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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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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徹底瘋了

除了主題曲《鳶尾》是裴雲洲舊作外,其餘的插曲和片尾曲也全由雲洲自己創作完成,其中片尾曲的形式也很獨特,在雲洲和林導多次商討後,選擇了用一段沒有背景音樂也沒有樂器伴奏,甚至沒有歌詞的純人聲哼唱來表達主人公在走出了茫然、走出了黑暗小巷後放松又自由的狀態。

文藝片的後期特效並不覆雜,制作周期也很短,因此在拍攝結束後,《新生》很快制作完成,在密集的路演之前,林導特意給大家先放了幾天的假,而這也意味著《新生》很快就要上映,他也即將迎來真正的新生。

因此,雲洲決定去市郊的墓園,給吞沒在漫天火光裏的裴雲洲上一炷香,告訴他這個激動人心的好消息。

由於是工作日的緣故,墓園裏很是冷清,雲洲一路從山腳向上走的時候都沒見到幾個祭掃的人,直到快到爬到半山腰,裴雲洲的墳塋所在的位置,他才突然聽見了人聲。

雲洲的腳步一頓,站在一棵大樹後面,想要看清那上面的人是誰。

待看清了那處的人影後,雲洲不由瞳孔微縮。

裴家畢竟也算是豪門新貴,裴家人更是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搞得好像幡然醒悟了一樣,他的墓地是這一片區內最大的,周圍還有籬笆攔起,守候著主人的身後安寧。

然而今天,他那片墓地裏卻擠滿了人,空中甚至有酒氣隱隱飄過。

墓園裏的人,雲洲幾乎都認識,不說認識,至少也都有過一面之緣,可以叫得出他們的名字。

雲洲的臉色漸漸變差。

裴雲洲從前和他們其實並沒有多少交集,所有的交集都是基於利益,更有不少人明裏暗裏對他有垂涎之意。

如今這些人卻出現在了這裏,究竟是什麽意思?

雲洲忍住想要將人轟走還自己一個清凈的沖動,冷冷地看著這些人的動作。

在最前面,也最靠近他的墓碑的似乎是陳哲,這位三十多歲的年輕董事,此刻正頹然地跪在他的墳前,整個人的重心仿佛並不穩當,跪著的姿態有些搖搖晃晃,直至最終伏倒在了碑前,只是即便這樣,也極力將手伸向他的墓碑,像是想要輕輕撫摸,可是在指尖搭上石碑的那一刻就猛地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征得裴雲洲的同意,裴雲洲一定會不高興的,只好又如同觸電一般所回了手。

“讓開,該我了。”他身旁的秦冉峰將他一把推開,自顧自地取代了那個離裴雲洲最近的位置,同時將一杯紅酒一點一點傾倒在他的墳前,而後,在雲洲驟變的神情裏,緩緩俯下了身,像是想要就這樣從地上飲下那些已然混上不少塵土的酒液,好像這樣,他就在與裴雲洲共飲一杯酒液,能與裴雲洲交頸合巹一樣。

但即便如此,秦冉峰也沒能占據這個“最有利”的位置多久,就又有一名雲洲從前面熟的權貴神色落寞,俯身在裴雲洲的墓碑前輕輕擺上了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哪怕雲洲隔著很遠的距離看去,也能看出每一枝玫瑰都經過精心挑選,盛放到了最熱烈的狀態,花瓣上甚至猶有晶瑩水珠折射出灼灼陽光,空氣中也是香氣繚繞。

而在擺好了玫瑰以後,那名權貴甚至再一次彎下了腰,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那束花,而是裴雲洲的墓碑。

虔誠溫柔地吻落在那上面,尤其是“裴雲洲”三個鐫刻的大字上。

雲洲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瘋了。

徹底瘋了。

好像在他們眼裏,那不是墓碑,而是活著的自己一樣。

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原來,被人只看做一個柔弱漂亮的玩物是這樣的感覺,就連自己的身後事,都像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們在自己活著的時候只想占有自己卻沒有成功,在自己死了以後,還要做出這副深情又惡心的樣子爭搶自己,這簡直是全天下最滑稽的鬧劇。

原來不只有裴冽和裴父裴母,在自己“死”後上演了這樣的戲碼,就連這些跟自己壓根就沒有任何關系的人,都有著如此卑劣的心思。

雲洲本以為離開就是結束,沒想到離開只是一個開始,離開遠遠不能帶給他清凈。

只有走到最高處,成為所有人都只能仰望而求而不得的存在,才能擺脫這樣的狀態吧。

雲洲漠然地想到。

原本想要和自己好好說一說話的心思徹底歇了,雲洲選擇了站在樹後安靜地向自己鞠了一躬,在心底無聲地對他說道——

很抱歉,讓這麽多人打擾了你的安寧,但是請你放心,我已經真正地新生了。

我的電影很快就要上映,雖然林導賣關子不肯讓我們先看,但我也相信,那一定會是一部非常完美的作品,因為那是你和我疼申通的新生。

再見了,裴雲洲,本來想好好和你最後地聊一聊的,但是好像失敗了。

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從明天開始,我要徹底和過去告別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打擾你的安靜多久了。

