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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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刻骨
林裏的夜靜悄無聲，只有偶爾風吹樹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房間裏更是安靜，隔音效果很好。
春天的夜微涼，但是已經褪去寒冷，屋裏暖氣關了，兩個人蓋一床薄被也不會覺得冷。
他們那間臥室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可窗外卻沒什麽好風景，只能看到他們家空曠的院落。
兩個人精力旺盛，過了零點也不困，於是挨在一起深夜聊天。
落地窗的窗簾被拉開，有月光落進來，在地板上灑上一層銀灰。
屋裏不暗，至少挨在一起說話時，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的表情。
前段時間冬天冷，盡管室內有暖氣陸成衍還是要和蘇冽青擠一個被窩，喊冷的是他，可通常給蘇冽青暖被窩暖身體的也是他。
這段時間暖和了，兩個人卻還維持著睡一個被窩的習慣，現在陸成衍甚至還要和他擠一個枕頭。
擠一個枕頭不夠，還要趴在蘇冽青的身上睡。
陸成衍把臉埋進蘇冽青的脖頸輕輕蹭著，整個人壓在蘇冽青身上，疊羅漢似的睡著，被子橫在陸成衍的肩上。
“阿衍......”蘇冽青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又去屁股上拍了拍，“有沒有人告訴你，你是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因為個子很高，可能還要再重一點。”
陸成衍埋在他肩窩笑了，氣息灑在蘇冽青耳邊，癢癢的，他環著蘇冽青的腰，趴在蘇冽青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寶寶......”陸成衍喊他。
“嗯。”蘇冽青習慣了。
“你這麽愛我啊？”陸成衍問。
蘇冽青微微怔住，他笑了一聲說：“你從哪判斷出來的？從爺爺的話？”
“我聽著呢......”陸成衍耳朵貼著他的胸口，“你的心跳，加速了。”
“所以我覺得......”陸成衍擡起臉來看他，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你是愛我的。”
蘇冽青揉揉他的腦袋笑了，“所以你就要壓死我是嗎？甜蜜的沈重......”
陸成衍“噗”地笑出聲來，從他身上翻下來，兩個人肩並肩望著天花板。
“都三月了，你不回學校嗎？”蘇冽青問。
“不回，我實習呢。”陸成衍轉頭看了蘇冽青一眼，“這不天天跟著老板打雜呢？”
蘇冽青側身撐起腦袋看他，“這也叫實習？你老板都被停職了，合著這段時間我還得給你發工資？”
陸成衍笑著湊過來摟緊蘇冽青的腰，“當然啦，我天天還管老板吃飯呢，重點業務是陪睡。”
蘇冽青低頭繞了一縷那人的頭發，在指尖纏繞，眸子暗了暗，“阿衍......”
“我想去查查那個化工廠。”
陸成衍怔了一下，擡眸看他，第一次神色認真起來，“好，我陪你。”
摩托車被老爺子鎖了好幾天，兩個人絞盡腦汁聯合檬檬在老爺子睡覺時去偷鑰匙，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們成功了。
“你帶我去吧，冽青哥哥......我也想出去玩。”檬檬拽著蘇冽青的衣角不撒手，蘇冽青卻不為動容。
轉而又去求另一個，“阿衍哥哥......”
“呦！”陸成衍笑了，“現在知道叫哥了？”
檬檬氣急叉腰，“你們不帶我玩，我現在就去把爺爺喊醒！”
蘇冽青把頭盔護目掀上去，蹲下來拉過檬檬的手，“很危險檬檬，哥哥先去探探路，過兩天帶你出去。”
“真的嗎？！”小丫頭高興起來。
“嗯，但是要得到胡大娘的允許，我們才能帶你出去。”蘇冽青說。
“可是你們也沒得到爺爺的允許啊！”檬檬說。
蘇冽青：“......”
