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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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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三合一】

離開舞島市後的第一個新年,亞久當然是打算好好利用這一周的假期回去見見妹妹。但他準備好給妹妹的大包小包手信時,卻頂著宮野志保的目光犯了難。

論誰看到了那種帶點委屈的、像是驟然發覺“原來我不是你最喜歡的妹妹,我甚至都不是你妹妹!”但還是勉強自己露出笑容的表情,都沒辦法狠下心來直接走掉。

反正亞久是沒辦法。

於是亞久撓著頭發跟同期們(特指降谷零)一合計,決定讓頂著降谷零殼子的阿庫提亞重出江湖,當然,因為這個形象現在不宜出現在大眾面前,他仍然是大半夜翻墻前往宮野明美家。

降谷零:總覺得我的形象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突然就消失了。

諸伏景光/萩原研二:你現在知道我們的感受了吧。

知道可愛的妹妹在飽受寂寞之苦的宮野明美當然很樂意前往仙臺進行一個偶遇,不過。

“不會給你或者那孩子添麻煩吧?”有這方面的顧慮也是人之常情,在妹妹的安全和負面情緒之間,宮野明美只能忍痛選擇前者。

不管是巫師還是惡魔其實都有一籮筐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但要在不暴露魔法的情況下做到這件事嘛......

只能說惡魔真的不是那麽擅長精細活的種族。

在心中權衡了一下宮野志保和猛增的工作量,阿庫提亞學著現在的降谷零時常偽裝的樣子露出了一個微笑,不知道是不是在月光的照耀下的原因,顯得有些扭曲。

他回答道:“沒關系,現在‘那邊’的監視放得很松,我和我的朋友們也會幫忙的。”

宮野明美聞言露出了一個安心的微笑,應了下來。

“零君也變得這麽穩重和可靠了啊,完全看不出以前那個賴在我們家不走的小哥哥的影子了呢。”

“其實也沒有變那麽多吧,”阿庫提亞眨了眨眼,揣摩著真正的降谷零聽到這話會怎麽回答,最後還是順從自己的本心:“我現在也還是和那時候一樣,想保護宮野醫生,想保護你和志保,所以多依賴一下我吧。”

真正的降谷零一定沒辦法直率的說出這番話,像現在這樣即將套上一層面具成為“安室透”的情況下就更是如此,那還不如就借他這張嘴在這裏說出來,這一年的生活對惡魔來說也並不是沒有半點影響的,他希望降谷零的那些情緒、背負的那些東西,至少能夠被面前的當事人理解,以一個同期的身份。

反正到時候降谷零也沒辦法跳出來否認這句話不是他說的。

坐在小桌對面的宮野明美果然睜大了眼睛,一副有些吃驚的樣子,但轉而又在嘴角掛起了一絲微笑,重重地回答他:“嗯!零哥!一直以來都沒有放棄尋找我們真的非常感謝。”

啊這。

這回換惡魔感到吃驚了。要是真的降谷零在這這肯定就是一副令人感動的(沒有血緣的)兄妹相認場景了,降谷零要真聽到這話怕不是還要臉紅跳腳,只可惜坐在這的是他,聽到這話的也是他。

“咳。”阿庫提亞伸手摸了摸宮野明美的頭,有些局促地說:“因為某些原因,我現在在外行動時化名為安室透,如果在外碰到我記得叫這個名字。”

【阿庫提亞·D·卡洛斯:零,我一定會弄出能夠投影記憶的發明的,等等我。】

【降谷零:???】

他又從懷裏摸出一個匣子遞給宮野明美:“這是帶給你的禮物,跟志保的是一對的,雖然還有些時間,提前說聲新年快樂了,明美。”

阿庫提亞動作倒是快,宮野明美根本沒看清他是從哪裏摸出那個匣子的,她打開匣子,發現裏面裝了一枚鵝黃色的胸針,形狀是Q版的天鵝,倒是顯得童趣了。

宮野明美道了謝把胸針收了起來。

這一對胸針是亞久為了讓宮野姐妹一起過年而特別趕制的,宮野志保的那一枚是刺猬圖案的,能夠讓佩戴者被其他人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哪怕是前一秒才說過話也可能轉頭就將兩人的外貌忘記。是亞久根據阿庫提亞之前特地去美國給宮野志保施加的魔法研究出的濃縮·對人版,雖然不像惡魔的原版幾乎能讓宮野志保被裏世界的所有人邊緣化,但只是為了讓姐妹倆小聚一下還是非常足夠了。

