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咬痕

關燈
第56章 咬痕

“近日,域外星系愈發動蕩,各派系星盜活躍,甚至連早已滅亡的幾個星盜團都開始死灰覆燃,一派風雨欲來之象……”

“蟲族似乎爆發了內亂。據觀測,蟲族核心處輻射極其紊亂,推測有以下可能:

新任王蟲誕生,引領低等蟲族重分領地。或是舊王蟲之間產生了新的矛盾,進行內戰……”

“……”

清晨的商臺江,陽光柔和灑在桌面上,映出遒勁有力的字跡。

修長指節翻過一頁又一頁的公文。裴端明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

倒不如說,與裴然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對他來說才是新奇的。

挨個給出指示,在蟲族那裏停留了一兩秒,他忖度著:

蘭長觀的傷大概還需要半個月時間。更何況,元帥的心理狀態似乎不太適合繼續戰爭。

或許他該給元帥放個假。

裴端明擡手寫下賀準將的名字,又往下翻了一頁,筆尖卻忽然頓住。

“白銀星荒郊遇襲。據推測是舊貴族所為,其目的很有可能是小親王殿下……”

裴端明眼神沈下去。

雖然那天裴然向他提起時,他態度很輕松。但是……

正如應行游所說的,舊貴族從未死心。

指尖點了點桌面,他直接將這件事移交給了理監局——孟斯白對舊貴族的恨意,足以讓他滿意。

這是最後一份公文。

他從昨夜淩晨批至現在,終於結束了。

……而現在,最後一個問題。

手指無意識摩挲上手腕。那裏,一個秀氣卻很深的咬痕停在上面,哪怕過了一夜,也隱隱還能看見血痕。

指尖微微按壓下去,熟悉的疼痛又一次傳來。

裴端明低頭看著那個牙印,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了昨晚。

想到昨晚自己受了多少傷,裴端明不由得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

然然是真生氣了啊。

不過現在想想,昨晚似乎確實有些過分。

但如果讓他再選一次,他不能保證自己一定不會再做出這樣的事情。

畢竟,然然這樣真的很……誘人。

但聯想到自己在光腦上的發現,裴端明眼眸一沈。

這是最讓他憂心的問題。

到底該怎麽辦呢……

然然會生氣的吧?

畢竟他做了這麽過分的事情,甚至在裴然多次詢問後仍繼續欺騙。

明明有過那麽多次坦白機會……

難得地,思緒混亂到抽不出絲繭來著手處理。

裴端明揉著眉心,又嘆了一口氣。

但不管怎麽樣,讓他像之前一樣對著應行游、孟斯白亦或者是別的什麽alpha做出讓步,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沒辦法放手了。

手腕光腦忽然一震。

【宿嘉木:定位】

是一處醫院,似乎是宿嘉木任職的那家?

裴端明挑挑眉。他們雖然是同學,但平日裏除了裴然的病情之外,少有聯系。

【宿嘉木:然然出事了,快來。】

裴端明霍然起身!

*

中心醫院最高層,唯一一間病房。

護士姐姐輕手輕腳走進來,換掉了擺在桌邊的花,又稍稍拉開了一點窗簾,讓新鮮的陽光溜進來。

隨後是檢查病人的各項信息,一切工作結束後,她又躡手躡腳地離開。

聽到門關上,床上拱起的一小坨終於動了動。

片刻後,裴然探出頭。

omega黑眸靈動,滴溜溜在昏暗病房中亂竄了一圈,這才悄咪咪拉下一點被褥,擡手勾過光腦,瞅了一眼時間。

已經快到中午了。

裴然在心裏算了一下。

從他去找宿嘉木,到宿嘉木通知裴端明,再加路上的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他狀若無意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腕。

omega皓白腕上,粉色的蝴蝶結緊緊禁錮,布條從手掌掠過,繞著小指松松纏上。

他現在還能回憶起alpha炙熱手指輕輕劃過掌心時,所帶來的那種仿若要被點燃的癢感。

裴然閉了閉眼。

昨晚的教訓太過慘痛,他在中午才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身邊已是人去屋空。

他這才明白為什麽當時向楚游澤提出這個計劃時,楚游澤會露出那麽不明顯的讚同來——

畢竟他和藺元洲體力方面的對比太過懸殊,雖然他也沒什麽損失就是了。

甚至,他也還有另一點收獲。

裴然垂眸,看著光腦上的通訊記錄。

他知道的,他的號碼在裴端明那裏有著特殊標記,哪怕是在深夜,也不應該遲遲才接。

畢竟最近,帝國貌似並沒有什麽重要事情需要裴端明處理。

而且,藺元洲明明知道陛下不願意見他,為什麽還要主動打過去?

