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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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爽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紗網, 落在白黎巴掌大的小臉之上。精致的面孔周圍染上一層淡淡的光圈, 皮膚白得幾乎通透。

修長白皙的手指無力地垂落在枕頭上, 指尖處還有一條長長的青絲,勾在粉嫩的指甲處, 不失違和。

纖長濃密的睫毛覆在眼瞼之下,留下一道淺淺的陰影。眼瞼微顫,倏然,漆黑的瞳孔之中暈著一層光圈,漣漪般一圈圈慢慢擴大。

白黎動了動手指頭,下一秒,從指尖的酸痛迅速蔓延至全身,手臂輕輕一動便酸軟無力。她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強撐著手臂坐起,心裏暗暗把江珩罵了數十遍。

自從他停職在家,白黎覺得自己的夜生活越發豐富多彩, 熬夜的時間越來越長, 所幸咖啡館暫停營業, 不然白黎還真保證不了自己能準時過去。

外面難得沒下雪, 白黎掙紮著起身,趿拉著棉鞋走到窗邊,嘩啦一下拉開窗簾。暖融融的陽光瞬間灑滿了整個地面, 米白色的地毯之上,染上層層金色的光暈。

有小雀停在光禿禿的樹枝之上,樹枝輕晃, 下一秒便見小雀撲哧一聲揮舞著翅膀飛走了。

白黎剛想伸個懶腰,結果手臂剛擡至半空,腰間突然傳來一陣無力感,她齜牙閉眼,昨晚那一幕幕不可描述的畫面莫名出現在自己眼前,白黎唰的漲紅了臉,嘩啦一聲又把窗簾拉上了。

不能再想了!

洗漱完畢下了樓,傭人早就準備好早餐,等著白黎就坐。早餐是簡單的南瓜粥,鮮黃的南瓜切成薄片,拌在白粥之中,越發甜美。

白黎輕啜了一口,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舒活過來,南瓜的清甜在唇齒間蔓延。她慢慢舀著,很快喝完一碗。

“夫人。”

剛想上樓,突然有傭人叫住自己,白黎詫異地回頭,雖然不是第一次聽見別人叫自己夫人,不過白黎還是覺得好奇怪,連帶著還有一點不好意思。

“有事嗎?”江家的傭人都是謹言慎行,行走之間都是無聲無息,白黎雖然在別墅生活了一段時間,可還是和他們不熟,很少會有交談的時候。

傭人手上有一個白色的包裹,他捧著遞到白黎面前:“這是早上收到的,上面是夫人的名字。”

白黎瞟了一眼,果然是自己的快遞。她擰眉細想,心裏暗暗詫異店家的速度,昨天晚上才下單的,今天就到了。

她朝傭人道了聲謝,抱著快遞上了樓。白黎盤著腿坐在地毯上,拿著小刀割開包裹。白色的包裹之下,是一個粉紅色的精美禮盒。

白黎“噫”了聲,眨巴眨巴眼,現在的梳子包裝都這麽高大上嗎,連禮盒都有了。

白黎再次往包裹上的名字地址掃了一眼,確定無誤後,才伸手打開了禮盒。

禮盒之內,還有一個豆沙色的抽繩袋子,底下還壓了好幾張卡片,最下面是一堆細碎的紙張,包裝極為精致。

最奇怪的是袋子捏在掌心之中居然是軟綿綿的,白黎好奇地解開繩子,往掌心倒了倒,目光在見到掌中之物時,驀地變了顏色。

啊啊啊啊啊,怎麽是這個!

白黎心裏有一千只草泥馬奔騰而過,下一秒啪的一聲將東西重新扔進盒子,鬼鬼祟祟地往門口瞟了幾眼,還好傭人並不常到二樓來,走廊上空蕩蕩的,只有陽光落下的痕跡。

白黎作賊心虛,探著腦袋趴在門邊,確定要走廊無人後,吧嗒一聲鎖上門,躡手躡腳地又走回盒子旁。

精致的禮盒散落在柔軟的地毯上,白黎偷偷瞄了幾眼,最終還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一次打開了盒子。