宮野志保那邊當然是由亞久去送禮物。他把匣子塞給宮野志保後神神秘秘地對她說:“別難過啦,雖然我沒辦法在這陪你,不過我給你準備了驚喜哦!你就好好期待吧。”

宮野志保抱著裝有刺猬胸針的匣子,嘴上甚至要從“我才沒有難過”開始反駁,但心裏還是偷偷期待了起來。

最後果然得到了一個很大的驚喜,兩姐妹過了一個快樂的年。

可憐的惡魔就沒有那麽幸運了,畢竟帶有魔法的胸針只能騙過真人的感官,卻完全對付不了電子產品,惡魔只能在過年期間含淚追在宮野姐妹身後替換各個地方的監控。

年後積累了一些壓力的惡魔沈著臉去找五條悟進行了一番切磋,雖然這件事基本跟五條悟沒什麽關系,但他既是人類種族武力值的天花板之一,也是阿庫提亞能放松接觸的人類中武力值最高的,更重要的是,他有無下限(抗揍)。

雖然也不是說夏油傑武力值不夠,但在啥事也沒有的時期平白消耗朋友好不容易收覆的寶可夢還是有點不道德,尤其是聽說那玩意還賊難吃的情況下。

於是人選就這麽定為五條悟了,好在五條悟本人也沒有太反對這件事,不如說還很開心(?)、興奮(?)自己被揍了一頓。

同樣打了一架的還有亞久和由梨,這也算是兄妹倆之間的一個傳統了。早在兩兄妹還不是兩兄妹而是剛來到人類世界的兩惡魔半身的時候,他們為了偽裝自己而不斷學習正常人類是怎麽生活的,並從書本中得知人類在新年到來的時候是要慶祝的。

身為長生種的惡魔半身們並不能理解這種習俗,但他們決定遵守。

“說是慶祝,是要慶祝什麽呢?”男性的惡魔半身問道。

“不知道,也許是慶祝自身的強大?”被滿腦子肌肉的惡魔思想荼毒已久的女性惡魔半身回答說。

“有道理,那我們也慶祝這個吧。”男性惡魔半身讚同道。

於是每年新年,武力值完全超規格的惡魔半身們就會找個沒人的山頭(靠爬山)、或者無人島(靠游泳)進行一場天昏地暗的切磋。

這個習慣一直到兄妹倆把慶祝事項改為慶祝他們今年也還在一起都沒有變過。

......

出現了。

自從亞久調職到仙臺轄區的第一個正兒八經的案子,在他過完年回到仙臺上班時終於出現了。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個案子並不屬於亞久,他只是被聽到有案子就像湊個熱鬧的閑到摳腳的同事硬拉來圍觀的,甚至連報案人都被這些警察的熱情給嚇到了。

與入職就直接分配到仙臺轄區想一展身手卻沒有機會的新晉警察們和長期待在這邊接不到案子導致升職緩慢的前輩警察們不同,亞久本人無論是對破案還是對抓捕犯人都沒有任何偏好,他一向認為這種會產生受害者的事當然還是從最開始就不要發生比較好。

雖然這種態度被同事們不帶惡意的稱呼為“來自東京轄區親歷者的經驗談”,不過他們這種只是帶點羨慕的調笑巫師自然也沒有放在心上。

“可惡,這不是完全聽不見嘛!”

報案人被帶進談話室之後其他警員自然就無法得知談話的內容了,亞久看著試圖在談話室門口疊羅漢的同事們,只覺得好笑,他凝神用被靈魂強化過的聽力從門內的對話中收集同事們想要的信息,又得到了顯得格外淳樸的仙臺同事的稱讚和道謝。

是有關失蹤事件的報案。疑似失蹤的是某高校高三一班的一名女高中生,名叫伊海三紀。因為該女生在班上屬於比較不起眼的類型,成績一般,長相一般,性格文靜且不太與其他同學交流,還是她在無故缺勤三天之後被有些在意的班主任上門家訪發現不在家,詢問鄰居後發現房子已經空了三天,這才憂心忡忡的到警署來報警。

來報案的年輕女性坐在談話室的椅子上顯得有些惴惴不安,像是到了現在才突然意識到了自己一時沖動就跑到警察局來報案,但那雙還沒有被社會的黑暗面侵染太多的眼裏對學生的擔心還是壓倒性的占了上風。

