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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返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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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返回京都

祁也抱著陸夏川走了許久才抵達地圖上標記的地方——巢穴的最深處。

這是一路走來他們所見過的最大的洞穴。隨著接近,陸夏川心中湧上一種不好的預感。

“祁也……”他抓住祁也的手臂,無法言說地擔憂慌張起來。

“祁也……”

話音剛落,耳邊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響,尖叫伴隨著蟲子鳴叫的哢哢聲。聲音中充滿著痛苦,像是死前最後的哀嚎,絕望又淒涼。

陸夏川皺起眉,壓下心中的慌亂,示意祁也進入洞穴,餘承見狀,立即跟在二人身後。

踏入洞穴那刻,撲面而來的火光耀眼,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忘記呼吸。

他們賭對了,這裏確實是蟲皇繁衍的地方。蟲皇巨大的身軀幾乎將洞穴填滿,它乳白色的肚子不斷蠕動,一顆顆圓形的蟲卵蜷縮在它的身下。

此刻的蟲皇,它黑色的頭上掛了一個人,那人身上遍布火焰。熊熊燃燒的烈火下,燒焦的蛋白質味道充斥在空氣之中。

那人的四肢上已經沒有血肉,只留下白骨掛在身上。他緊緊抱住蟲皇的腦袋,任憑其餘蟲族如何攻擊,都不肯松手。他痛苦著、尖叫著,發出一聲聲悲鳴,然而,在他看到陸夏川那刻陡然噤聲。

陸夏川與那人對視,看到他熟悉面龐時楞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開口:“莫白……”

“殺了……”莫白頂著燃燒的身體,忍著劇痛開口,他的嗓子哢哢地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口型告訴陸夏川,“點火,殺它。”

陸夏川的手開始顫抖。祁也見狀,替他舉起來早就準備好的火藥,準確又快速地扔到蟲皇身下。

他的舉動引起了其餘蟲族的註意,原本圍在蟲皇身邊攻擊莫白的蟲子頃刻調轉方向,朝他們的發起攻擊。

看到這幕,陸夏川立刻舉槍,顧不上難過,顧不上悲痛,一槍打在朝他們攻來的蟲族腹部。

柔軟的腹部受到攻擊,那蟲子停下動作,轉而擡頭尖叫起來。

祁也:“它在呼叫同伴!”

莫白聽到聲響,當即松開手狠狠摔在地上。這一摔,他枯焦的四肢斷裂開來,四散滾到了一旁。

莫白痛哭著爬向祁也剛才扔的火藥。他很疼,那種灼燒的疼痛讓他再也無法忍受。

可他還是堅強地朝前爬動,抓住那包火藥緊緊摟入懷中。

他身上的火蔓延到火藥包上 ,砰的一聲——地動山搖。

怪味撲鼻,濃煙撲面,再接著陸夏川就失去了意識。

……

當他再次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祁也。

祁也的背上包著一層層繃帶,繃帶上滲出的血刺痛了陸夏川的眼,他閉著眼好像又想到了莫白死時的場景。

祁也見他眼角突然多了些淚,趕忙起身抽了兩張紙給他擦淚。邊擦邊道:“寶貝,別哭了,你老公這都是小傷,死不了。”

陸夏川面無表情,搶過他的紙自己擦了擦眼睛,道:“莫白他……”

祁也噤聲片刻後,才道:“莫白的遺體被他家人帶走了,他被追封為烈士。”

祁也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陸夏川的神情。

他雖然不懂陸夏川為什麽要為一個只見了一面的人傷心。但他也確實敬佩莫白。

聽顧一鳴說,莫白還是個omega,瞞著家裏人扮成alpha進入軍隊。顧一鳴還說什麽,莫白最膽小了,每回殺人前都要喝點酒壯膽。

顧一鳴說他實在沒有想到莫白這次會這樣做,忍住劇烈的疼痛點著自己,和蟲皇同歸於盡。

聽完祁也的話,陸夏川沈默了許久,差不多過了十幾分鐘,他才突然開口,道:“祁也,我要喝水。”

“好。”

祁也走出房門,恰巧與往裏走的餘承碰面。

他剛要開口把情敵攆走,卻被情敵搶先,不悅地道謝:“祁也,這次我替將軍謝謝你。”

爆炸那刻,如果不是祁也把將軍緊緊護在身下。那掉落的石頭就要砸到將軍身上,將軍受傷後,身體一天比一天要弱。

沙土混合了蟲族的口水後,變得如石頭般堅硬。爆炸發生,巢穴雖然沒有完全坍塌,可有不少如石頭般碎塊掉落。

那麽多碎石,和沖出洞穴的火焰,如果砸到陸夏川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祁也瞟了他一眼,勾起嘴角,回頭望向病床上的陸夏川:“他是我的人,我保護他理所應當。倒是你,餘助理,沒事不要在他門前晃悠。”

說完,他將手中的水壺塞到餘承懷裏,冷冷命令道:“沒事去接水,我老婆要喝。”

餘承沒有推脫,卻在走之前皺眉看著祁也:“你最好別進去,將軍傷心的時候更喜歡一個人待著。”