“山路太危險了檬檬，我們這次出去找安全的平路，找到下次帶你去！”陸成衍說。
“不能騙人啊！”
“騙人是小狗。”
夜晚靜悄悄的，摩托車引擎聲劃破了寧靜的夜，周圍都是居民區，陸成衍盡量把發動引擎的聲音降到最低。
蘇冽青從後面跨坐上去，護目鏡拉下來，陸成衍轟了一聲油門，兩個人很快消失在山林裏，獨留下一道輪胎印。
檬檬站在他們身後，看著兩個人走遠，憤憤地跺了下腳，“哼！不帶我玩！鑰匙還是我偷的呢！”
“工具人小妞唄我就是！”
山裏路不好走，他們沒有騎很快的速度，蘇冽青貼在陸成衍耳邊，“下次真帶她啊，這麽危險。”
陸成衍側過臉跟他說話，“你不相信我的技術？”
蘇冽青嗤笑一聲，“我命都可以給你，小丫頭不行。”
陸成衍笑了，“好了，逗她玩呢，帶她不走遠，把這車當自行車唄。”
“你的命......可以給我啊？”陸成衍問。
蘇冽青摟緊了他，“想要，隨你。”
陸成衍楞了一下，隨即壓低了身子，“那你可坐好了。”
“我說著玩呢，陸成衍，沒出山呢！”
“慢一點，別瘋！”蘇冽青吼了一聲。
摩托車駛出居民區速度開始變快，轟鳴聲沈重撼人，車輪在泥地裏壓出深深的痕跡。
即使騎在山林裏，陸成衍也如魚得水，在山路裏上下穿梭，蘇冽青在後面抱緊他，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山路崎嶇，上下坡度很大，蘇冽青看著摩托車在高速行駛的過程中避障，幾乎要破口大罵陸成衍這個不惜命的玩意兒！
“陸成衍！”
再一次大吼他聽到前面那人沈沈地笑了，嗓音裏滿是戲謔，蘇冽青氣急在他頭盔上敲了一下，速度才慢慢降下來。
“別害怕，冽青，馬上到公路了。”
終於又一個拐彎，腳下土地變得平整，這裏是出風景區的公路，蘇冽青上次租的車就毀在這裏。
“前面有大彎，陸成衍！你別發瘋！”蘇冽青喊了一嗓子。
“不嘛......”陸成衍嗓音有些慵懶，顯得懶洋洋的，“就想發瘋！”
摩托車脫離山路開上平整的水泥地，陸成衍在加速前低頭摸了下蘇冽青的手，他將那人的手帶著往前放了放，沈聲對蘇冽青說：“摟緊我啊，寶貝......”
蘇冽青閉了下眼，趴在他的後背上，罷了罷了，要瘋還是要他的命，隨他吧。
引擎轟了巨響的一聲，在空曠的山林裏傳出陣陣回響，深夜萬籟俱寂，獨聽這震撼鬧人的動靜。
月光灑在公路上，夜裏不算暗，遠光燈開啟，方圓幾十米都很清楚。
鈴木像一支離弦的箭，一瞬間竄出去。
100，200，300......
陸成衍還在加速。
摩托車離前面那個大彎越來越近。
車裹起周圍強勁的風，呼啦啦的，全都灌進領口裏，袖口裏，無孔不入，帶走身上最後一絲溫度。
皮膚沒了衣服的遮擋，直面冰冷的夜，還是挺冷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隨著速度飆升，體內的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在瘋狂分泌，果然速度與激情令人上頭。
蘇冽青前世玩過幾年跑車，但沒怎麽碰過摩托，第一次這麽直面地體會到速度，是□□直面大自然的速度，不帶跑車那一層殼。
他迎著烈風，突然有一種想要大聲喊出來的沖動。
而陸成衍已經替他付諸行動。
“蘇冽青！！！”
護目鏡掀上去，那人朝著山崖深處大喊了一聲。
這裏沒有人，方圓幾百裏都沒有人，可以大聲喊，喊到嗓子啞了廢了都可以。
臨近大彎，車沒有降速。
“你願意陪我瘋狂一輩子嗎？！”
陸成衍大喊一聲，蘇冽青沒有回答。
風呼呼地裹進來，沖進眼睛裏，陸成衍眼睛微瞇，看到了前方的護欄。
他迎著烈風，又喊了一句，“你願意......陪我去死嗎？！”
前世陸成衍去世後蘇冽青究竟是怎麽去世的，陸成衍一直在想，恨了一輩子誤解一輩子的人，終於死了，有陪他去死的必要嗎......
可是，殺人償命，蘇冽青想，他本來就欠陸成衍一條命。
所以這一世，他要拿去，隨他。
蘇冽青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護欄，又想起前世最後開車沖出護欄的場景。
他跌進懸崖，與車一起被炸成碎片，他是被燒死還是被碎石砸死，已經不記得了，但依稀記得挺疼的。
自殺挺疼的，所以重活一世，他想惜命一點，可那個人如果要他的命，他賠給他。
“阿衍......”
蘇冽青在烈風裏說話，隔著頭盔，聲音挺小的，陸成衍聽不到。
不知道是說給風聽，還是說給自己。
“重活這一世，我原本覺得挺糟心......甚至覺得和你在一起很可笑......”
“可我現在突然不這麽覺得了。”
“我想每一次的重逢和相遇，都有它的道理，上天安排我重活一次，也有它的道理。”
“我並不討厭和你在一起的這一段經歷，反而覺得......很刻骨......”