以上是並不能隔著門板看到報案人實際反應的巫師從對話和報案人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靈魂推斷出來的。

這也是亞久在東京養成的習慣之一。雖說對比其他惡魔來說能在人類世界偽裝這麽多年還有能夠進行發明創造腦力的亞久無疑要聰明很多,但不得不說,惡魔是真的不擅長精細活,比如推理。

在其他人眼中也許是兇手用了某種手段,在某固定的時間點或時間段做了某事,將線索環環相扣,從而制造出了一起案子。但在思考回路極其簡單的巫師眼中,事實就只是一個人殺了另一個人。

要問亞久能不能判斷誰是犯人,答案是可以。無論是靠占蔔直接得出答案還是開靈視觀察靈魂(殺過人的人靈魂至少是紅色)都能直接得到答案。但要問他能不能通過推理得出同樣的結論,或者說是通過結果倒推出犯案過程,亞久只會一臉嚴肅的說這真的做不到。

所以通常碰見這種情況,指碰見兇殺案,首先,打開靈視,找出紅色靈魂,其次,占蔔證據的所在之處,最後,等待其他同事在他指出以上兩點後恍然大悟地倒推事發經過。值得註意的是,最後一點不是所有同事都能做到的,建議搭配聰明人同事或者經驗老道的前輩。

再加上東京那讓人頭禿的犯罪率,亞久已經習慣了整天開靈視的日子,這時候也是下意識的打開了靈視。

據這位去年春天才時隔多年重返中學校園的女教師說,其實學校最近有類似學生失蹤的傳言在流傳,但因為那些疑似失蹤的學生們基本上都是家裏不怎麽管自己也經常逃課的不良學生們,一般也沒有哪個老師會特意去確認對方缺席的原因,所以才這麽長時間都沒有上報。

雖然她的前輩也讓她不要管這些事,但她認為伊海三紀雖然不善言辭但並不是那種會無故缺勤還好幾天不回家的學生,所以她還是在發現這件事的第一時間就到警署來報案了。

“不管怎麽樣,如果是我杞人憂天的話當然更好,還是希望警官們能盡快找到那孩子。”

女教師滿臉憂愁地留下聯系方式離開了警署。

雖然找人一般不是需要整個警署的警察都出動的嚴重案子,不過一來擁有著純白或淡金色靈魂的警察們確實很擔心失蹤的女學生,二來基本接不到什麽大案子的仙臺警員們也確實很閑,於是一個個自告奮勇地開始幫忙。

亞久也跟著同事,也就是最開始拉著他去聽墻角的警員,順著女老師給出的線索去走訪了一下那些“疑似失蹤”的不良學生家,驚訝地發現,雖然大多數學生是真的日常逃課,家裏人也沒給出什麽異樣的反饋,但還是有幾名學生是獨居,無法確認下落。

“要是只是逃課還好,如果是失蹤問題就大了。”

畢竟專挑獨居的、即使下落不明也不會有人在意的年輕學生出手,無論犯人有什麽目的,那些學生想必都說不上安全。這一點就連巫師都能輕易想到。

“怎麽說?”同事聽見亞久小聲自言自語,轉過頭來問他。

巫師一噎,覺得這次的搭檔可能真的不太聰明。還是說因為沒接觸過什麽案子所以沒什麽敏感度嗎?巫師一邊在心裏有點失利地想著,一邊還是稍微解釋了一下。

兩人回到署裏,開始調查下落不明的學生的檔案資料。看著幾份檔案上相似的孤兒、目前僅生活費由遠房親戚負責提供的字樣,巫師甚至都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要不就直接占蔔位置吧,反正找人我擅長。

亞久這樣想著,突然想起來這種案子和之前遇到的兇殺案不一樣,他要怎樣才能把迅速鎖定受害者位置的事正常化啊,總不能說他往不認識的學生身上丟了發信器吧,聽起來像是腦子不正常的發言。

而且,亞久瞟了一眼湊過來看同一份資料的同事,總覺得即使是兇殺案,這個人也沒有辦法還原事情真相。

可惡,這種時候就非常想念至少在推理方面都很靠譜的同期們了,為什麽聊天室沒有召喚功能!

