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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他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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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他是天才

大屏幕上,青年忽然笑起來的那一瞬間被高清攝像機精準無誤地捕捉。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仿佛連眼尾都微微上揚,在燈光下美好得不像話,甚至讓臺下所有觀眾都忍不住去想,“他怎麽就戴著口罩”呢。

實在是臺上的青年氣質太特殊了,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名利浮華遍地的圈子裏,觀眾們從沒有見過這樣溫柔幹凈、出塵脫俗的一個人。

雖然他是今天的主演,但不少觀眾都產生了“好像他不做一個演員,做一個真正的藝術家更合適”這種荒謬的想法。

“本來和林導商量的是,片尾曲不會在今天就呈現給大家,而是要等到首映禮才會面世,不過今天出了這樣的插曲,我也想通過片尾曲給大家賠罪,這個環節是我自己加的,希望林導不要生我的氣。”

“這小子,”聞言,臺下的林導笑罵道,“就是仗著我不願意兇他。”

《新生》的片尾曲也是由雲洲所作曲,只不過形式由鋼琴曲變成了人聲哼唱,林導在保密方面做得幾乎是所有導演中最好的,先前的《鳶尾》因為裴家小少爺葬禮上的事倒還有跡可循,片尾曲可是至今連形式和主題都沒有對外公布,對很多媒體來說,這場路演能夠有此收獲,回去之後的報道也都有東西可寫了。

雲洲拿起話筒的那一瞬,全場燈光也跟著熄滅,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雲洲身上,舞臺上的身影一個人走在黑暗中,無形地與那幅不知所雲的定妝海報重合。

“謹以此曲,送給所有在黑暗中迷茫的人們,願你們也能重獲新生。”

在錄制片尾曲前,林導也考慮過找專門的聲樂老師來給雲洲做一個緊急培訓,但在試聽過雲洲錄的最初版本後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雲洲的聲音就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雖然沒有專業打磨,但也足夠動聽出眾,如果一切都打磨到最完美的狀態,反而又變得不真實了。

因此,當雲洲的低低的吟唱在會場中響起的那一剎那,全場都安靜了下來,就連呼吸聲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純人聲的表演形式不是沒有,例如好幾個人搭配的阿卡貝拉,在室內舞臺的音響下能有震撼人心的效果,但像雲洲這樣只有一個人輕輕在臺上哼唱,難度還是很大的。

沒有背景音樂與器樂伴奏的哼唱,哪怕是專業歌手,也很難在這樣大的會場上讓所有人都聽見他的聲音還不出錯,但雲洲還是做到了。

倒不是他的演唱水平有多高超,而是他作為整部電影最初的“靈感提供者”以及音樂的第一制作人,對每一個音符都有最深刻的理解,在他的聲音裏,有著一般歌手很難達到的感染力。

在聚光燈下,青年閉上了眼睛,微微側頭,像是在與虛空裏另一個不存在的自己對話。

這首歌送給臺下所有觀眾,送給長眠在了過去的裴雲洲,也送給重獲新生的自己。

哪怕是再不懂音樂的觀眾,也能從雲洲的聲音裏聽出在黑夜裏徘徊的迷惘和恐懼,但在這樣的負面情緒過後,迎來的就是光明燦爛的一天。

這分明只是一段沒有歌詞甚至破碎得不成曲調的哼唱,卻好像帶著無與倫比的穿透力,能夠輕而易舉地直擊人心,甚至讓每一個觀眾都忍不住心疼臺上的青年,心疼他所經歷的黑暗與陰霾——

他明明是這樣美好的一個人,怎麽會有人舍得傷害他呢?

在這樣有震撼力的音樂裏,似乎哪怕發出一點聲音,都是對演唱者的褻瀆。

雲洲已經完全沈浸在了這樣安靜的的氣氛裏,好像天地之間只剩下他一個人,做著自己喜歡的事。

從前的他懼怕黑暗,所以拼了命地想要逃離孤兒院,拼了命地討好裴冽和裴父裴母,可是現在他恍然發現,原來黑暗和孤獨,其實並不是多麽難以忍受的事情。

原來有一種孤獨,名為高高在上。

當最後一個音符也終於落幕,現場的觀眾們依然久久不能回神,就連最愛提出刁鉆問題的媒體記者,都猶在回味剛才的表演。

那已經不能簡單地稱之為表演了,稱之為藝術品更加合適。

雲洲維持著向觀眾鞠躬的姿勢,柔軟的發絲微微垂落,遮住大半眼簾,簡直漂亮得不像話。

猛然回神的觀眾終於記起,在節目結束的時候應該鼓掌致意。

在雷動的掌聲裏,雲洲走下了臺,按照約定的流程邀請了林導、秦姐等一眾主創一起上臺,進行答記者問的環節。

林導雖然退隱多年,但影響力仍然不可小覷,本就因為雲洲炒熱的氣氛此時更加熱烈,他才剛接過話筒,下面的媒體就紛紛舉起了銘牌,希望能被選中提問。

第一個記者的問題就是大眾所關心的問題。

“林導,您退隱這麽久,是什麽啟發了您想要拍一部新電影呢,還有,您在前期的宣傳工作裏展出的那幅畫是什麽意思呢?”