是的，刻骨。
他兩輩子都沒有過這樣的體會，卻突然在這一刻醒悟過來。
是會刻在骨子裏一輩子的經歷。
是會刻在骨子裏的人。
陸成衍當然不會帶著他一塊兒下地獄，這彎道對他來說很輕松，車身微壓，他帶著蘇冽青劃過一個順滑的彎，再駛入另一條平直大道。
無論前世蘇冽青如何恨他，都已經過去了。
“我哪舍得你陪我死。”陸成衍說，“蘇冽青，你陪我一輩子瘋狂就好了......”
“我要你陪著我，一直陪著我。”
“我是真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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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裏的夜靜悄無聲，只有偶爾風吹樹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房間裏更是安靜，隔音效果很好。
春天的夜微涼，但是已經褪去寒冷，屋裏暖氣關了，兩個人蓋一床薄被也不會覺得冷。
他們那間臥室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可窗外卻沒什麽好風景，只能看到他們家空曠的院落。
兩個人精力旺盛，過了零點也不困，於是挨在一起深夜聊天。
落地窗的窗簾被拉開，有月光落進來，在地板上灑上一層銀灰。
屋裏不暗，至少挨在一起說話時，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的表情。
前段時間冬天冷，盡管室內有暖氣陸成衍還是要和蘇冽青擠一個被窩，喊冷的是他，可通常給蘇冽青暖被窩暖身體的也是他。
這段時間暖和了，兩個人卻還維持著睡一個被窩的習慣，現在陸成衍甚至還要和他擠一個枕頭。
擠一個枕頭不夠，還要趴在蘇冽青的身上睡。
陸成衍把臉埋進蘇冽青的脖頸輕輕蹭著，整個人壓在蘇冽青身上，疊羅漢似的睡著，被子橫在陸成衍的肩上。
“阿衍......”蘇冽青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又去屁股上拍了拍，“有沒有人告訴你，你是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因為個子很高，可能還要再重一點。”
陸成衍埋在他肩窩笑了，氣息灑在蘇冽青耳邊，癢癢的，他環著蘇冽青的腰，趴在蘇冽青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寶寶......”陸成衍喊他。
“嗯。”蘇冽青習慣了。
“你這麽愛我啊？”陸成衍問。
蘇冽青微微怔住，他笑了一聲說：“你從哪判斷出來的？從爺爺的話？”
“我聽著呢......”陸成衍耳朵貼著他的胸口，“你的心跳，加速了。”
“所以我覺得......”陸成衍擡起臉來看他，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你是愛我的。”
蘇冽青揉揉他的腦袋笑了，“所以你就要壓死我是嗎？甜蜜的沈重......”
陸成衍“噗”地笑出聲來，從他身上翻下來，兩個人肩並肩望著天花板。
“都三月了，你不回學校嗎？”蘇冽青問。
“不回，我實習呢。”陸成衍轉頭看了蘇冽青一眼，“這不天天跟著老板打雜呢？”
蘇冽青側身撐起腦袋看他，“這也叫實習？你老板都被停職了，合著這段時間我還得給你發工資？”
陸成衍笑著湊過來摟緊蘇冽青的腰，“當然啦，我天天還管老板吃飯呢，重點業務是陪睡。”
蘇冽青低頭繞了一縷那人的頭發，在指尖纏繞，眸子暗了暗，“阿衍......”
“我想去查查那個化工廠。”
陸成衍怔了一下，擡眸看他，第一次神色認真起來，“好，我陪你。”
摩托車被老爺子鎖了好幾天，兩個人絞盡腦汁聯合檬檬在老爺子睡覺時去偷鑰匙，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們成功了。
“你帶我去吧，冽青哥哥......我也想出去玩。”檬檬拽著蘇冽青的衣角不撒手，蘇冽青卻不為動容。
轉而又去求另一個，“阿衍哥哥......”
“呦！”陸成衍笑了，“現在知道叫哥了？”
檬檬氣急叉腰，“你們不帶我玩，我現在就去把爺爺喊醒！”
蘇冽青把頭盔護目掀上去，蹲下來拉過檬檬的手，“很危險檬檬，哥哥先去探探路，過兩天帶你出去。”
“真的嗎？！”小丫頭高興起來。
“嗯，但是要得到胡大娘的允許，我們才能帶你出去。”蘇冽青說。
“可是你們也沒得到爺爺的允許啊！”檬檬說。
蘇冽青：“......”