甚至是在……那種場景之下。

畢竟裴然從來沒有將他們的關系告訴過裴端明。

而看裴端明對藺元洲的態度,想必藺元洲也不會主動去找死。

指尖忽然滯在半空。另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從腦海中無法抑制地浮現出來。

藺元洲敢這樣做,是否代表著他早已知道後果並不嚴重?

等等……不對,十幾年了,他從來沒見過皇帝會這樣明顯地表達出自己的好惡。

更何況,已經徹底被厭棄,甚至快要被斬殺的人,為什麽會放到自己身邊?

還是說,這種關系,才更有利於裴端明做一些其他事情嗎?

藺元洲……是得到裴端明授意,這才來到他身邊的嗎?

思緒紛亂,他閉目沈思片刻,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露娜姐姐……我需要您的幫助。”

他聽見自己這樣說。

而後,露娜很輕易便同意了他的請求。

所以他便躺在了這裏,靜待著裴端明上門。

沒多久,房門重被打開。

有人走進來,聽腳步聲似乎不是護士姐姐。

片刻後,身邊光線驟然一暗。有人坐到他身側。

裴端明註視著眼前的omega。

一直到現在,重新回到裴然身邊,看到omega依舊平靜的睡顏,他才終於有了種松了口氣的真實感。

標記並不只對omega起作用。

長時間的分離,也會導致alpha焦慮不安。

他垂了垂眼睫。

宿嘉木說話太過含糊。

這一路上,種種可能性都在他心底劃過,也就愈發讓他緊張。

養了這麽多年,才終於將裴然從那個體弱多病的小孩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明明已經很久沒有生過病了。

所以,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

目光輕輕擦過手腕。那裏光潔無痕,昨夜裴然崩潰時留下的咬痕已經消失。

出於某種心理,他並不想讓那道痕跡直接消失。

所以,他用擬態貼擋了起來。

袖口晃動一下,遮住那小塊皮膚。

這麽多次,裴然還是第一次咬得這麽狠。

是他過分了。畢竟然然的腺體發育情況,或許不足以讓他承受太多次的標記。

這是然然進醫院的原因嗎?

alpha的信息素隱隱波動起來,但好在他出門前還記得貼抑制貼,這才沒當場露餡。

裴端明閉了閉眼,忽然註意到裴然的呼吸聲隱隱亂起來,似乎要醒了。

片刻後,omega眼睫顫動一下,慢吞吞睜開眼,露出了那雙漂亮的眼。

沒有焦點的視線飄了一陣子後,終於落在身旁人身上。

“啊……哥哥。”

omega有些困倦地打了個呵欠,小聲叫道。

裴端明應了一聲,又給他掖掖被角,沈聲安撫道:“沒事,別怕。我已經通知顧老先生了。”

裴然很明顯地楞了一下。

結合前因後果,裴端明這是以為他舊病覆發了?

裴然有點想笑,但他忍住了。

表面上,omega仍舊是一副柔弱姿態,嬌嬌弱弱地伸出手,“哥哥。”

他輕聲叫著,同時主動反握住alpha的掌心。

裴端明本就握著他的手,隨著裴然動作,更是似乎有什麽淺色的東西滑出被褥……

“你幫我解開,好不好?”

裴然眨巴著眼睛望著裴端明,聲調軟得就像是在撒嬌。

裴端明心中一動。

自從裴然長大以後,似乎有許多年沒這樣和他說過話了。

他不由微笑起來,應了一聲,低下頭去——

淺粉色的蝴蝶結。

……他昨夜抱著裴然去洗澡時,拆掉了他身體上所有亂七八糟的綁帶。

唯有手腕上這一個,不知是有意還是疏漏,總之,它在裴然身上待了一夜。

就像是第一次過後,綁在裴然腳踝上的蛇形銀鐲。

但這次也還算是有幾分進步。畢竟藺元洲這次沒在上面附著精神力。

不然裴然根本沒辦法自己摘下來。

這次雖然自己可以直接摘下來,但裴然還是一臉無辜地將手遞到了裴端明面前。

冰涼指尖捏起蝴蝶結布料,時不時還會擦過肌膚。裴然擡了擡手,好更方便操作,同時手指無意擦過alpha的手腕。

悄無聲息地,在經過指尖特制消色劑的摩擦後,原本緊貼在手腕上的偽裝貼瞬間失了顏色,甚至露出了皮膚下的痕跡——

瞳孔驟然縮緊!

裴然楞楞看著那小塊皮膚,死死盯著其上的深深咬痕。

那痕跡太過暧昧也太過熟悉,哪怕裴然想要再欺騙自己——裴端明不是說,他養了一只貓嗎?

……不,等等,這句話從一開始就應該是謊話吧。

猜測了那麽久的真相,此刻就那麽坦然而突然地、大剌剌地放在自己面前。

裴然心亂如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