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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為他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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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為他競爭

“一個億一次、兩次——”

主持人的定音錘還未砸下,秦冉峰就緊跟著站了起來,大概是吸取了陳哲的教訓,他的做法相比陳哲要聰明得多,至少在明面上更過得去。

而隨著秦冉峰的站起,陳哲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這場競爭中,已經徹底喪失了資格。

並不是他不能拿出比一點五億更高的價碼,而是他已經在大廳上徹底丟了臉面,這樣卑微又落魄的自己,又怎麽有底氣去競爭這個或許可以接近雲洲的機會呢?

畢竟,雲洲是那樣幹凈、美好又純粹的白月光,而白月光,是永遠不會與腐爛發臭的泥為伍的。

陳哲眼底最後一點希望的火光徹底澆熄,他頹然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連座椅早已被打翻的酒液弄濕都毫無察覺。

心一抽一抽地作疼,但他也沒有選擇離席,而是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不適,一心想要留在這裏,只為能更多地、也更久地看著他夢寐以求的雲洲。

如果離開了這裏,下一次再當面見到雲洲又會是什麽時候?

這個可怕的問題以及相應的答案,他不敢去想。

“一點五億,”秦冉峰慢條斯理地給出了自己的價碼,“雲老師的筆觸鮮艷又細膩,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熱烈的作品了。”

“我真的很喜歡這幅畫,希望大家能夠割愛,讓我得到這個機會。”

他語氣真誠,就好像當真只是為了這幅畫而來的一樣。

只可惜,在場大多數人都和他有著同樣的想法。

從前裴雲洲的艷色,在上流圈子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在他還“活著”的時候,無數利益至上的商人都肯為他放棄利益;在他“死後”,每日流連於他的墓前,只為送上一束代表愛意的玫瑰的人也絡繹不絕,成了所有人求而不得的那抹月光。

如今雲洲以更耀眼的姿態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又怎麽能有人肯當真“割愛”。

只是,他們似乎都搞錯了,雲洲從來就不是什麽可以隨意轉讓的附屬品,他是一個人,他是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漂浮在雲上的高高在上的小島。

他不需要愛與割愛,只需要仰望而已。

雲洲對秦冉峰這個人並沒有多少印象,唯一的印象也只是從裴遠口中聽到的他的名字,估摸著大概是裴家為自己計劃的聯姻對象之一。

但總之不論是誰,也都是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他所能提供的價值,僅限於給自己的畫作出更高的價格,也順便讓他的名氣更上一層罷了。

秦冉峰關於畫作的那番言論並未能如他所願地引起雲洲的註意,雲洲的態度與其他人競拍時並沒有什麽不同,秦冉峰心底生出些微妙的不安,但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回想起在雲洲還沒有離開裴家時所發生的一切,秦冉峰的心暫時定了下來。

至少,在裴家、裴冽以及陳哲面前,他有相當的自信。畢竟,他可什麽都沒有對雲洲做。

他也不過是在背地裏向裴家明碼標價想要得到這位明珠一般璀璨的小少爺而已。

舞臺上,雲洲微微垂下了眼簾,不知在想些什麽。這樣的動作在秦冉峰看來,莫名就有了些鼓勵的意味,他甚至忍不住開始幻想,如果自己當真得到了這幅畫,也得到了和雲洲當面交流的機會,他又該對雲洲說些什麽。

但秦冉峰註定是要失望了。

雲洲所想的自然不是他,而是要如何處理這筆款項。按規定,慈善晚宴所得的收入個人可以保留一半,剩下的一半需要投入慈善事業,可以交由主辦方打理,也可以自行安排,只要事後出具相關證明就可以。

這幅畫現在就已經被炒到了一點五億的高價,最終的成交價也只會更高。雖然個人可以保留一半,但他現在既然不缺錢,公司也漸漸走上正軌很快就會有盈利,這筆錢他也就不打算自己留著,全部投入慈善事業,也算是將自己新生的喜悅分享到那些仍舊需要幫助的角落。

雲洲垂眸沈思了很久,這筆錢究竟要拿來做什麽,二十四年的人生經歷在他眼前一幕幕倒帶,最終雲洲決定,拿這筆錢來建設一座新的孤兒院。

“孤兒院”其實是他非常害怕的三個字,少年時的記憶裏只有痛苦,好像除了無邊的黑暗和打罵,已經什麽都沒有剩下了。

但少年時期的生活不該是那樣的。

自己沒有享受過的快樂,應該讓別的孩子能夠享受。

從某種角度上看,臺下這些人的想法其實一點都沒有錯。

雲洲不是像一束光,他就是一束光,一束讓所有人心生向往的光。

只有光才會哪怕歷經磨難也始終溫暖明亮,也只有光才肯燃燒自己,照亮別處。

但光是不會為任何一個人而停留的。

雖然“孤兒院”是自己揮之不去的噩夢,但他也想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麽,建立一座嶄新的孤兒院,也未嘗不是在與自己的噩夢告別,讓自己獲得更明亮的新生。

