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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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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正文完結

陸氏總裁辦公室與寰澤正式合並了,盡管中途受到陸父各種反對,就差殺到寰澤提溜著陸成衍的耳朵讓他滾回去了。

每當這時,陸成衍會摟緊蘇冽青撒嬌,“我離不開我老婆!我不想異地戀!”

陸父嘆了口氣,蘇冽青笑著揉揉那人腦袋,誰都拿他沒辦法。

年前這段時間公司業務繁忙,陸成衍和蘇冽青盡管在一個辦公室,也會有各種出差,經常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一面。

再見到時總裁辦公室會鎖上一整天,任王川在外面喊破喉嚨也喊不出來蘇總。

被“紅顏禍水”的蘇總又把床擡進了總裁辦公室休息室隔間,休息室裏備著很多嶄新的西服和“作案工具”。

一個項目結束之後,兩個人會抽出休假的時間出去旅游,世界各地玩一玩,過一趟真正屬於他們的蜜月旅行。

他們又去了歐洲,蘇冽青想看一看陸成衍生活四年的地方,可陸成衍的那四年,同樣是他不敢觸碰的過往。

最近一年蘇冽青的腿很少再疼過了,但還是有病根,天涼入冬了,一受寒,偶爾還會疼。

陸成衍說,走遍全世界,他一定找到最好的醫生根治蘇冽青的腿。

他們盡量避免去冷的地方,還是免不了溜達到了海邊。

陸成衍帶蘇冽青去了他曾經住的地方,竟然十分簡陋,背靠大海,蘇冽青不敢想象陸成衍這麽多年一個人是怎麽過來的。

晚上兩個人在海灘上手牽著手散步,涼涼的風吹過來,陸成衍微微仰起臉,半瞇著眼睛,感受微風拂過面頰,海岸線盡頭未消散幹凈的餘暉映在他們的臉龐上。

夕陽將落,和很多年前的那一天有點像。

如今他牽著蘇冽青的手,註視著這人炙熱滾燙,情意滿滿的眼睛,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一切都如夢一般。

這個人終究還是回到了他身邊,他們終究還是沒能放下彼此。

他們之間,真可謂歷經萬般艱難,但總歸結果是好的。

從今往後,他可以牽著蘇冽青的手,看夕陽看日出,看潮起潮落花開花敗,不緊不慢地走完餘生。

晚上二人坐在沙灘邊看海,像以前一樣,陸成衍把蘇冽青抱在懷裏,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

關於陸成衍的那四年,蘇冽青從未提及過,不主動觸碰,他等著陸成衍先開口。

他知道陸成衍在國外的四年裏,艾弗在他生命中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至於是哪一種重要的角色,蘇冽青不知道,他不問,心裏卻酸酸的。

自從那日在醫院艾弗和陸成衍告別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聯系過,蘇冽青知道陸成衍愛他,這個毋庸置疑,可他還是有一點小心眼,偷偷地介懷一些事。

那只可以探測對方心率的手環,陸成衍不讓艾弗摘,他雖然摘掉了,但每天早上都要去確認一遍,對方的心臟是否還在跳動。

蘇冽青知道,卻沒有過問,陸成衍知道這事遲早要告訴他,他不想讓蘇冽青介懷。

他遲遲不說是怕蘇冽青難過,自責,心疼,那些過去的事,就該讓它過去,再提及只會將那些已經翻篇的痛苦重新回憶起來。

“冽青......”陸成衍抱著蘇冽青,輕輕晃了晃他的身體,目光拋遠,落在海岸線的盡頭。

夕陽已經沈入海底,最後一絲餘暉也被地平線斂進去,陸成衍眼眸深沈,擡起眸子看向蘇冽青時,將墨色的夜空倒映進去,其中有一些深重的情緒,無法化開。

“國外那四年,艾弗確實一直陪著我,他對我很重要是因為......他曾經救過我一命,我也同樣救過他一命。”陸成衍說。

“離開你的第一年冬天,我......”

陸成衍深吸一口氣,語氣裏有一絲不正常的顫音,蘇冽青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轉頭看著陸成衍,正對上那人微紅的眼眶,蘇冽青心臟猛地一疼,撫上他的面頰,聲音都放輕了,“阿衍......”

陸成衍不敢看他心疼的表情,閉上了眼睛,嘴唇輕動,聲音幾乎低成了氣聲,“我......自殺過,在海裏......”

蘇冽青呼吸猛地倏地一滯,他目光灼熱,盯著陸成衍,似乎要把這人盯穿了。

一瞬間不知是心疼還是難過,痛苦的情緒快速地充斥他的心臟,大腦......侵入五臟肺腑,身體四肢都疼得麻軟了。

蘇冽青忘記了呼吸,只是牢牢地盯著陸成衍的臉,移不開視線,話說出口都是顫音,“阿衍......寶貝......”

他撫摸著陸成衍的臉頰,肉眼可見那雙眼睛快速地紅了起來,陸成衍傾身上前吻住蘇冽青的唇,貼著那人的唇縫親吻,“別哭,冽青,別哭......”

