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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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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夢境

“他受到了驚嚇……外加精神力的影響,才會導致發情期提前。”宿嘉木調試著儀器,仔細觀察著數據。

而已經神志不清的omega,就一臉委屈地抱著膝蓋坐在儀器內,眨著無神的眼,還在試圖尋找alpha的身影。

但很可惜,單向玻璃中,他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霧氣。

……還很難聞。

特殊時期的omega並沒有認出這是氣化抑制劑的味道,只是覺得更委屈了。

為什麽要把他關進來呀……

裴端明站在一旁,擰眉望著儀器。

給埃澤利特的懲罰還是太輕了。

但現在最重要的並不是那些人……

“抑制劑無效嗎?”

宿嘉木又看了眼數據,“只能說是聊勝於無吧,畢竟上次那半個標記還在影響他。”

裴端明垂眼按住手腕。

“你真的不考慮……嗎?”宿嘉木道:“他現在的狀態,不會記得發生了什麽的。”

“況且,露娜也不在。你的精神海也不能再拖……”

“閉嘴。”

宿嘉木立刻擡手在嘴上虛虛抹了一把,示意自己閉嘴了。

裴端明按了按額角。

宿嘉木說得不錯,但是……

“止咬器。”

正是因為然然什麽也不知道。

錯果已經釀成,他不能一錯再錯。

“你不給他標記的話……”宿嘉木離開時欲言又止:“他對信息素的依賴性可能會愈發嚴重,到那時,你必須經常待在他身邊,幫助他脫敏。”

冰涼的止咬器覆蓋下半張面頰,又牢牢禁錮住標記齒。

儀器緩緩打開,霧氣四散噴湧。

omega端端正正坐在最中間,黑眸濕潤又茫然。

“然然,過來。”

“我帶你回家。”

-

在潮濕的霧氣中,裴然似乎聞到了什麽讓他很安心的味道。他沈沈睡去,再睜眼時,卻意外發現,自己居然又站在了帝星的皇宮裏。

“嗯?”

omega有點疑惑,下意識掐了一把身邊人。

不痛,看來是在做夢。

突然被掐了一把的裴端明:“……”

他垂眸望向懷中。omega已經安靜地睡著了,表情恬然。擰起的眉心終於松動了一點,疲憊感立刻湧上來。

裴然溜溜達達在花園轉了一圈兒,想往外走,卻被一團白霧攔住了。

他只好找了個長椅坐下。

大概是因為從小到大都在這裏長大,他對這裏太熟悉了,一點恐懼都生不起來。

他甚至開始戳那團白霧玩。

沒多久,一陣軍靴聲忽然響起,越來越近,裴然探頭看過去。

他現在的位置正在花壇後,很是隱蔽。

“現在邊境穩定,又有蘭元帥鎮守……你真的要走?”

是顧恒顧老師的聲音。

而另一個人……

裴然劃開光腦,急急忙忙戳開日歷。

【星歷7135年6月19日】

……四年前。他剛向帝大投遞完簡歷的時間。

同時,也是裴端明離開帝星前往邊線的時間。

“舊貴族手伸得很長,域外星系也有些動蕩。”裴端明聲音沈靜。

而顧恒明顯不信地揚眉,“在然然身邊這麽多年,你精神海才難得出現一點好轉的傾向,就非急著去找死?”

裴端明不語。

顧恒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到底為什麽要走?”

長久的沈默。

就在他以為裴端明不會回答時,他忽然聽到了極輕的、嘆息一般的低喃。

“什麽?”顧恒沒聽清。

但裴然聽到了。

——“我在害怕。”

帝王的目光遙遙,落向某個方向。

-

裴然再醒過來時,看到了潔白的天花板。他怔楞片刻,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救回來了。

身體輕松了不少,手腕和臉頰的刺痛也都消失了,應該是躺過了一次醫療艙。

只是嗓子還有些幹渴,他掙紮了一下,“水……”

早在裴然醒來的第一時間,坐在一邊的人就已經註意到了。

楚游澤連忙端起一旁早就準備好的水杯,用另一只手按了幾個鍵,病床便立刻緩慢地擡起,幫助裴然坐了起來。

楚游澤將水杯遞到他唇邊。

裴然順從地張開嘴,慢慢啜飲起來。

楚游澤安靜地看著他,直到裴然喝完,才又問了一句:“還要嗎?”

裴然搖頭。

“我哥哥呢?”

白銀星對他而言還是太過陌生。在經歷恐懼之事後,他的第一反應還是向長兄尋求安慰。

楚游澤聞言卻有些遲疑,過了片刻才道:“不知道……三天前你被送回來,陛下始終沒有出現。”

“哦。”裴然懨懨地應了一聲,又躺了回去。

大概是因為之前睡得太飽,明明還是疲憊,但裴然卻睡不著了,他幹脆接著問:“那應行游呢?就是那個星盜。”

“陛下似乎將他交給了孟議長……對了,白銀星的理監局是由孟議長管轄的。”

理監局,應該算是白銀星比較高等的監獄了,負責羈押一些最終審判結果還沒能出來的罪犯。

這個結果倒是意料之中。

想必應行游當上星盜的第一天,就已經有了這個覺悟了。

“叮叮叮!”