顯然,他的話,祁也沒有放到心裏。餘承一走,他便推開病房到門重新走了進去。

陸夏川低著頭,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祁也見狀,一聲不響地坐到床邊。他盯著陸夏川看了一會兒,見他一直沒反應,便悄悄伸手摟住他的肩膀,將人抱在了懷裏。

“寶貝。”

沒人理他。

“陸夏川。”

還是沒人理他。

祁也把下巴擱在陸夏川肩頭,心想他老婆好可愛,生氣時會打人,難過時不理人。

他的手向下移動,轉而摟住陸夏川的腰,把人抱到腿上,哄道:“你告訴我好不好,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常年待在戰場上的將軍,他見過各種死亡的慘像。莫白的死不會嚇到他,卻會讓他想到了以前。

陸夏川閉著眼,腦海中都是隊友倒在面前的畫面。

他那時還沒有成為將軍,陸瑉也還活著。他與隊友一起執行狙擊任務,埋伏在敵人的必經之路。

然而,因為他判斷錯誤,提前開槍,隊友的位置暴露,敵人的子彈不停射擊他們藏身的位置。

他躲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隊友倒在血泊之中。

援軍來時,隊友已經奄奄一息。

陸瑉神情嚴肅,將他呵斥一頓:“如果你是長官,一個錯誤的判斷就能害死所有人!現在,開槍,殺了他,解決你隊友的痛苦!”

想到這裏,陸夏川突然痛哭起來,哽咽著說:“祁也,是我提前開槍暴露了位置,他將我推開……我沒死。都是我的錯,他中槍了,哪裏都是血,可他還沒死!我……我親手開槍殺了他,對不起,對不起……我很差勁,我為了當這個將軍殺了他的。”

陸夏川開槍後癱倒在地,耳邊傳來陸瑉的聲音,猶如詛咒一般環繞在他的四周:“陸夏川,是你害死他,你親手殺了他。要成為優秀的將領,你要懂得,顧全大局,沒有私心。”

這件事一直被陸夏川埋在心底,即便是跟了他許多年的餘承都不知道。

祁也抱住陸夏川,心疼難過的同時又把陸夏川的爺爺,陸瑉那老頭子罵了個遍。

竟然敢這樣欺負他老婆!

祁也暗中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那時候陸夏川才多大,還沒成年就給拉去打仗。打仗也就罷了,還讓人開槍親手殺死自己的隊友。

沒有什麽比自責更要可怕的了。自責衍生的情緒就像是一顆炸彈,深深埋藏在心底,然後,在未來某天遇到類似的場景時砰的一聲,將整顆心都炸成碎片。

祁也越想越心疼,把人抱得更緊了,哄小孩似的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他不會哄人,他只知道此刻的陸夏川很難過、很脆弱,需要安慰、需要陪伴。

沒有人在難過時喜歡獨處,陸夏川所有的堅強,內裏都有些許隱藏的脆弱。

陸夏川哭了會兒,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見他睡著,祁也跟著鉆進了被子裏,趁機鉆到陸夏川懷裏,摟住他的腰與他緊緊貼在一起。

餘承提著水壺進來時,就看到這幕:床上兩人死死纏在一起,將軍抱住祁也的腦袋,祁也鉆到將軍懷中。

他看得心裏堵了團棉花似的,說不上來的悶,卻又怕吵醒了將軍,只能低聲罵道:“不要臉的東西,從將軍床上下來!”

祁也趴在陸夏川懷裏,心情大好,只裝聽不到餘承的罵聲。

一時間,兩人拉扯起來。一個要把人扯下床,一個則用力摟住陸夏川的腰。扯人的那個怕把陸夏川吵醒,又不敢用力;在床上的那個則肆無忌憚,不單摟住陸夏川還趁機吃人豆腐。

餘承從未見過如此無恥,如此不要臉的人。他暗罵祁也就是個混蛋,給別人帶來傷害後又趁虛而入。好像那夢魘一樣,沾上之後就再也甩不掉。

兩人拉扯著,卻突然見顧一鳴敲響房門,大聲喊道:“陸將軍,陸將軍!”

陸夏川還是被吵醒了。

醒來後,先把拉扯不清的兩人一起趕了出去。然後才叫顧一鳴進入病房。

祁也守在病床外,不知道裏面的兩人說了些什麽。等到陸夏川出來,便見他眼中一閃而過些許愁緒。

不等祁也開口,顧一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指著他下巴上的痣,道:“我查了,你就是祁商,上次的話你在胡說。還是餘承說的是對的,你是祁商,出門在外故意用你弟弟的身份……”

顧一鳴一口氣說了一大段,終於將心中一直糾結的問題搞清楚後,他才感到一片舒心。

與三人道別,說:“蟲皇已死,賽德小鎮剩下的工作會由我們接手,將軍和副將同志,以及餘助理,各位的工作已經完成。你們可以返回京都了!”

說完,他親自開車送三人去了郊外的停船場,又親眼看著祁也他們的飛船起飛。

顧一鳴看著飛船迅速遠離的背影,笑著擡手揮了揮:“將軍再見,各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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