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又搞砸了

關燈
第69章 又搞砸了

“哦,好的,謝謝彥哥,”雲洲拿起手機,看到果然有一條十幾分鐘前的通話記錄,通話時間不過二十幾秒,的確很像騷擾電話,於是雲洲也就沒有多想,“我這就拉黑。”

裴冽之所以換了一個新的號碼,就是因為他知道雲洲一定還記得他的舊手機號,那就肯定不會接他的電話,但他沒想到,正是因為他的“自作聰明”,反而給了彥絡以可乘之機。

彥絡不動聲色地向雲洲的手機屏幕瞥了一眼,見到黑名單上的確多出了那串屬於裴冽的號碼,心頭那塊搖搖欲墜的大石終於落回了實處。

“行,那你帶我看看合同吧,”彥絡擔心雲洲會發現端倪,在事情解決後就立刻岔開了話題,“先說好,小洲,投資的事我只管出錢,別的我是一概不管的,你知道,我一直在樂壇混,對影視圈的事不太熟悉,其他的事情還得你多上心,需要我的地方也別不好意思。”

“彥哥放心,我會的,”雲洲將自己身上的外套還給他,笑道,“謝謝彥哥的外套,這兩天精神不是很好,睡了一覺感覺松快多了,彥哥和我來這邊吧,我們一起看一下幾個劇本。”

裴冽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冬季天黑得本來就快,更何況今天還下了大雨,天色陰沈沈的,他望向窗外的時候,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但很快就回想了起來在自己昏睡過去之前發生了什麽事。

“請問有醫生在嗎?”裴冽按了按墻上的鈴,神色疲憊地靠在床板上,等待醫生的到來。

“怎麽又弄成了這個樣子。”醫生看著裴冽就氣不打一處來,想要好好給這個不服管教的年輕人“說道說道”,但這一次,裴冽並沒有像之前那樣還會跟他回兩句嘴,而是低眉斂目地任他數落了一通。

“你現在是什麽打算。”醫生只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感覺自己也蠻好笑的,身為醫生原本只要治病救人就可以了,還在這裏瞎操心這些年輕人的心理問題做什麽。

裴冽沈默了一會兒,一想到自己被彥絡掛斷的電話,就感覺這麽活著好像也沒什麽意思。

他只要一閉眼,就會想起那天在金鳳白雞的頒獎儀式上,彥絡與雲洲肩並肩站在一起的樣子,全場觀眾都在驚呼他們“好配”,更可怕的是,就連他自己都是隱隱這麽想的。

“我也不知道。”裴冽語氣很平靜,只是平靜得有些嚇人,好像整個病房的溫度都低了幾度。

淋了那麽大的雨,一下就會發展成肺炎,裴冽不是鐵人,自然免不了中招,哪怕掛了一下午的水體溫也沒有降下來多少,但他卻覺得自己的腦子並不像往常生病的時候那名混沌。

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

大概是被彥絡掛斷的那通電話給了他很大的危機感,讓他的大腦不得不運轉得更快,才能將一切理清。

記憶不斷倒帶,他終於想起,自己究竟在大雨和泥濘中尋找什麽。

他在尋找被雲洲親手丟掉的舊照片和項鏈,也是在尋找自己的心。

洲洲的心已經丟了,他的心,不能再丟了。

在被緊急送往醫院之前,裴冽記得自己好不容易在綠化帶裏找到了他的心,小心翼翼地護在了懷裏,用西裝外套將它包裹了起來,不讓任何人任何事能傷害。

而現在,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成了標配的病號服,想必是被護士換過。

裴冽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衣服既然被換了,那留在衣服裏的東西呢?

“醫生,我放在西裝外套裏的東西,現在在哪裏。”嗓音沙啞又顫抖,與身為裴氏的總裁在大會上意氣風發地發言時的樣子大相徑庭,素來黝黑的眸子裏似乎泛著一層絕望的霧,好像把他和整個世界都隔絕開了。

裴冽望向醫生的目光落寞而無助,自從他第一次住到這間病房以來,醫生還沒有見過他這副樣子。

哪怕是裴家的小少爺的死訊剛剛傳出的時候,他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連眼底最後一絲光彩都失去了。

醫生不自覺地想起上一次住院時,裴冽站在窗戶邊的樣子,並且在心中展開了比較。

好像現在的他,雖然安安穩穩地躺在病床上,但心其實已經在窗邊了。

“什麽東西,我得幫你去問問,”醫生模棱兩可道,“應該會有人幫你保管起來的,如果是貴重物品的話。”