亞久試圖頭腦風暴,無果。最後決定下班後自己去單挑犯人,反正找到了的話同事們也沒辦法說什麽了,問就是直覺,都是直覺。

於是乎——

“抱歉,志保。我今天晚上可能不能去赴約了,今天署裏來了個高中生失蹤的案子,我懷疑可能跟人口買賣有關。”

宮野志保思考了一秒高中生失蹤案跟晚上不能赴約有什麽關系,小心翼翼地問:“你們已經找到失蹤的高中生的所在地,現在要去救人了......”

“差不多吧,其實是我知道位置在哪了,但是還沒有證據,準備自己先去來著。”

宮野志保宕機了一會,音量猛地增大:“你要一個人去救人?!明明你都說了可能是人口買賣案!你甚至不會認路!”

她倒是沒覺得亞久會找不到受害人的所在地,畢竟亞久做的那些簡直不像是現實中存在的作用神奇且雞肋的道具她也見過不少,此時她也覺得可能是其中的某個道具發揮了作用。

但是她從另一個方面給了巫師當頭一棒。

巫師出門的動作一頓,他下班之後回家占蔔了一次,現在已經得知了白天那個案子中的女高中生的所在地。

“呃、那我走直線過去?這樣應該就不會迷路了。”巫師一邊思索一邊回答,覺得電話那頭的小姑娘好像有點生氣。

“唉、算了,你先把失蹤的女高中生的照片發給我,我幫你查查。在我到你家之前絕對不準出門,知·道·了·嗎?”

宮野志保有些心累的抱起筆記本電腦上了一輛出租車,她覺得這不是她這個年紀應該承受的,等完事了要讓那個笨蛋陪她逛滿一整天的街!

這麽想著,宮野志保一秒後就把抱怨拋之腦後,開始調查亞久發過來的照片上的人。她的電腦技術雖然比不上那些專業的黑客,但到底沒有辜負她的天才之名,也算是有一手高超技術了。

這一查,還真讓宮野志保查出些東西。

雖說暫時從組織的研究圈中心退出來了,但這種情況是不會永遠保持的,宮野志保最清楚這一點不過了。單說父母留下的那種藥物,她就沒辦法逃離。

但當她看到這次當地的地頭蛇給組織提供的實驗體中有剛剛從亞久的郵件中見過的那張臉時,顏色還是瞬間從她臉上褪去,在筆記本電腦的熒光下顯得無比慘白。

宮野志保突然不確定自己現在所做的事情到底該怎麽定義。

她現在明明應該直接掉頭,再也不跟那個警察見面,裝作兩個人從來就沒有認識過,然後一心投入她唯一能立足的研究,假裝沒有註意到那會害死多少人。

可是她現在坐在目的地是警察家裏的車上,甚至動用了一點組織的情報網試圖幫助警察查案,只是因為擔心那個笨蛋的安危。明明被發現的話絕對會被殺死,但是她甚至半點悔意都生不出來。

這件事,如果告訴他的話,一定會被討厭吧。

宮野志保垂下眼,腦海中閃過這短短幾個月的相處時間,下定了決心。

......

被宮野志保一通威脅的巫師沈默了一下,還是收回了正往外邁的腳,決定先等宮野志保到了再說。

不得不說,雖然同事們人都很好,但是要說能幫他補全犯人的作案過程,好像也做不到,簡稱,不太聰明。

但是宮野志保她是做得到的,而且他也沒辦法丟下要過來拜訪的宮野志保直接去救人,別看平時他們倆該吃吃該玩玩,那是有什麽紕漏也可以由巫師或者惡魔當場填上,但放任宮野志保一個人是不可能的,亞久可還沒忘記宮野志保現在的處境呢。巫師決定幹脆先等她來了再說。

關上門的前一秒,亞久好像憑借優秀的視力瞟到了沒有開燈的鄰居家。

不對勁。

按理說,這個點宿澤鞠應該已經在做作業了才對。

獨居,女高中生,失蹤了暫時不會被察覺到的人選。

巫師的直覺今天也穩定發揮,亞久皺起眉頭開始仔細回想,宿澤鞠好像確實沒有什麽同齡的朋友,她課後的時間要麽是試圖在靠近她學校的小公園試圖偶遇住在附近的“悠仁君”,要麽是帶著點心來跟他分享戰況。

這算什麽?拐人拐到警察鄰居頭上來了,真當警察死了是吧。

亞久久違的升起一點冷靜的怒火,有點像是領地被侵犯了的雄獅,對有人對他決定保護的孩子出手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在等待宮野志保的這段時間,巫師把自己身上帶著的常駐道具全都替換了一遍,為了讓犯人體會到巫師的怒火,他決定使用稍微偏激一點的手段。

然後門鈴響起,門後顯得有些失魂落魄的宮野志保看到全副武裝的巫師都有一瞬間不由得睜大了眼,吐出一句:“......看樣子你準備的還挺全的。”

轉而更加失落,既然連面前這個笨蛋都已經能好好照顧自己了,那她的存在就更沒有什麽必要了,只會給身為警察的他帶來危險的自己繼續待在他身邊真的好嗎?