“都過去了,全都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會有苦難,再也不會有眼淚,都過去了。”

陸成衍捧著蘇冽青的臉頰,吻在他發燙的眼睫上,蘇冽青雖然應著他,卻忍不住心臟的連帶反應,他有多心疼這個人,太心疼了......

他一想到陸成衍沈在冰冷的海水裏,而他卻在世界另一邊的海邊等他,等一個未亡人。

分開的那年冬天,原來不止他一個人挺不下去。

原來那年冬天蘇冽青一個人徒步走了十幾公裏雪路,最後跌倒在雪地裏生命奄奄一息時,陸成衍也在同一時間,在大洋彼岸,在冰冷的深海汪洋中,正在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樣陽光開朗的人,國外四年風風光光,白手起家,從男大學生蛻變成陸總的男人,其實也脆弱不堪。

那個甩下離婚協議書,瀟灑轉身的人,其實根本接受不了蘇冽青的離開。

“陸成衍......”蘇冽青紅著眸子啞聲喊他,一字一句仿佛含著血一般,他深深地皺著眉,只能瘋狂地吻著那人的嘴唇,在熱烈的吻裏平覆心頭的酸澀和苦楚。

陸成衍按著蘇冽青的後腦勺回應他的吻,“好了,冽青,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沒事了......”

陸成衍把人摟在懷裏,輕撫著蘇冽青的後背安撫,直到那人情緒穩定下來,陸成衍才開始講那一年的事。

“那是我和艾弗第一次見面......那天海邊有兩個想輕生的人,卻都以為對方是遇難者,於是我救了他,他救了我。”

“我們手上一直帶著的手環其實是為了互相監督對方活著。”陸成衍說,“那四年,我們都想救對方,卻誰也救不了誰。”

“他的愛人,死了,是個中國人,某種意義上他比我更痛苦,畢竟生死兩隔是無法跨越的天塹。”

“所以當我決定忘記你時,他一直勸我放過自己,他經常說,生死之外無大事,從前我不懂,在南海你中槍之後我懂了,蘇冽青,活著真好,我可以抱到你,吻到你,真好,其實什麽都不重要了,我只想你好好活著......”

陸成衍把蘇冽青擁進懷裏,感受著這人溫熱的體溫,他們互相汲取著對方的溫度,生命的力量,平凡而偉大。

那晚陸成衍絮絮叨叨和蘇冽青說他的那些年,艾弗臨走前那番話讓他有些介懷,他總覺得這人還是要輕生。

曾經艾弗給過自己一個期限,如果在那個期限裏他還忘不掉那個人,就隨那人一塊走。

後來他和自己和解了,為什麽非要強迫自己去忘記,記住不是更好嗎......

後來艾弗告別父親和朋友,獨自出行,環游世界。

後來那人失蹤,再也沒人能找到他。

很多年後的一天,他在北冰洋拉普捷夫海將和陸成衍唯一的聯系甩手扔出去,手環沈浸海底,他迎著海風展露笑容,張開雙臂擁抱他的救贖。

定位永遠停在那個地方,手環至此靜止。

後來,他再也沒有聯系過陸成衍。



重生後的第八年,終於脫離七年這個枷鎖,沖破上輩子走過的路,他們迎來了餘生。

這一年過年,陸成衍正巧在年前被陸父委派了一個大項目要去國外出差,蘇冽青照常回南海過年。

雖然他也不想和好後的第一個年就不在一塊過,奈何陸總被委以重任,兩個人只能成天煲電話粥。

這一年過年南海格外熱鬧,蘇天澤破天荒帶著妻子回了老家,隔壁胡大娘要回老家辦房證,幹脆就回來過年了,帶著檬檬一塊兒。

每天早上蘇冽青睡不醒就聽到檬檬的大嗓門。

“冽青哥哥,冽青哥哥!!!”

“我想阿衍哥哥了,他什麽時候回來?”檬檬問。

“過兩天就回來了,等過完年。”蘇冽青說。

“過完年我就開學了!”檬檬氣哼哼地說。

蘇冽青和陸成衍視頻,把胡檬檬喊過來,檬檬對著屏幕脆生生喊了一聲,“阿衍哥哥,你不回家過年嗎?”

陸成衍笑著應了她一聲,“過完年就回去,檬檬。”

“過完年你就見不到我了!”檬檬說,“我看看啊,你在xx號之前回來......”

胡檬檬把老家的掛歷拿來,捧著給陸成衍數日子,“xx號過年,你最遲這天下飛機,萬一下雪,最好還是提前,對了,阿衍哥哥,你在哪,我幫你算算時間,提前一個星期,最晚大後天買票......”

小丫頭握著筆,皺著眉,算得一本正經,把兩個人都逗樂了。

晚上蘇冽青窩在被窩裏和陸成衍打電話時,順帶提了一嘴,“真不回來嗎,檬檬都想你了......”

陸成衍在那邊翹起了嘴角,“嗯......只有檬檬想我嗎?還有......別人嗎?”

蘇冽青笑了一下,“有啊......”

陸成衍快抑制不住顫抖的嘴角,小聲問:“誰啊?”