一陣激烈的消息提示聲,方向似乎是床頭櫃。

見裴然看過去,楚游澤拉開櫃子,遞來一只光腦,赫然是被應行游丟掉的那個。

“這幾天一直有個叫‘白鹿’的人給你發消息……”

裴然眉心一跳。

雖然這件事可能和【白鹿】沒什麽關系……但裴然確實有淡了的意思。

【白鹿:阿斐,阿斐,對不起……】

甫一打開光腦,鋪天蓋地的道歉差點讓頁面卡死。

裴然皺起眉,耐心等了一秒,往下劃。

在滿屏無意義的道歉之外……

【白鹿: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在“審判”途中醒過來,對不起】

【白鹿:我們的第一次見面真的太糟糕了,對不起對不起阿斐,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審判”?“第一次見面”?

這兩個關鍵詞,瞬間讓裴然回憶起了在星盜艦船上的事情。

滿地蜿蜒的鮮血,閃著寒芒的長釘……

那個鬼面人,是白鹿?

【白鹿:我沒想這樣的,我為你準備了很多漂亮的小禮物,阿斐,阿斐……】

“漂亮”。

這個詞出現在視野中,與記憶中詭異又瘋癲的喃喃聲重疊。

胃部控制不住地翻騰起來。

【白鹿:你還願意再和我見面嗎,我發誓,這一次絕對不會那麽糟糕的……】

大概是見裴然遲遲沒有回答,對面也小心翼翼地沈默了一會兒。

但等待幾乎要讓他發瘋,指尖再一次不受控地大力攥上光腦,幾乎要將脆弱的屏幕戳爛。

他驚醒,低頭看著自己曾傷到阿斐的手,忽然像是懂了什麽,立刻抄起旁邊的長釘。

鋒利刃刺絞入掌心,不過須臾便鮮血淋漓,可他恍然不覺,又翻轉釘刺,用較鈍的那一面狠狠錘下去,眨眼間露出森森白骨。

【白鹿:圖片.jpg】

網有點不穩,裴然下意識點進那張還在加載的圖片。

omega還有些虛弱,在看到那張鮮血淋漓的圖片時一個手抖,光腦便滾落在病床上,咕嚕嚕滾了幾圈,掉到地上。

楚游澤被嚇了一跳,彎腰撿起光腦遞給裴然。

裴然定神接過來,便見白鹿又接連發過來幾張照片。

【白鹿:阿斐,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還給你,我還給你,對不起阿斐對不起】

【白鹿:阿斐……】

裴然閉了閉眼,掐了掐自己的指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沒再去看那幾張照片。

【裴然:你的真名叫什麽?】

對面沈默了一下,過了片刻才乞求般說:【可以不要問嗎,阿斐,阿斐】

【裴然:告訴我。】

【白鹿:埃澤利特,我叫埃澤利特】

埃澤利特。

裴然知道這個名字。

作為埃澤利特家族唯一的後人,他肩負起了祖輩的職責,“審判”。

在過去,他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刃,負責降罪所有犯下過錯的貴族。

但後來,埃澤利特家族與皇室悍然割席。

鼻尖似乎又撲來血腥氣。

“審判”。

這就是【白鹿】,不,埃澤利特平日的生活嗎?

難怪以前,【白鹿】總會時不時失聯一段時間。

並且……他將舊貴族的審判方式,用到了應行游身上。

【裴然:你該知道的,陛下不會輕輕放過這件事。】

這是舊貴族所犯下的駭人罪行。

也是難得的把柄。

他垂下眼,按下了“發送”。

【裴然:再見了,埃澤利特。】

他閉上眼,不再看對面的回應,直接將【白鹿】拉黑刪除,又丟開光腦,陷入沈沈的睡眠。

再醒來時,身體已經沒什麽感覺了,他看了眼時間。

……很好,又過去了三天。

掐指一算,離他下次發情期還有不到一周了。

裴然托著臉,幽幽嘆了口氣。

現在不僅沒排除蘭長觀的嫌疑,甚至還又加了一個應行游進來。

頭痛。

他又去找楚游澤做了個檢測。

“信息素波動正常,水平穩定,腺體內alpha信息素平穩回落……啊?”

楚游澤楞了一下,回頭看了眼裴然,又像是要確認什麽般,重新去看數據。

“……裴然。”

楚游澤有點遲疑地叫了他一聲。

“你……”

裴然:“怎麽了?發情期要提前了?”

“不是,”楚游澤像是不知道要怎麽措辭一樣,“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裴然:“?”

“根據數據顯示……”

“在不久之前,你剛剛經歷了一次發情期。”

“並且,那個alpha又一次出現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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