄。

五條悟:?

五條悟三人帶學生大搖大擺地闖進來的時候,諸伏景光摒棄了所有的羞恥心正演到高潮,他們好歹還記得阿庫提亞的囑托,自動把聲音放輕了。

只見諸伏景光半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與平時相比稍顯涼薄的笑,低著頭看也不看面前的人,說:“想殺就殺吧,反正你們不就是想看這個嗎?無論殺多少次我也能把人救回來。”

隱在暗處的人群立刻爆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討論聲,最後像是統一了意見,老年男性的聲音傳了出來:“既然他都這麽說了,不殺豈不是顯得我們沒有膽量,殺了吧。”

有個年輕男人走上前,拔出刀,對著空氣猛刺下去。

什麽幻覺也看不到的高專眾人:?

只有能通過留言分辨幻覺沒喝藥所以虛實兩方都能看見的五條悟左臉寫了有意思,右臉寫了我愛看、多來點。

夏油傑走到專心錄像的阿庫提亞身邊,按住他的肩膀,說:“叫我們來看戲卻啥也不給看也太過分了吧。”

阿庫提亞回頭看他一眼,心想我可沒叫你們來看戲,是五條悟叫的。不過他大多數時候很好說話,打了個響指。

夏油傑再擡頭的時候屋內的場景果然大不一樣了。

剛才那虛空一刀原本應該是準備劃在大動脈上,血跡飛濺得很遠,似乎是為了增加演出效果,有那麽一兩滴血還非常應景的濺到了諸伏景光的側臉上,將他暧昧不定的表情襯出幾分妖艷的感覺。

這段時間已經在高專各個角落見慣的、吃零食的時候通常沒什麽表情的小臉都會生動起來的黑發小孩一動不動的躺在地板上,傷口處仍有血液不斷滲出,逐漸在他身下形成一灘血泊。

夏油傑心裏咯噔一下,雖然很清楚這是幻覺,但這場面任誰第一眼看上去恐怕都會下意識的認為那小孩已經死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雖然臉上全是茫然但看見自己平時總在投餵的小孩疑似死亡之後下意識的抄家夥的學生們,不由得無奈地搖了搖頭。雖說原本帶學生們來就是為了讓他們看看自己上頭都是些什麽人渣,但這劑藥好像下的太猛了一點。要不是五條悟攔得快,他們恐怕真的要直接動手了。

這不服來幹的邏輯放在力量至上的咒術界是沒問題,但解決方案是不是有點太原始了......?

夏油傑當了將近十年咒術師,又當了好幾年高專老師,這還是他頭一次思考高專的學生是不是脫離社會太久了思考方式與一般人已經脫節了的問題。這段時間高專接收了不少普通人,或者說曾經的普通人,他也算是了解了不少人的內情。

過去他覺得咒術師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樣,將兩者隔開了就隔開了,但現在他不這麽想了。既然兩者同為有血有肉、會為了同樣的事情或哭或笑的人類,他就應該阻止自己的學生繼續將自己從一般人之中分離出來。

他兩三步竄回去安撫學生,但心裏已經決定回去之後跟生活重心仍然放在普通日常只是偶爾在人手實在不夠的時候回來出幾個任務當個兼職咒術師的靠譜學弟們商量一下這件事。

其實高專的學生什麽場面沒見過,哪怕是真的同伴在眼前犧牲也不一定就見得少了。更何況五條悟在最開始就告訴過他們裏面被布置了幻術,這會看夏油傑從旁邊溜回來就知道肯定是他做了什麽,楞了一下之後也就整理好了心情,壓根不需要幾個老師多操心。

這次跟面對黑衣組織時又不一樣,之前還需要實打實的搞點破壞所以用上了羽衣人偶,這次只是騙騙坐在位置上指點江山的老頭老太太,用個幻陣就足夠了,不用出的魔力阿庫提亞是一分也不想多出。

他朝五條悟招了招手,問他:“這些人等會是你直接帶走還是我聯系警察?”

五條悟原本在興沖沖的看戲,聽他這麽說就更樂了,直接大手一揮:“叫警察吧,我們可是遵紀守法好公民,碰見這種打擊違法犯罪的事見義勇為以下也就算了,怎麽能把人帶走呢。”

家入硝子斜了戲癮上來的五條悟一眼,意思意思往學生那邊走了兩步,示意自己跟這人沒有關系。

阿庫提亞倒是沒什麽反應,反正五條悟抽風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只是做了個手勢問他等會上不上鏡演一段。

學生們可能不清楚這裏面的門道,不過在場的成年人都很清楚這件事只能由五條悟來結束。對這些腐朽的老家夥們來說即使進了監獄恐怕也只是丟個臉的事,他們以及他們身後的家族這麽多年所積累的財富和人脈可不是說著玩的,想從監獄裏出來大概也是輕而易舉。

但是五條悟來做這件事就不一樣了,他們不敢,因為他們知道五條悟是真的會殺死他們。即使是為了保命,他們也會選擇留在監獄裏。

有時候阿庫提亞想到這些人也覺得挺好笑的,明明能給他們依然腐朽的身體最後一擊的事物不計其數,他們卻偏偏害怕這個與他們流著相同血液、由他們一手捧出來的“神子”。

不是同為特級咒術師骨子裏卻更為偏執的夏油傑或者做事自由散漫隨心所欲的九十九由基,而是從前萬物不入眼後來逐漸在好友的帶領下學會了責任找到了屬於自己準繩的五條悟。

只能說五條悟形容的確實沒錯,這些以家族為中心的臃腫結社確實是爛到根裏了,少說幾百來號人居然一個看清五條悟的都沒有,反倒不如他這個認識五條悟沒幾年也不經常相處的惡魔。

雖然他自己也不是不能處理這件事,但出於一些微妙的心情問題,他不是很想動手殺人,而長期讓這些人“無法離開監獄”則會打破人類和非人類之間的平衡從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註意。無論來的是魔法側的人類還是薩提洛斯都很麻煩,在毀滅即將到來的關口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好在五條悟也清楚這麽個情況,半句推辭也沒有,甚至因為要親身上場興奮地給他比了兩個ok。

阿庫提亞嘆了口氣。

責任啊......

搞得他現在看五條悟都自帶小可憐濾鏡了,這可怎麽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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