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關燈
明天正好是元旦, 恰逢大學的考試周, 預訂咖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當時白黎裝修的時候,特地留了一處角落, 供學生學習。

考試周的圖書館自然人滿為患,臨時抱佛腳的為了獎學金的皆有之,白黎留的角落正好在這時派上用場,每天過來的學生絡繹不絕。

阮阮站在收銀臺前,手指靈活地在電腦上點著什麽,又吩咐旁邊的兼職小清打包好咖啡,送到學生樓下。

已經接近飯點,咖啡館的學生陸陸續續拿著書包離開了, 咖啡館冷清了許多,只餘下阮阮和其他幾個兼職的學生,在打包剩下的外賣。

冬日的白天總是格外的短暫, 只是短短幾分鐘, 天空驀地變了顏色, 黑黢黢地壓在人頭上。

門外熙熙攘攘的都是學生成群結對的嬉笑聲, 阮阮邊收拾東西邊勾起嘴角,不久前,她也是那群人中的一員。

只是現在, 阮阮更享受現在的工作,做自己夢想中的事,和有趣的靈魂打交道。

“鈴鈴鈴——”

掛在門上的風鈴又一次響了起來, 有客人進來,阮阮下意識地喊了句“歡迎光臨”,剛想擡頭,視線之中突然出現了男人一雙修長的手指,指尖幹凈,修剪得圓潤平整。

“你好先生……”

餘下的話盡數被她吞入腩中,阮阮驚呼出聲,“怎麽是你?”

來人剛好是之前在醫院遇見過的程辰,換下白大褂的他更為清雋俊美,眉眼之間飽含著醫生特有的溫柔和善。

程辰輕勾起嘴角,晃了晃手上的文件:“來母校辦點事,沒想到還遇見老鄉了。”

一旁的小清見狀,有眼力見地接下阮阮手中的活,退後了幾步留給兩人獨處的空間。

“程醫生,”阮阮驚喜地點了下頭,和後面的小清交待了幾句,指著靠窗的一個座位,“我們去那裏坐吧。”

臨窗的位置正好靠著綠植,橘紅色的燈光落在兩人白皙的臉上。程辰今天正好回學校見老師,沒想到出門時會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剛開始他還以為自己認錯人,直到阮阮擡頭才確定。

“這是我們店的新款,你嘗嘗。”阮阮將托盤移向程辰的一端,順便將叉子遞過去。

香草慕斯清甜可口,既不過於油膩又不會太甜,程辰點了下頭,稱讚道:“很好吃,謝謝。”

他擦了擦嘴角,倏然擡眸:“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上次阮阮走後,程辰才想自己還沒來得及問她的名字,傷口包紮後,阮阮就起身告辭了。

“阮阮。”

見程辰目露疑惑,阮阮輕笑了聲,在桌上倒了點水,就著水跡寫下一個“阮”字。

“耳字旁再加一個元字。”她出聲補充道。

程辰哦了一聲:“很好聽。”他笑笑,看著阮阮道,“很適合你。”

人如其名,嬌嬌軟軟的。不知道是燈光的原因還是天氣驟然升高,阮阮突然覺得莫名有些人,雙頰處爬上一抹緋紅。

她錯開程辰的視線,輕搖著杯中的咖啡。奶白色的牛奶融化在咖啡中,和咖啡的苦味融為一體。

阮阮垂眸,輕抿了一口咖啡,餘光突然瞥見窗外不遠處一對熱吻的小情侶,正親得難分難舍,旁若無人。

阮阮心下一驚,捂著嘴差點嗆住,連連咳嗽了好幾聲。

“沒事吧?”程辰正好坐在她對面,見她的袖口都沾上咖啡,慌忙抽出幾張紙巾,探過身子想要幫阮阮擦拭上面的咖啡漬。

“我沒事,你……”

阮阮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吼:“你們在幹什麽?”

徐郝剛風塵仆仆從國外趕了回來,那天和阮阮吵架後,得知白黎已經找到人,原本他想等幾天兩人冷靜過後再去找阮阮,結果國外的公司突然出事,徐郝趕不上和阮阮見一面,就匆匆忙忙出國了。

連著這麽些阮阮都不肯接他的電話,今天還是他和江珩打聽了下,才知道她已經從江氏離職,和白黎合夥開了家咖啡館。

打探到阮阮的下落,徐郝又匆忙帶著禮物趕了過來,結果在門口就撞見那樣的一幕。

他站的角度,正好看見程辰親密拉著阮阮的手,不知道在做什麽。

“徐郝?”阮阮皺著眉,不悅地站起身,“你來幹什麽?”

她側身將桌上的咖啡往裏面挪了挪,餘光瞥見程辰詫異的眼神,不好意思地開口:“抱歉,是我前男友。”

程辰紳士地開口:“需要幫忙嗎?”