雲洲不再留戀這裏,選擇了轉身離開。

從此這片墓園,甚至不會再出現在他的回憶裏。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即將上映的電影,雲洲從前雖然有不少商業活動的經驗,但從沒有以演員的身份進行過任何活動,因此這幾天向林導和其他幾位演藝圈的前輩請教了不少宣傳和接受采訪的技巧。

大概是從前擔任總裁的經驗給了他很多幫助,這些事情雖然陌生,但他做起來也是格外得心應手,就連老江湖秦姐都說他簡直是天生吃這口飯的。

而林導,則是在沈思了很久之後,拉著雲洲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和他商量起後續的安排。

“電影上映以後,投資的利潤就能收回,你也算大股東,只要我們不翻車,應該是能賺不少錢的,小洲,之後的事情,你自己有沒有想法?”林導就像一個真正關愛他的長輩一樣,詢問雲洲之後的安排。

“坦白說,我還沒想好,您有什麽建議嗎?”雖然劇組裏的大家都誇他都天分,形象條件又好,雲洲也沒想好到底是不是真的要留在這個圈子裏。

雖然他並不排斥演戲這件事,但對雲洲來說,似乎還是繪畫與音樂更有意思。

雲洲原以為林導找他談話,就是為了向自己分析繼續留在這個圈子裏的利弊,沒想到林導竟然給他提出了另一種選擇:“小洲,等電影上映的利潤分紅收回,你有沒有想過,以另一種方式留在這裏,比如說,自己成立一家娛樂公司?我覺得,比起當演員,也許這是更適合你的路。”

雲洲沈默了一下。

林導的確慧眼識珠,竟然就這麽看出了自己的“老本行”?

“我覺得你肯定能做好的,而且,你在繪畫與音樂上這麽有天賦,我也不希望你的才華因為繁重的拍戲生活而埋沒,所以小洲,你為什麽不試一試用這筆錢成立一家公司呢?自己當老板的話,空餘時間就可以由自己支配了。”

雲洲將林導這番話反覆咀嚼幾遍,不得不承認林導說得很有道理,他聽完就有些心動。

在墓園看到的荒誕一幕實在給了他太大沖擊力,也讓雲洲愈發堅定了站上最高點的決心,沒有什麽比脫離裴家,自己成立一個公司來得更好了。

當年年僅十七歲的自己尚能夠力挽狂瀾扶正裴氏這座只有空殼的大廈,如今二十四歲重獲新生的自己,為什麽不能白手起家做得更好?

“我會好好考慮的,謝謝您林導,真的很謝謝您。等電影上映以後,我會努力的。”

除了借此打臉那些輕賤他的人之外,雲洲其實還有一點隱秘的“私心”。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一向是他的原則,更何況,林導給他的幫助絕非木桃可以比擬,所以雲洲才想著,如果自己成立一家娛樂公司,在圈子裏能說得上話,以後也能更好地幫到這些真心實意幫助他的人。

出於“保密”考慮,雲洲這位主演的神秘感一直保持到了路演都還沒有揭開,《新生》這部電影除了導演本身,以及出自剛不久前才上過熱搜的已故裴家小少爺之手的主題曲外,完全沒有任何爆點,而《新生》又是大概率不會叫座,也未必能夠叫好的文藝片,網絡上早有不少媒體唱衰,甚至說林導這是江郎才盡的都有,不過劇組成員們對此倒是不太在意,大家都相信在路演上雖然並不會展現太多電影的細節,但也足夠給那些媒體震撼了。

畢竟,他們的主角可是雲洲啊。

第一場路演即將開始,到了現場的媒體和觀眾,大多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簡陋”的路演,沒有主創的立牌,沒有靜美的海報,沒有五花八門的布景,有的,只是一架白色鋼琴,鋼琴上擺放著一盆鳶尾花。

那是和MV裏一模一樣的畫面。

在看到那個和從前在病房裏摔碎的鳶尾一模一樣的花盆時,原本受邀來參加路演,只為了再聽一次他們永遠失去了的小兒子所作的最後一支曲子的裴父裴母,呼吸猛地一窒。

在裴雲洲離世後很長時間不曾闔眼的裴父裴母,而在看見那一身白色西裝緩步自臺下走到聚光燈下的青年時,眼底忽然就有了光彩,全身的血液更是一並沸騰了起來。

這是、這是他們的小洲!

這一定是他們的小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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