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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開局三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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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開局三狼

南海墓園蘇冽青一次也沒有來過,包括程君蘭這個人,也從未出現在蘇冽青的記憶裏,家裏人沒有向他介紹過,可這個人卻刻在爺爺心上,是他終生抹不去的傷痛。

蘇冽青去看奶奶這天下了小雨,他和陸成衍撐一把傘,走在爺爺後面。

天陰沈著,冬天的雨很涼,落在身上很冷。

蘇冽青能感覺到陸成衍有意識地把他往懷裏護,用傘把他整個人籠進去,自己半個身體都在外面淋著,蘇冽青知道陸成衍怕他受寒。

他按著陸成衍撐傘的手往他那邊偏了偏,笑著說:“我沒這麽嬌貴。”

陸成衍瞧著他,“切”了一聲,“腿疼了別讓我揉。”

他們隨著蘇爺爺到達墓園深處,找到奶奶的墓。

碑上的照片和蘇爺爺床頭的照片是同一時期的,漂亮卻很陌生的女人。

“君蘭啊......我帶咱孫兒來看你了。”爺爺說。

奶奶的祭日也在冬天,再不久就要到了,她死在三十多年前的一日暴雪天。

祭拜已故之人的花,蘇爺爺多帶了一束,在他們和奶奶說完話之後蘇爺爺把手裏多餘的花放到了不遠處另一個墓碑前。

“這是?”蘇冽青問。

“君蘭的弟弟,程君昌,如果說這個世上有恨我入骨的人,大概就是他了。”蘇爺爺說,“你也大了,有些事可以讓你知道了。”

蘇爺爺算是白手起家,創辦寰澤,但寰澤的創始人並不只有他一個,最初有創業想法,並將想法付諸實踐的人,其實是程君昌,是他拉著姐夫入夥,一起聯手創業。

剛創立寰澤那些年,因為資金不夠,他們吃了不少苦頭,四處奔波,招攬人才合夥入資。

蘇爺爺年輕有為,有想法有頭腦,看問題從長遠考慮,而程君昌卻行為激進,總想一步登天,合作一些不靠譜的大客戶,造成公司虧損。

從那時開始,寰澤開始分勢力,內部矛盾加劇。

股東大會也分為兩波,蘇爺爺甚至想把寰澤拱手讓他,自己出去單幹,可如果他單幹,就要帶走寰澤部分骨幹心腹。

這事傳到程君昌耳朵裏就變成了蘇爺爺要叛變,並且對寰澤不利。

總之那段時間因為這事程君昌和他鬧得不可開交,已經到了翻臉分錢打官司的地步。

蘇爺爺自從創立寰澤以來,一心撲在事業上,與程君蘭常年異地生活,程君蘭在老家南海帶蘇天澤上學。

原本打算等公司穩定了,就把他們娘倆接來城市生活,可沒想到公司越來越分崩離析,這事一拖再拖好多年。

蘇爺爺不想看著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卻越來越沒辦法和程君昌走在一條道上,這人不知道對他姐姐說了多少壞話,以至於那幾年和程君蘭短暫的幾次相逢裏,程君蘭都在勸他妥協,兩個人也總在吵架。

蘇爺爺實在受不了了,於是一次次逃避,離她而去。

那段時間他對家庭和妻子的忽略連自己都沒意識到,他過分在乎這份事業,過分在乎這片他打拼下來的天下。

在程君昌要求他凈身滾出寰澤時,蘇爺爺不再給程君昌留情面,幾乎動用了自己所有的手段,從他手裏奪走寰澤。

就在他最後一次和程君昌打官司那天,原本和程君蘭約定好要回家,卻因為公司的事情耽擱了。

那一日南海突發暴雪,程君蘭在機場等了他十幾個小時,最後心灰意冷獨自回家的路上出了意外。

蘇爺爺得到了寰澤,卻失去了一生摯愛的妻子。

他只記得那天最後,他看到了裹屍袋裏妻子被雪粒覆蓋,凍得僵硬,毫無生機的臉,至此成為了他的終生夢魘。

程君昌從此與寰澤無關,也失去了姐姐,那日他抱著程君蘭的屍體不允許蘇爺爺靠近一步,那雙飽含恨意的眼睛是那麽驚心,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後來幾年蘇爺爺把寰澤穩定下來,直接交給了剛上大學的蘇天澤,一個人回到南海這片地,孤獨地生活了三十多年。

他在這片妻子帶著孩子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呆著,一個人,終於在無止境的孤獨中嘗到了後悔的滋味,終於在柴米油鹽醬醋茶裏看到了妻子模糊的剪影。

他將自己困在囹圄中,分不清是懲罰還是自我救贖,但他就要這樣日覆一日,直到有一天西去,去天上求那個人的原諒。

幸好蘇天澤從小成績優異,盡管沒有經驗,接管公司時有蘇爺爺的心腹帶,幾年便得心應手,後來寰澤在他手裏確實發展得很不錯。

“後來程君昌呢?他沒有報覆你?”蘇冽青問。

“家常便飯。”蘇爺爺說,“這場報覆歷經二十多年,從君蘭走後他就想方設法弄死我。”

“開始那幾年,我進過醫院,他也蹲過牢,後來再出來,雖然不至於把我弄死,但也變著法使壞,但是天澤出息了,不會容忍他這樣胡搞,每次他針對我,自己會被報覆得更嚴重。”蘇爺爺說。

“後來他是怎麽死的?”蘇冽青問。

“大概六年前......”蘇爺爺說,“他是南海人,在這邊土生土長了一輩子,最後也是在南海沒的,因為天災。”

“六年前......什麽天災?”蘇冽青問。

“臺風。”蘇爺爺說。

蘇冽青:“!!!”