“停。”

在負面情緒繼續蔓延下去之前,亞久及時阻止了宮野志保瞎想,他解釋道:“小鞠大概也被拐走了,我只是稍微有點生氣,想著至少把這些都用上才帶的。”

雖然不知道宮野志保在想什麽,但巫師的直覺告訴他明顯不是什麽好事,於是他打斷了。雖然他確實在生氣,但遷怒這種只會傷害無辜的人的行為亞久不會做,他的想法一直都是這樣簡單的一條直線,今後大概也會一直這樣下去。

宮野志保一驚,雖然她對宿澤鞠的第一印象談不上好,甚至覺得對方是個對笨蛋警官有企圖的變態女高中生,但這種程度的誤會很快就解開了,畢竟兩個人都經常來找亞久的話總是會遇上的。然後宮野志保在經歷數次被當作換裝娃娃的事情之後,就明白了那個女高中生真的只是對可愛的東西或者人有企圖而已,雖然行為多少有些過激且奇葩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宮野志保單方面的在心底承認了宿澤鞠是她的朋友,至於奇葩的女高中生,在第一眼見到可愛蘿莉時就已經被俘獲了。所以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宮野志保自然也是擔心的,這件事倒是給她本就堅定的決心又加了一層砝碼。

於是宮野志保迅速冷靜下來,她拉著亞久的手到沙發上坐下,深深呼出一口氣,開始講述她的故事。

就像亞久他們當時推測的那樣,宮野志保的父母加入了統稱黑衣組織的黑暗勢力。由於那時宮野志保年紀尚小,留存的記憶已經不多,她的姐姐宮野明美多半是出於對她的擔心,並不願意過多的談論這件事情。

“我至今還不能確定,我的父母到底是被脅迫還是出於自己的意願加入了那個組織。”

宮野志保低下頭避開對面警官的視線,她的臉上流露出一種深刻的悲哀。

亞久認真地聽著,他蹲下身握住宮野志保的手,用很堅定的語氣告訴她:“你的父母是被脅迫的。”

那層悲哀的外殼被撕裂了一條縫,宮野志保不明白亞久是從哪裏得到了這樣的情報,又或者他只是單純地在安慰她,但不得不說,她確實感覺好些了。

亞久見她不相信的樣子,於是捧著她的臉,強硬的讓她和自己對視,一字一頓的說:“你願意對我說出這些事情一定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我也應該對你開誠布公,這很公平。”

他盡量用客觀的語氣講述了當年降谷零是如何黏上宮野醫生,又是如何在診所被燒毀後始終不願意放棄,最終為了尋找他們一家的下落成了一名警察。

“他說你們一家走得很突然,你的母親甚至連招呼也沒有跟他打就消失了,這對於已經把他當成半個家人的你母親來說是很反常的,而且在那之後那間診所就被燒毀了。這不是在安慰你,而組合這件事中所透露出的各種線索而得出的最有可能的結論。你可以相信你的父母。”

不擅長精細活的亞久甚至用上了推理,努力找出當年那件事中留下的疑點,試圖向宮野志保說明。

眼淚唰的一下就從宮野志保的眼眶中溢出來了,她此時亂糟糟的小腦袋裏有很多想問的,可她又沒辦法順利地組織語言,只能一個勁地哭,但她知道,她的內心已經幫她選擇相信面前的青年了。

在宮野志保停止哭泣之前,亞久什麽也沒說,只是蹲在旁邊幫她順氣。好在宮野志保也知道現在還有比起那些陳年舊事更重要的事,很努力地整理好了情緒,接著敘述了她的發現。

“你是說,把這些學生帶走的是本地的某個人口買賣的組織,並且在向你所在的組織供貨以滿足人體試驗的需求?”