然後醫生就看見,在聽見“保管”兩個字的時候,裴冽的眼睛裏明顯亮了起來,可是當他說到“貴重物品”的時候,卻變得比一開始還要死氣沈沈。

“是一張照片和一串項鏈,”裴冽怔然道,“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

項鏈還能稱得上貴重物品,可是一張薄薄的照片卻很難說,更何況,不過是一張紙而已,他們在給他換衣服的時候要是飛走了,別人也很難發現。

裴冽知道即便照片和項鏈丟了,他也不能怪任何人,更不能怪扔掉了這兩樣東西的洲洲。

洲洲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就是要和他徹底一刀兩斷,更別提,如今洲洲有了彥絡陪在他身邊。

裴冽只是在責怪自己。

他怎麽就,又把他的洲洲弄丟了呢。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怎麽就又弄丟了呢。

他可真不爭氣,可真沒用啊。

“我知道了,照片和項鏈是吧,我幫你去問問給你換衣服的護士有沒有看到,你先別急,應該是還在的。”醫生有點被裴冽的狀態嚇到了,於是先安慰了一句。

可是他又忍不住想,項鏈還有可能被保留下來,一張照片而已,怎麽可能還找得到呢?

不過這年輕人這副樣子也怪可憐的,還是先穩住他的心比較好。

“謝謝您,醫生。”裴冽閉了閉眼,輕聲道。

他不是不知道找回來的希望渺茫,但事到如今,除了相信,他也別無他法了。

裴冽再次見到應許已經是晚上很晚,對方神色匆忙,連平素對他的怨懟都懶得維持,不甚耐煩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自己一個人能不能行?我給你請個護工好了,我一會兒就走了。”

“不必,我很好,”從某種角度上看,裴冽與裴雲洲是一樣的人,少年時孤獨一人的經歷讓裴雲洲很難相信陌生人,更遑論接受陌生人的照護,而裴冽也是一樣,“如果是洲洲找你有事,就去吧。”

“……麻煩你幫我告訴洲洲,我很好。”猶豫了一下,裴冽補充道。

“誰給你的臉這麽叫雲總,”應許脊背挺直,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幾乎是奄奄一息的裴冽,神色倨傲,“又是什麽讓你以為,雲總會關心你的安危?”

從前裴冽還在裴雲洲身邊的時候,他對裴冽尚且只是嫉妒,嫉妒這麽一個初出茅廬的、仍生活在大學這個象牙塔裏的青年卻可以得到裴雲洲的愛,憑什麽自己卻不可以。

而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裴冽才是害裴雲洲最深的人,也是被雲洲最視而不見的人,那點嫉妒又轉變成了勝利者的姿態,雖然他也沒能走進雲洲的心,但至少,他還能得到雲洲親自給他買藥不是?

“你不想帶話就算了。”裴冽懶得和他理論,他心裏清楚,與彥絡帶來的威脅相比,面前這個助理,充其量只是色厲內荏的紙老虎,在這場競爭中,還遠遠沒有人能看到希望的曙光。

說完,裴冽猛地坐了起來,神色焦急:“你不想幫我帶話無所謂,但能不能告訴我洲洲現在如何了,他還好嗎?”

今天雨那麽大,洲洲又陪自己在雨裏站了那麽久,哪怕打著傘也濕了半邊身子,他素來體弱,每逢吹風淋雨都要生一場病,又怎麽熬得住?

自己也真是昏了頭,贖罪本來就是他一個人的事情,站在洲洲辦公樓下淋雨的本意也只是沈默地表達自己的悔恨,怎麽就害得洲洲也一起淋了那麽久的雨呢?

他總是在把事情搞砸啊。

想到這裏,裴冽對彥絡的怨恨更深一層。他不是和洲洲在一起嗎,怎麽就不知道照顧好洲洲呢,反而還累得洲洲睡著……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聽到這樣的事情,他的反應再也不是像從前那樣,懷疑他的洲洲,而是去質疑那個和洲洲在一起的人,究竟有沒有用心。

顯然是沒有的。

這樣只貪圖軀體和皮囊的人,與自己也沒有什麽不同。

“……這不用你管。”想到剛剛接到的電話,應許的指尖就控制不住地攥緊。

在雲洲回來以後,大概是心態徹底放松,心結也都解開了,工作上也不像從前那麽拼命的緣故,他的身體雖然仍舊不太好,但也不至於和從前一樣一吹風就頭疼腦熱,甚至發燒到進醫院的程度,可是今天卻“久違”地發起了高熱,被送到醫院治療了。

他本以為,從前的日子已經過去,一切都在變得更好,如今雲洲這一病,又讓應許有了些不安的感覺,仿佛從前那些屬於裴雲洲的陰霾又一次回來了。

“這不用你管。”應許重覆了一遍。

他雖然這麽說,但怎麽可能瞞過出身上流社會,同樣浸淫商場已久的裴冽。

雖然應許蹙眉的動作僅僅持續了一秒,還是被裴冽精準地捕捉。

裴冽的心猛地一沈,顫抖著聲音追問道:“他、他現在在哪家醫院?”

“告訴我,應許,他在哪家醫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