徐郝來者不善,怒氣沖沖地朝阮阮走了過來,一把推開程辰,陰沈著臉,咬牙切齒道:“不需要。”

他拉著阮阮就要往門外走,結果卻被阮阮一手甩開。她攏緊雙眉,聲音尖銳:“你幹什麽?”

還好店裏沒有其他客人在,只有幾個兼職的學生,此時正好奇地往他們這邊打量。

阮阮忿忿地朝徐郝望了一眼,顧不得上手腕處被他抓傷的紅痕,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回櫃臺,和兼職的學生說了幾句,又折了回來。

店裏只有他們三人相互站立,阮阮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盯著徐郝的眼睛道:“你回來幹什麽?”

再也沒有往日的溫柔體貼,有的只是憤怒和不甘。

“我回來幹什麽?”徐郝不怒反笑,他憤怒地將藏在口袋的盒子摔在桌上,淡紫色的禮盒被摔開,露出裏面粉紅色的花瓣,是阮阮喜歡的風信子。

阮阮幾乎第一眼就認出,這是荷蘭特有的品種,當時她在書上看見,無意間和徐郝說了一句,沒想到他會放在心上。

阮阮喉中哽咽,咬著下唇凝視著徐郝,眼底水汽氤氳。如果早幾個月,她現在肯定是暗自竊喜,心花怒放,只是可惜,她再也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

阮阮吸了下鼻子,鼻尖發酸,她紅著眼睛看向徐郝,終於還是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我們分手了。”

雖然是她單方面的分手。

“你什麽意思?”

徐郝原本就不想和阮阮吵架,剛才也只是因為看見她和程辰親密才會生氣,他忽然想起來,之前他們的那次吵架,阮阮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分手。

只不過徐郝一直以為是她賭氣說的,沒放在心上。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天,又被阮阮重新提起。

自尊心莫名被人踩了一腳,徐郝半瞇著眼睛,一步一步朝阮阮靠近,直到站在她面前。他原本就比阮阮高了許多,此時腳尖對著腳尖,空氣更加逼仄。

阮阮的眼眶依舊是紅的,男人的氣息實在是過於強大,幾乎要將她擊退。她緊抿著嘴唇,終於迎上徐郝的目光,一字一句:“我說,我們分手了。”

她高仰起下巴,一瞬不瞬地盯著徐郝的眼睛,又重覆了一遍:“徐郝,我們沒有關系了。”

從那天她從公寓跑了出來,他們之間就斷絕了所有的可能。他向往自由,她渴望安穩,他們兩個人,註定不會有什麽好的結局。

就像他找不到她,她不想被他找到一樣。

空氣越發凝重,徐郝緊盯著阮阮的眼睛,半晌沒有說話。須臾,他終於勾起唇角,視線冷冷從程辰臉上掃過,食指指著程辰:“是因為他嗎?”

他往前又湊近了一步,雙手搭上阮阮的肩頭,目聲音忽的變得溫柔:“阮阮,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可是我那也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阮阮自嘲一笑,唇角帶著一抹苦澀,她往後退了幾步,咬著唇看向徐郝,“所以你就背著我,和別的女人相親?”

“是不是等你遇到一個合適的,就一腳把我踹開了?”她扯著嗓子朝徐郝怒吼,交往以來的委屈和不甘一瞬間湧上心頭,視線再次變得模糊。

“徐郝,你也太自私了吧。”阮阮無力地捂著臉,蹲坐在地上,哽咽出聲。

她還是愛著他,只不過愛一個人實在是太累了,阮阮只覺得身心俱疲,心力憔悴。她能感受到徐郝心底是有自己的,只不過他愛她的程度,遠遠不及她對他深。

在徐郝心裏,阮阮就是個聽話的女朋友,不爭不搶,不吵不鬧,最適合他這種游走花叢的花花公子了。

“別哭了。”程辰終於看不下去,他蹲下身,將紙巾遞到阮阮手裏,扶著她在一旁的沙發坐下。

“這位先生,”程辰的語氣有些不善,他原本不想摻合別人的家事,只是看不慣徐郝對阮阮步步緊逼的嘴臉。

程辰擡手阻攔了徐郝上前拉阮阮的手,聲音清冽:“你們已經分手了。”

“關你屁事?!”徐郝沒忍住爆出一句臟話,伸手想要拍開程辰的手,卻反而被他抓住。

手腕被程辰捏得生疼,他是骨科醫生,自然知道清楚人體的結構,該往哪處打。

徐郝疼點變了臉色,只是在阮阮面前,他還是維持著以往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下唇已經咬出了血絲。

“你又是誰?憑什麽在這指手畫腳的!”

程辰微一挑眉,笑得人畜無害:“不好意思,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阮小姐的追求者,程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