聽到亞久直白的問話,宮野志保還是忍不住面色慘白了一瞬,被巫師眼疾手快地捕捉到了,亞久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

【二階堂亞久:實話實說,我覺得我這輩子反應力都沒有這麽快過。】

【阿庫提亞·D·卡洛斯:我也覺得。】

亞久聽到被他捏了手的小姑娘小聲但堅定地回答他:“是的。”

“謝謝,幫大忙了!”

他站起身,揉了揉小姑娘的頭發,開口邀請道:“那現在,我們一起去把那些學生接回來吧!”

直到看著亞久把買回來之後就沒有騎過的小電驢從車庫推出來,宮野志保還是一副沒回過神的樣子。這也是自然的,畢竟和強化了引擎方面的摩托車相比,面前這輛小電驢充其量只能算個主婦們采購用的代步道具罷了,無論是速度還是耐久都差遠了。

她不可置信道:“你就騎這個去找人?還是一個人?我都告訴你組織的事情了你直接上報不就可以讓警察們出警了嗎!”

“誰說是一個人了,”亞久從車簍裏撈出一個頭盔,是和車身配套的粉紅色,丟給宮野志保:“你也一起去吧,感覺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裏有點不太安全。”

宮野志保盯著像是沒電的小電驢,沒說話。雖然她是很高興亞久沒把她當作身份不對等的小孩選擇帶她一起去救人,但是這也太離譜了。

其實只是巫師一個人的話,他騎著掃把也能去,或者幹脆啥都不帶,直接靠風魔法從空中飛過去也行,就像之前連夜趕回東京一樣。但要帶上宮野志保的話就不能那麽草率了,想了想,亞久還是把宮野志保抱起來放在前座上,他怕她坐後面沒抓緊掉下去。

“總之現在找人要緊,說了要開誠布公,等事情結束之後都會告訴你的,所以現在就先不要問啦。”

亞久也坐上了小電驢的後座,然後,甚至沒啟動的小電驢緩緩騰空,停頓一秒,朝著某個地方疾馳而去。

宮野志保:瞳孔地震。

亞久這次一反常態的一個同期也沒有通知,他知道同期們如果知道這件事肯定會要求參與,事到如今也不覺得幾個巫師會控制不了局面,但是事實就是,他們即使知道了也沒有辦法趕到,僅此而已。

等那三個在東京的坐車過來這件事怕是都結束了,那兩個巫師假裝不知道在哪但其實也在東京某地下訓練基地的同上,而他們是人類,魔力量是不可能支撐他們從空中橫穿城市的,這是人類與惡魔之間沒有辦法跨過的鴻溝。

即使告訴他們,也只會讓他們在沒辦法做出任何有效行動的情況下憂心那些受害者而已,那就不說了。

只有惡魔今夜也披著羽衣往同一個方向趕。

“就是這裏?”

宮野志保緊緊抓著身後人的袖子,她已經不知道該發表什麽感想才好了,反正這個笨蛋警察說回去之後就會告訴她,她幹脆閉口不談他們乘著沒電的小電驢一路飛到拐賣人口組織的老巢這件事,只將註意力集中在她能理解的部分上。

“嗯,讓我先看看。”

小電驢就那麽穩穩地停在了空中。亞久開了靈視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又是跟天元同樣想法的人,順著山頭往下挖,將大本營完全建在地下。

【二階堂亞久:要不就偷偷潛進去把受害者們帶出來,然後把這裏直接連山頭一起轟了吧,偽裝成山體滑坡之類的。】

雖然確實是很多年沒有殺過什麽了,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沒辦法做這種事,尤其是這種壞人的命,亞久其實一點也不在乎。

倒是這些年逐漸真的開始修身養性的惡魔阻止了他。

【阿庫提亞·D·卡洛斯:你想給我增加多少工作量啊?先進去看看吧。】

【二階堂亞久:也是。】

雖然可以殺,但亞久也沒有那種偏好,阿庫提亞都發話拒絕了,他也不是非要給自己的半身添麻煩。

小電驢輕飄飄地降落在離地下基地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然後亞久又感覺到有視線在觀察他們。

雖然在被看著,但是直覺也沒有預警。亞久思考了一下,不確定是在這種黑燈瞎火的情況下逐漸與森林融為一體的還留有自己意識的靈體還是並非誘拐犯的某人,於是低頭問了問因為視線受阻行動不便一直抓著他褲腳的宮野志保。

“志保,你有感覺到有人在看我們嗎?”