林導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兩個問題,而是笑著說道:“那邊那位記者朋友,你也提一個問題吧,我猜,你們想提的問題都差不多,或許我可以一起回答。”

從前的答記者問環節裏,還沒有人這麽說過,因此也進一步勾起了觀眾的好奇。

果然被點起來的記者所提出的問題正如林導所料,是關於電影選角的。

“是什麽讓您再一次選擇了一位完全沒有演藝經歷的素人作為這樣一部幾乎靠主角一個人撐起來的電影的主演呢?”

“其實,這幾個問題都可以歸結為一個問題,或者說,歸結於一個人更合適,”林導主動讓出了半個身位,讓雲洲站在了舞臺的最中央,站在最閃亮的聚光燈下,“我想向大家隆重地介紹一下這部電影的制片人之一,劇本靈感的主要提供者,畫作《新生》的創作者,影片內全部音樂的作曲和制作者,以及電影的主演,雲洲。”

“和大家鄭重地打個招呼吧,小洲,以你全新的身份。”

一連串的名頭除卻“主演”之外,全都是大眾不知道的,而且一個比一個聽起來更誇張也更令人震驚,以至於當林導說完這段話的時候,臺下的觀眾和媒體都還在費力地理解林導這番話究竟是什麽意思,直到有一個反應較快的記者第一時間站起來詢問:“林導,您的意思是,這部電影的大部分內容,除了影片的演繹之外,劇組投資、劇本編寫、音樂制作中,雲洲也都發揮了主要作用嗎?”

“是的,小洲是真正的天才,我希望能帶各位重新認識一下我們的小洲,”林導向提問的記者點了點頭,“現在我可以回答第一位記者的問題了,我為什麽要拍攝這部電影?因為我看見了雲洲的畫,也就是在前期宣傳中給大家看過的那幅。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懂小洲的畫,反正我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我很想要拍這部電影。”

“而電影的選角,其實我在見到雲洲之前有考慮過幾個之前合作過的演員,但在我見到小洲之後,我就改變了主意,我知道最合適的主演一定會是他。還好當時成功勸說了小洲參演,不然這部電影肯定做不到這麽盡善盡美。”

“至於音樂,我一開始是想著找以前合作過的音樂人的,但制作了幾個版本後覺得不是那麽滿意,萬幸小洲連這個都會,最後的效果也非常好,今天大家聽到的只是主題曲和片尾曲,更多的音樂將在電影上映時和大家見面。”

“可能會有觀眾覺得我說了這麽多有點太啰嗦了,但我還是沒法不開這個口,我們的小洲值得這些,他是真正的天才。”

雲洲沒想到林導會在第一次路演上給自己這麽高的評價,在此之前他們根本就沒有商量過這些,此時被誇得臉熱,甚至忍不住想還好自己戴了口罩,否則一定會被觀眾看出來的。

不過雲洲顯然低估了觀眾和媒體的“顯微鏡”水平。

在路演結束後的熱搜裏,前面幾條還算正常,但最後一條……

#雲洲:不是演員是藝術家?#

#林導大談雲洲:他是真正的天才#

#雲洲、林奎:《新生》#

#耳朵紅了的洲洲也太讓人心疼了!!!#

指尖不小心滑到最後一天,赫然映入眼簾的就是大屏幕裏的特寫,他雖然戴著口罩遮住大半張臉,但露出的耳廓不受控制地紅透,評論區的網友都在說,這樣的雲洲和他先前所表現出來的清冷溫柔相比完全判若兩人,實在是太可愛太讓人心疼了。

這條熱搜直接就給雲洲羞得按滅了手機。

然而,在城市的另一側,裴氏總裁辦公室裏的裴冽,神色癡狂地看著熱搜上的這張照片,沒忍住將它保存了下來又設置為鎖屏。

僅僅是一截通紅的耳尖,都那麽像他的洲洲……

他坐在曾經屬於裴雲洲的轉椅上,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天裴雲洲才剛好了一點,卻強撐著將自己按在椅子上然後在自己面前伏倒,一點一點含住從前哪怕自己哄著也不肯含的東西,耳尖如照片裏那樣泛著漂亮的紅。

可是自己卻嫌他不再溫柔幹凈了。

只是想一想那日的畫面,他就要忍不住有了反應,可旋即就有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他的洲洲都已經不再愛這個糟糕的世界了,自己怎麽還能如此褻瀆?

“啪”的一聲,裴冽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茫然地擡頭看了一眼窗戶,那上面隱約映出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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