蘇冽青和陸成衍對視一眼,二人心下震驚,真相呼之欲出,那個知道六年前南海會刮臺風的重生人,或許......靠著一場南海臺風,偽裝死亡,其實暗地裏一直在針對寰澤!

蘇冽青突然一個激靈,沖到那人墓前看了眼照片,很陌生的面孔,第一次見,陸成衍也跟上去,托著下巴看那人的照片。

“有印象嗎?”蘇冽青問。

陸成衍沒說話,總感覺有那麽一絲熟悉。

“爺爺,你確定他死了嗎?”蘇冽青問。

“他在那場臺風的現場,屍首找到了,是他朋友幫忙辦的葬禮,還邀請了我,他死後確實沒人再為難過我,這幾年都過得挺安逸的,雖然一開始我也有懷疑,後來就信了。”

“但是......”蘇爺爺說。

“直到昨天,是不是?”蘇冽青問,“你以為他沒再為難過你,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把火力都集中對抗寰澤了,暗中對抗,還勾結了林梓笙,我爸的仇人。”

“你是說他假死?葬禮是假的,屍體是假的?”蘇爺爺說。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他故意讓你參加葬禮,也是想讓你知道,他人已經沒了,這樣就懷疑不到他身上。”蘇冽青說,“可是這世上除了他,還有誰會這麽執著於搞垮寰澤?”

而且清楚六年前南海會刮臺風,一重生就引誘蘇冽青買下這塊他熟知於心的地,再各種暗箱操作,把寰澤逼上絕路。

這些事情只有他和林梓笙打配合才能做到,那些惡心至極的暗中勾當,從前世就已經勾結了七年。

林梓笙利用他和陸成衍的聯姻關系,把所有的臟事嫁禍到陸成衍身上,讓蘇冽青恨了陸成衍這麽多年。

而單瓦瓦只是他們雇來的一個拿錢辦事的人,不深入他們的仇恨,前世也在寰澤呆了近十年,成為蘇冽青的心腹。

她知道寰澤眾多機密,前世最後寰澤資金洩露,絕對有她的一份功勞。

這些人有的隱藏在背後,有的偽裝成小白兔,在他眼皮子底下點頭哈腰,裝作忠貞不一的模樣,其實只是把爪牙藏了起來,隨時準備著反咬一口。

而蘇冽青居然這麽傻,把所有的惡意都給了那個偏愛他兩輩子的人,正中他們的圈套。

重活一世,開局三個狼,一個都不知道。

蘇冽青用這些零散的證據拼湊起真相的大致樣貌,他只覺得渾身發冷,身體都僵硬了。

他想到林梓笙,那個一直被他護在懷裏二十多年的小孩,那個他無條件信任,一直捧在心上的小孩......他從未真正了解過他,從未看清過這個人。

而陸成衍,他的阿衍......他卻是一直在虧欠。

三個人沈默良久,陸成衍察覺到蘇冽青情緒不對,在他肩膀上捏了兩下。

蘇冽青回過神,面容呆滯,擡眸怔怔地看著陸成衍。

陸成衍靠近,將他輕輕地攬進懷裏,在他背上順了兩下,輕聲說:“沒事。”

“阿衍。”蘇冽青把臉埋進他的肩膀,摟上他的腰,一直啞聲喊他,“阿衍......”

“謝謝你......”

謝謝你直到現在還在我身邊,哪怕經受了這個世界如此多的惡意。

蘇冽青現在只恨自己,恨自己不曾相信過陸成衍一次,恨自己重生之後都看不清從始至終陪在他身邊的人究竟是誰......

他們從墓園裏出來時,一個轉彎看到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那個人從他們上山時就跟在後面,此刻蹲在門口就像是在等他們一樣。

蘇冽青留了個心眼,和陸成衍對視一眼。

陸成衍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從前段時間在游樂園就感覺到有人跟著他們,有必要一直跟到南海嗎?

他和蘇冽青閑聊著走進一個巷口,蘇冽青猛地拉住蘇爺爺,三個人藏了起來,果然沒過片刻那個人跟上來,進了巷口就在東張西望,他在找他們。

陸成衍率先出去,從後面一腳踹在那人的大腿上,那人踉蹌了一下直接跪倒在地,轉頭看見是他們爬起來就跑。

蘇冽青和陸成衍迅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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