映入眼簾之中的是一條粉紅色的尾巴,毛茸茸的,接口處還有一個錐子型的金屬,白黎看了幾眼,突然想到這是往哪個地方放的地方,老臉通紅,心跳得飛快,連耳垂也沾上緋色。

禮盒之中還有一個仙女魔法棒,粉紅色的水晶質地,看起來和小時候玩的仙女棒無二,只是剛剛才目睹了那條尾巴,白黎現在也無法直視手裏的仙女棒了。

這東西的大小,有點像……

喉頭滾動,掌心處燙得火熱,燙手山芋般,白黎啪嗒一聲將仙女棒丟進盒裏,小手狂扇著臉,企圖緩解臉上的燥熱。

口幹舌燥。

矮幾上的溫水瞬間去了一大半,臉上的溫度卻一絲一毫沒變,依舊滾燙得嚇人。

禮盒之中還有幾張米黃色的卡片,大概是使用方法,店家還好心地送了一瓶潤滑劑。

白黎越發覺得心癢難耐,嗖嗖嗖地將地毯上的東西全都倒進盒裏,啪嗒一聲蓋上。

——眼不見為凈。

她左右掃了一眼房間,目光最後落在角落處的一個垃圾桶上,白黎趿拉著鞋子,吧嗒吧嗒跑過去,盒子從手中滑下的一瞬間,白黎又騰出手接住。

不能扔在房間,會被傭人看見的。

在房間來來回回走上好幾回,白黎頹廢地坐在地上,好像沒什麽可以藏得住的地方。傭人看不見的地方,江珩看得見。江珩看不見的地方,傭人看得見。

白黎陷入兩難的境地,抱著盒子欲下樓,還沒踏出房門,矮幾上的手機突然振動了下,是江珩的微信。

【江珩:東西收到了嗎?我特地備註的加急。】白黎眼角抽搐,她無聲地咽了下口水,往後退了一步,怯生生地往地上白色的包裹瞥了一眼,快遞單註明的果然是加急的快件。

她眨眨眼,忽的又看見盒子上還有一句加粗黑體的話。

——親,這是我們小店的重要顧客哦,麻煩快遞員小哥哥盡快送達,麽麽噠!

白黎:“……”

這家店的物流速度不給個五星好評她都覺得對不起商家的良苦用心了!

盒子還抱在懷裏,握在手心的手機又多了一條未讀信息,白黎點進去查看,依舊是江珩發過來的。

【江珩:狐貍和兔子都是一樣的,只有尺寸的不同,我買了最小號的。】白黎:“……”

他一本正經解說的無辜模樣,更讓白黎想一巴掌扇過去。她下巴抵著盒子,手指在屏幕上刷刷刷輸入幾個字,不一會兒,和江珩的聊天界面就變成了“變態狂魔老色鬼”。

白黎“啪嗒”一聲將手機反扣在矮幾上,假裝自己沒看到,抱著盒子噠噠噠下樓了。



與此同時,遠在徐家的江珩,正抱著手機一臉的傻笑,唇角微向上勾起一個幅度,手機發出的光反射在江珩臉上,描繪著他精致的輪廓。

“咳咳咳——”

徐郝終於按捺不住,手作空拳,掩唇幹咳了幾聲,朝江珩翻了個白眼,手上的雜志“啪”的一聲落在江珩腿上,打斷了男人的動作。

江珩不悅地擡起眸子,視線淡淡地從徐郝臉上掃過,剛才的柔和溫情早就不見。

他撿起雜志放在茶幾上,目光淡淡:“有事?”語氣是明顯的不悅。

徐郝呵呵冷笑一聲:“昨晚那個發信息的人和上一個是同一個。”

江珩“哦”了一聲,臉上沒有任何的意外。他擡手將手機反扣在桌上,身子往後挪了挪,雙腿交疊,手指擱在膝蓋上,一雙黑眸幽深且暗:“有查出是誰了嗎?”

徐郝點點頭,忐忑不安地將紙張挪了過去,上面只有一個人名。

江珩狐疑地接過,視線在觸到紙張時,瞳孔莫名放大,心思翻江倒海般湧過。

紙張已經被他捏得變形,江珩黑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上面兩個字,薄唇輕啟:“確定是他?”

“如果可以昨晚的短信,我們可能還不確定,不過現在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他沒錯了。”

報告出來時,徐郝自己也嚇了一跳,之前江珩在查他母親的事時,就收到過奇怪的短信,雖然是匿名的,但是卻提供了不少線索。

江珩查不出背後的人,所以才會讓徐郝幫忙,沒想到結果卻是如此的出人意外。

費盡心思想找出來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可能是昨晚傳遞的訊息太過緊急,背後的人有了疏忽,徐郝也才能順藤摸瓜地找到。

江珩半瞇起眸子,紙張緊皺成團,漆黑的瞳仁之中有火光閃現。江珩看向徐郝,喃喃自語:“他這是什麽意思?”

是警告,抑或是好心的提醒。

江珩努力回想有關這個人所有的一切,卻發現記憶一片空白,紙張上的名字仿佛只是他生命的一個尋常的過客,匆匆一瞥就完了。

江珩微躬著腰,修長的手指順時針揉捏著太陽穴,那裏一陣突突突的跳,鉆心的疼。

如果是對方是敵人,那他這些日子所做的事幾乎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江珩緊捏著紙張,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江珩,你別想太多,或許他真的想幫你呢?”徐郝安慰著,雖然話裏也沒有多少底氣。

江珩垂首掩面,掌心處是那張白色的紙張,皺巴巴地貼在兩掌中間。他低頭沈思,擱在桌上的手機莫名亮了兩下,有新消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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