再次擡起眼時,雲洲眼底的冰雪終於化盡,微微上挑的眼尾仿佛總算帶上了幾分笑意。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其實並不明顯,但唇邊漾起的清淺梨渦足以說明主人的心情不錯。

舞臺下所有望著這一幕的人幾乎都要看呆了。

雲洲的笑分明很淺,但又好像比那幅五光十色的畫還要明媚,畫上任何一朵鳶尾花,也都不及他的秾艷漂亮。

這個笑對剛剛出價的秦冉峰而言,無疑是一種默許,在那一瞬間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即將成功了,面上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勝利者的姿態。

與此同時,裴冽本就動蕩不安的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先前是給應許買藥,如今是對著秦冉峰笑,他的洲洲好像也不是像表面那樣冷漠無情。

可是,為什麽所有與洲洲產生了牽絆的對象都不是自己呢?

灼燒的嫉妒之火,讓裴冽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分析具體的情況,他只知道,他的靈魂幾乎都要崩塌了。

應許和秦冉峰又有什麽好,又怎麽值得洲洲付出真心!

是,秦冉峰是沒能當面對洲洲做些什麽,可那根本不是因為他不想啊。

那不過是因為他久在國外,才剛回國而已。

這樣才回國,只見過洲洲一面,就妄圖明碼標價將他占為己有的人不過見色起意而已,又有什麽資格站在洲洲身邊,有什麽資格讓洲洲對他露出笑意?

一定、一定只是洲洲受到了蒙蔽而已。

明明他對父母說的話難聽到了那種地步,完全把他當作可以用來交易的漂亮玩物,難道就因為他回國晚,還沒來得及當面對洲洲做什麽,就能騙走洲洲的註意力嗎?

心臟的絞痛此時再次發作起來,冷汗一下子就浸濕了裴冽的脊背,若非在白襯衫外還有西服的遮掩,恐怕連衣服都要變透而徹底失了體面。

陰鷙的目光落在秦冉峰身上,哪怕秦冉峰出身上流世家閱歷無數,此刻也不免有了一絲如芒在背之感。

他們所有人都很清楚,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裏,不到最後一刻就沒有人會認輸,也沒有人會主動退出。

裴冽深吸口氣,逼迫自己盡快拾起打碎了的靈魂,將註意力重新放在拍賣會上。

不過是一個笑而已,沒有到最後,誰都不是贏家,自己還有機會,不能就這樣方寸大亂。

裴冽自欺欺人地想道。

只是秦冉峰勝利者的姿態並未維持多久,還沒等裴冽出價,前排的一個男人就站了起來,語氣淡淡:“三億。”

男人名叫林巖,是明城最年輕的市委,而他本人更是出身名門世家,家境哪怕在今天的晚宴上也稱得上數一數二,他才剛剛站起,就將目前的競價直接翻了一倍。

臺上的雲洲瞳孔微縮。從前他並不認識這個林巖,但也算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正是那日自己在墓園裏見到的,在裴雲洲的碑前擺上了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後,又俯身親吻墓碑的人。

他思來想去,也沒有想起,作為裴雲洲的時候,究竟與林巖有什麽交集。

他自然不會知道,就是在當時北城新區項目的招標會上,作為市委的代表的林巖第一眼就被他驚艷,在此之後,自然也就是順理成章地找到裴家,加入了這場卑劣的競爭裏。

林巖縱橫明城商政兩界,哪怕給裴家開出的價碼並不是最高的,但因為他的身份,裴父裴母一直將他視作最理想的聯姻對象之一,當初趁裴雲洲昏迷給他量體裁制的訂婚禮服,甚至都曾過過了林巖的眼——

只是最終他也沒能等到生日宴上裴家小少爺的回眸,等到的只是深夜裏半山別院的一把大火,以及一塊冷冰冰的墓碑。

北城新區是個很大的建設項目,前期投入由市政和裴氏共同完成,而三億,正是市政劃撥給北城新區的投資,林巖斬釘截鐵地報出了這個數字,就是希望它能喚起雲洲的記憶,能讓自己也像前一個上臺的秦冉峰那樣,讓雲洲也對自己露出一個明媚的笑意。

但是他的算盤終究還是落空了。

新生的雲洲與從前之事再無半分瓜葛,根本不會因為一個微妙的數字就產生那麽多的聯想,即便是產生了,也只會是厭惡的聯想。

誰會留戀一個自己耗費大半心血、最終卻只給別人做了嫁衣的項目呢。

林巖非但沒能得到雲洲的回應,反而得到了對方一句——

“林先生出價三億,還有人要加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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