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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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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搶花

商臺江。

清晨陽光正好,灑落在辦公桌上,襯得花瓣水珠晶瑩透亮。

而昨日還光禿禿的最高枝上也長出了新花,看起來似乎是裴端明動用了什麽新型催化劑。

omega低頭,捧起花輕輕嗅嗅,誇讚道:“您很擅長養花。”

沙沙筆聲停了停。

裴端明陰陽怪氣回道:“蘭長觀似乎更擅長一些。”

裴然:“……”

有點熟悉的陰陽怪氣。

上行下效?

他頭疼地揉揉眉心,沒想過藺元洲會連這點小事都告訴陛下,更沒想過裴端明會這麽小心眼,隨口就敷衍安慰道:“沒事,孟學長不會養花。”

裴端明:“?”

意思是你本來還打算送孟斯白幾朵?

他捏著筆沈默片刻,忽然叫了聲:“裴然。”

裴然:“!”

是大名!大事不妙!

小親王瞬間慫下去,乖乖擡眼看過去。

“怎麽啦?”

裴端明:“你叫他什麽?”

“誰呀?”裴然仰起臉,滿眼無辜。

指節收緊了一點,裴端明克制道:“孟斯白。”

連再多說一個字都不肯。

裴然眨眨眼,不太確定道:“呃……學長?”

“嗯。”裴端明交疊雙手,好整以暇道:“再叫一聲。”

裴然:“?”

“十七年前,帝星政.治與外.交學院、幹校,還有軍校合並成為了現今的帝大。”裴端明慢條斯理道:“所以,按理來說,你也該叫我聲‘學長’。”

裴然:“……”

裴端明嘴上討了句便宜,見好就收,“你去見應行游時,他有說什麽嗎?”

裴然這才收起滿臉的無語,擡手又揉了一把花瓣,“沒什麽大事,就是說死前想多看看花。”

裴端明:“……你要知道,你身邊跟著我的人。”

裴然低頭看著掌心。

艷色花瓣已經被揉成了一團,還掉了幾片,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他不是故意要把花扯下來的。

裴然冷靜地把花瓣扔進花盆裏,又順手推了裴端明一把。

沒推動。

他幹脆上了一只腳,踩在滑輪上,幫陛下轉了個圈,面朝落地窗與熱烈陽光。

裴端明表情微妙起來。

……剛才逗狠了?

也不至於這麽報覆他吧?

裴端明輕咳一聲,既然裴然不想說,便幹脆地換了話題:“藺元洲跟了我也有許多年,你對他感覺如何?”

裴然佯裝沈思,實際視線卻還停在花盆上——好像作案痕跡還是有點明顯?

“還行吧,”他隨口答著:“沒什麽感覺,差不多算個alpha吧。”

他說著,視線隨意下移,落到裴端明手中的公文上。

正想移開目光,裴然卻忽然看到了熟悉的名詞。

嗯?應行游?

什麽叫“算個alpha”?

裴端明皺起眉,卻沒追問,而是主動展開手邊公文,“看看吧。”

他說著,手很自然地搭上裴然的腰。

裴然回頭瞥了他一眼,有點疑惑。

難道是因為終於認清楚自己性向,所以徹底將他當成弟弟了嗎?

他記得裴端明以前和他沒這麽親近來著,而且大部分時候都是他主動去貼裴端明的。

裴然亂七八糟想了想,沒在意,低頭看到了一行大字:

【域外星系現狀調查與匯報】

同時,低沈的聲音響在耳邊,像是要為他講解一樣:

“三年前,一向勢弱的第七星盜團內亂,被一三星盜團圍攻。

在第七星盜團即將覆滅之際,有人出手挑撥,導致一三星盜團大戰,兩敗俱傷。此後,第七星盜團一家獨大。”

裴然瞇起眼,很享受這種不用自己費勁看書的感覺。

“三年時間,域外星系建立了一套粗糙卻完整的法.律體系,過於血腥的活動也統統被叫停。”

裴端明指尖劃過那行黑字,“一切都起源於一個人。”

“……應行游?”

裴然十分意外地睜開眼看向報告。

沒想到,那位吊兒郎當的星盜居然還挺厲害?

“是。我不想殺他——作為星盜而言,應行游雖狡詐嗜殺,原則卻足夠鮮明。他是很好的合作對象。”

裴端明看著報告,低聲道:

“在這件事之前,我甚至想過扶持他統一域外星系。”

裴然:“那您的意思是,要我繼續去勸服應行游嗎?”

他想到了應行游對他提出的那個“交易”。

這件事,想必藺元洲早就告訴了裴端明。

不過,幾朵花就能換來星盜的效忠,確實很劃算。

皇帝應該也這麽想的吧?