“就......爸媽啊,還有爺爺,對了,他今天念叨了很多遍,做飯崽什麽時候回來,做飯崽怎麽還不回來啊......”

“奧......”陸成衍點點頭,“還有呢?”

蘇冽青一拍手,“還有......”

陸成衍呼吸一滯。

“胡大娘!她今天也念叨了好久阿衍......”蘇冽青說。

陸成衍不說話了。

蘇冽青在被窩憋著,快笑岔氣了。

“蘇冽青,你故意的吧?”陸成衍聽到那人的笑聲。

“好了好了,我也想你......”蘇冽青說,“所以你回不回來啊?”

“你說......老公,冽青寶寶好想你,快點回來吧,我就考慮考慮。”陸成衍說。

“陸成衍,你他媽還能不能再惡心一點?”蘇冽青說。

“你說不說吧!”陸成衍說。

蘇冽青沈默了。

這下輪到陸成衍笑了。

片刻後,陸成衍聽到那人在電話那邊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似乎悶在被子裏,特別小聲。

“老公......冽青......好想你......快點回來吧......”

寶寶兩個字蘇冽青牙都咬碎了也沒說出來,陸成衍當場倒吸一口氣,差點就地噴鼻血了。

夜裏掛了電話後,蘇冽青把自己悶在被子裏十多分鐘,差點把自己悶死了才露出頭來,他望著天花板,從耳根到脖頸通紅一片。

一把年紀,老臉都丟沒了。

除夕夜晚上,胡大娘和蘇夫人做了一桌年夜飯,蘇老頭還是不茍言笑,對蘇冽青呼來喝去,但時而眉目中會流露出柔軟。

他自虐似的把自己關在這裏三十多年,卻還是喜歡熱鬧,雖然他不說,但都能看出來,蘇老頭很開心,沒人會拒絕闔家歡樂。

蘇天澤陪著父親說話,蘇冽青和胡檬檬貼春聯,蘇夫人和胡大娘做飯聊家常,直到晚上,蘇冽青一個人回了房間,打算和陸成衍通電話。

這會兒怎麽也打不通,發過去的信息已讀不回,蘇冽青想著那人在國外過不好年,不知道去哪吃飯了,於是他坐在床邊看著手機,等陸成衍回覆。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雪,不知道等了多久,蘇冽青一個擡頭,看到窗外飄散著簌簌的小雪花。

潔白無瑕的未央花洋洋灑灑落下來,將南海的土地一點點覆蓋,萬裏青山逐漸往銀裝素裹填充。

蘇冽青看著雪,白茫茫的一片晃過一抹彩色,好像是個小氣球,他奇怪著,以為檬檬在玩什麽,於是走向窗邊。

走近一瞧,才看清楚那是只彩色的氫氣球,球身上赫然寫了幾個字:冽青老婆,新年快樂!

蘇冽青一時間情緒激動,興奮的感覺一下沖到頭頂,他沖到窗邊打開窗戶往樓下看,正對上那人站在雪地裏仰頭沖他笑。

那笑容張揚,熱烈,深入人心。

一瞬間蘇冽青的心臟似乎要沖出胸腔,他來不及穿衣服就直奔樓下而去。

打開門後冷風呼嘯而過,他顧不上這麽多,穿著單薄的睡衣就朝著陸成衍跑去。

結果沒跑幾步被那人老老實實地抱住,抱在身上,抱在懷裏,抱起來不讓他的雙腳沾到雪。

陸成衍冰涼的唇印在蘇冽青的嘴唇上,有雪落下來,落在他們的頭發上。

睫毛上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像精靈透明的羽翼,紋路清晰。

頭發上也落滿了細碎的小雪粒,他們在冷風中接吻,一熱一冷,白氣呼出來,在冷風中交融,糾纏,不分你我。

陸成衍把蘇冽青抱進屋裏,“瘋了你,忘了腿會疼嗎?”

他裏三層外三層把蘇冽青裹了個嚴實,特意在右腿上裝了保暖加熱板,全副武裝,才把人帶出去。

他們又瞞著蘇老頭去了海邊。

遠處是南海的海岸線,陸成衍把蘇冽青背在身上,踏雪而行。

往後餘生,蘇冽青想看雪看海,陸成衍都這樣背著他看。

將近零點時,海邊有盛大的煙火升騰綻放,煙火在夜空中炸開,映亮了漫天飄灑的雪花,一瞬間,仿佛萬般星辰璀璨奪目。

蘇冽青仰頭看雪,煙火映亮了他的面容。

陸成衍找了一片幹凈沒有存雪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把蘇冽青放下。

他們伴隨著零點的鐘聲看向對方眼底。

那一刻,蘇冽青突然想到七年前的跨年夜,煙火底下,陸成衍吻他時緊張得睫毛微顫。

他又想到彩虹下瀑布前,那人肆無忌憚地喊出他的名字。

許許多多的片段在眼前一一閃過去,而這一切的最終意義好像都為了此刻。

他們註視著彼此。

哪怕看遍了世間風景,都不及對方情意滿滿的眼睛中倒映著自己。

一眼相視,自此永恒。

世間再無苦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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