一時間,無論是宮野志保還是亞久都覺得這對話開頭似曾相識,好像年前還有過這麽一出,雖然現在那時的“罪魁禍首”被人販子拐賣了。

真是讓人笑不出來。

頓了一下,她不太確定的說:“我不知道,但我沒有感覺到惡意。”

某處的灌木叢輕微地動了一下。

對於開了靈視的巫師來說,光線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深深淺淺的光源照亮了他視線所及的一切,他自然也看到了那處灌木叢後面不一樣的色彩,看起來像是個人,還是個小孩。

他低聲告訴宮野志保他的發現,宮野志保像是已經對今晚見到的一切感到麻木了,她用平靜的聲音回答道:“哦。難道是從裏面跑出來的嗎?”

亞久一把抱起她,三步並作兩步靠近那個小孩。

“嗨,你是從那裏面跑出來的嗎?”

亞久說著,還指了指建造的很隱蔽但在他面前完全起不到作用的入口,他覺得自己的反應很正常,但是宮野志保一下子捂住了臉。灌木叢裏的小孩好像也被嚇到了,猛地開始往外跑。

亞久抱著宮野志保追了幾步,邪門的發現他跟那小孩的距離竟然沒有縮短,雖說他也沒太認真跑,但強化過的身體跑不過一個只到他大腿小孩,就離譜。

不服輸的大人開始耍詐。

【二階堂亞久:這個方向有個小孩,抓住他。(附圖)】

【阿庫提亞·D·卡洛斯:......】

在他們耽誤的這一會已經到達目的地的惡魔頓覺無語,但還是伸手撈了一把小孩。

說起來這小孩也怪敏銳的,明明在這種幾乎無光的黑暗環境中,他還披了羽衣,理論上是個透明人,但剛才小孩跑過來的腳步還是遲疑了一瞬,似乎是想要換個方向跑。

被看不見的什麽抓住了的小孩非常驚慌,扭得像只滑手的泥鰍,阿庫提亞差點抓不住。他無奈地把羽衣放下來,讓小孩看到他的臉。

小孩倒是不扭了。

他開口就是一句:“難道你是我爸爸?”

阿庫提亞·D·卡洛斯:?

二階堂亞久:?

趕過來的亞久和宮野志保也聽到了這句話,於是惡魔和巫師雙雙石化。

小孩又看了一眼追過來的亞久,視線在巫師和惡魔之間來回移動,半晌才對著巫師遲疑地開口:“......那你是我哥哥?”

二階堂亞久:......?

阿庫提亞·D·卡洛斯:噗。

今夜月光實在是不甚明朗,宮野志保只好借手機的微弱亮光看了一眼說話的小孩,這才發現在場的除她之外的三人都有著相似的粉色頭發。

粉色原來是這麽常見的發色嗎......

宮野志保的思維偏移了一瞬,她聽見身邊的青年冷靜地回答:“不不不,為什麽他是爸爸我是哥哥啊?”

重點是這......

......

一通關於是爸爸還是哥哥拉扯後,幾人終於能坐下來談談了。

“所以你是看到小鞠、就是最近跟你玩得很好的宿澤姐姐被不認識的叔叔帶上車,她還看上去很不情願的樣子,於是偷偷趴在卡車頂跟過來了?......悠仁君?”

上粉下黑的發色,笑起來很可愛的臉,運動能力很強。

emmm,很有特征,挺好的。但是真的有小孩子能扒著車頂一路偷偷跟到人販子的大本營來還不被發現的嗎?三觀再次破碎的宮野志保放空了眼神,她只是個無辜的、相信科學的科研工作者,為什麽要讓她看到這些......

她聽著面前這個在看到亞久的警官證之後自我介紹只有八歲的孩子笑著承認了,甚至還有點不好意思:“嗯。因為看見門口那裏還有人檢查,我就趁他們不註意偷偷藏起來了,不過現在也因此進不去了就是了。”

巫師跟惡魔也沒多想,畢竟跟他們做朋友的也大都是這一類人,頂多認為面前這個虎杖悠仁君也是個大猩猩預備役。

巫師本著警察的職業操守問了一句:“我們現在要進去救人了,你是在外面等我們還是跟我們一起進去?”

宮野志保又捂住了臉,她覺得一般警察去搗毀犯罪分子的基地時只會讓無關人員待在外面來著。

然後虎杖悠仁的回答她也半點不意外,他說:“我跟你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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