裴然認真思考著,甚至開始規劃摘花路線。

裴端明卻是沈默,片刻後,忽然笑了一聲,“不,然然,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陛下伸手勾起omega散亂的黑發,專註地望著那雙漂亮的黑眼睛。

“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不要被應行游的花言巧語所蒙騙。”

“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他只是在等我開出足夠讓人心動的籌碼而已。”

-

纖長手指又翻過一頁資料。

【應行游。出身不詳,且大多時候孤身一人。

首次書面記錄出現在十四年前,時間為初步分化後,於當夜使用信息素壓迫流浪alpha致死。

十一歲進入賭場,十四歲進入地下拳擊場,十五歲負傷失蹤,十七歲突然出現在第七星盜團,且深受團長重視,多次得到提拔。

十八歲,血洗慶功晚宴,手刃星盜團長,星盜團大換血。

一三星盜團趁虛而入,想吞並第七星盜團,最終卻傷亡慘重,敗走一方。至此,域外星系獲得了短暫而難得的和平。】

“還有一件事。”裴端明輕叩著實木桌面,思索道:“你知道的。第七星盜團擁有星艦,而眾所周知,驅動星艦的能源,只出產於帝國的阿帕星。”

裴然猝然擡眼,第一反應就是要去捂裴端明的嘴,“別——!”

——這是他能聽的嗎!!!

但已經遲了。

裴端明平靜地說出那個事實:“舊貴族早與星盜勾結,並暗地裏進行走.私活動,私自販賣阿帕星源。”

“在應行游被俘後,域外星系徹底陷入混亂,背後不乏舊貴族的手筆。”

裴然沈默且沈痛地看著裴端明。

他知道陛下是好心才會告訴他這麽多,目的大概也很樸素,想讓他不要那麽輕易就相信應行游的花言巧語。

畢竟域外星系已經被舊貴族接管了,應行游答應的報酬多半也沒戲了。

但被白嫖幾朵花實在算不上什麽損失啊!!!

裴然痛心疾首。

他一點都不想被扯進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裏好不好!讓他安安靜靜當一朵與世無爭的小白蓮不好嗎!

他心裏憋著氣,卻又不能朝裴端明發,想了半天,最後只能氣鼓鼓地伸出手。

“光腦給我。”

裴端明頓了一下。

他能看出來裴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不知道裴然接下來準備幹什麽。

將光腦切換成私人模式,交到裴然手裏,又眼睜睜看著omega鼓著腮幫子,一臉憤怒地在光腦上一頓劃拉。

指尖無意識蜷了蜷。隨即就見裴然不知給誰撥了一個通訊過去。

光腦還沒來得及響,對面便接上了。

“陛下。”

是孟斯白的聲音。

裴然面無表情:“是我。”

對面沈默片刻,問:“陛下在你身邊嗎?”

“這不重要。”

不太重要的裴端明:“?”

裴然理直氣壯道:“孟斯白,我知道你最近在負責理監局的事。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把應行游房間裏的花拿出來!”

議長本還在顧及不知在何處的皇帝,聞言又覺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當即嘲諷道:

“裴然同學,你當初拉黑我的時候,想過有求我的這一天嗎?”

裴然:“花給你。”

孟斯白:“?”

宛若一拳打在棉花上,熟悉的憋屈感讓孟斯白沈默兩秒,居然還有幾分懷念。

他認真思考片刻,“我不喜歡花。”

裴然:“那你轉送給蘭長觀吧。”

孟斯白:“?”

饒是一向看不慣蘭長觀裝模作樣的孟斯白,此刻都有點同情蘭長觀了。

“這不合適吧?”

雖然他們確實不太對付……但孟斯白並不想再去拉那位元帥的仇恨了。

“送到我這裏來吧。”裴端明適時開口,目光有意無意掃過裴然。

突然響起的熟悉聲音讓孟斯白臉色一變,立刻收斂了語氣,恭謹道:“我明白。”

裴然挑眉,側目看過去。

裴端明又對著光腦道:“順便把軍部的也都送到我這裏來吧。”

光腦對面默然片刻,語氣有幾分古怪:“是。”

通訊掛掉。裴端明神情如常,只有意無意解釋道:“過幾日,我準備將蘭長觀派往域外星系。畢竟軍部工作人員多是alpha,照顧起來難免不精心……”

他說到一半,又驟然意識到自己這番解釋太過可疑,也太過明顯,不由沈默下來。

房間沈默,久久沒有回答聲。

裴端明低頭。

omega眼裏滿是揶揄,唇角也盛開了笑意。

“好啦,我知道啦。我下次絕對給你送一個獨一無二的禮物。”

他歪頭,“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弟弟,對不對?”

*

沒多久,裴然就借口要和朋友出去玩。

裴端明心情愉悅地目送裴然離開。

雖然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裴然似乎並沒有把他當做一個“alpha”。

但那個“獨一無二”,還是讓他心情很好。

-

離開商臺江後,裴然立刻叫出藺元洲,“去軍部。”

說著,他嫻熟地點開光腦,“元帥,那幅畫我已經畫好了,你現在有空嗎?”

他說完,一擡頭卻不見懸浮車啟動,而藺元洲仍抱臂站在車旁。

裴然:“還不開車?”

藺元洲沈默片刻,問道:“陛下知道您現在要去做什麽嗎?”

——不是說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嗎?怎麽又去找蘭長觀了?什麽時候蘭長觀也稱得上“朋友”二字了?

裴然拉開車門坐上去,“他為什麽要知道?”

十分理直氣壯。

藺元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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