“山路太危險了檬檬，我們這次出去找安全的平路，找到下次帶你去！”陸成衍說。
“不能騙人啊！”
“騙人是小狗。”
夜晚靜悄悄的，摩托車引擎聲劃破了寧靜的夜，周圍都是居民區，陸成衍盡量把發動引擎的聲音降到最低。
蘇冽青從後面跨坐上去，護目鏡拉下來，陸成衍轟了一聲油門，兩個人很快消失在山林裏，獨留下一道輪胎印。
檬檬站在他們身後，看著兩個人走遠，憤憤地跺了下腳，“哼！不帶我玩！鑰匙還是我偷的呢！”
“工具人小妞唄我就是！”
山裏路不好走，他們沒有騎很快的速度，蘇冽青貼在陸成衍耳邊，“下次真帶她啊，這麽危險。”
陸成衍側過臉跟他說話，“你不相信我的技術？”
蘇冽青嗤笑一聲，“我命都可以給你，小丫頭不行。”
陸成衍笑了，“好了，逗她玩呢，帶她不走遠，把這車當自行車唄。”
“你的命......可以給我啊？”陸成衍問。
蘇冽青摟緊了他，“想要，隨你。”
陸成衍楞了一下，隨即壓低了身子，“那你可坐好了。”
“我說著玩呢，陸成衍，沒出山呢！”
“慢一點，別瘋！”蘇冽青吼了一聲。
摩托車駛出居民區速度開始變快，轟鳴聲沈重撼人，車輪在泥地裏壓出深深的痕跡。
即使騎在山林裏，陸成衍也如魚得水，在山路裏上下穿梭，蘇冽青在後面抱緊他，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山路崎嶇，上下坡度很大，蘇冽青看著摩托車在高速行駛的過程中避障，幾乎要破口大罵陸成衍這個不惜命的玩意兒！
“陸成衍！”
再一次大吼他聽到前面那人沈沈地笑了，嗓音裏滿是戲謔，蘇冽青氣急在他頭盔上敲了一下，速度才慢慢降下來。
“別害怕，冽青，馬上到公路了。”
終於又一個拐彎，腳下土地變得平整，這裏是出風景區的公路，蘇冽青上次租的車就毀在這裏。
“前面有大彎，陸成衍！你別發瘋！”蘇冽青喊了一嗓子。
“不嘛......”陸成衍嗓音有些慵懶，顯得懶洋洋的，“就想發瘋！”
摩托車脫離山路開上平整的水泥地，陸成衍在加速前低頭摸了下蘇冽青的手，他將那人的手帶著往前放了放，沈聲對蘇冽青說：“摟緊我啊，寶貝......”
蘇冽青閉了下眼，趴在他的後背上，罷了罷了，要瘋還是要他的命，隨他吧。
引擎轟了巨響的一聲，在空曠的山林裏傳出陣陣回響，深夜萬籟俱寂，獨聽這震撼鬧人的動靜。
月光灑在公路上，夜裏不算暗，遠光燈開啟，方圓幾十米都很清楚。
鈴木像一支離弦的箭，一瞬間竄出去。
100，200，300......
陸成衍還在加速。
摩托車離前面那個大彎越來越近。
車裹起周圍強勁的風，呼啦啦的，全都灌進領口裏，袖口裏，無孔不入，帶走身上最後一絲溫度。
皮膚沒了衣服的遮擋，直面冰冷的夜，還是挺冷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隨著速度飆升，體內的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在瘋狂分泌，果然速度與激情令人上頭。
蘇冽青前世玩過幾年跑車，但沒怎麽碰過摩托，第一次這麽直面地體會到速度，是□□直面大自然的速度，不帶跑車那一層殼。
他迎著烈風，突然有一種想要大聲喊出來的沖動。
而陸成衍已經替他付諸行動。
“蘇冽青！！！”
護目鏡掀上去，那人朝著山崖深處大喊了一聲。
這裏沒有人，方圓幾百裏都沒有人，可以大聲喊，喊到嗓子啞了廢了都可以。
臨近大彎，車沒有降速。
“你願意陪我瘋狂一輩子嗎？！”
陸成衍大喊一聲，蘇冽青沒有回答。
風呼呼地裹進來，沖進眼睛裏，陸成衍眼睛微瞇，看到了前方的護欄。
他迎著烈風，又喊了一句，“你願意......陪我去死嗎？！”
前世陸成衍去世後蘇冽青究竟是怎麽去世的，陸成衍一直在想，恨了一輩子誤解一輩子的人，終於死了，有陪他去死的必要嗎......
可是，殺人償命，蘇冽青想，他本來就欠陸成衍一條命。
所以這一世，他要拿去，隨他。
蘇冽青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護欄，又想起前世最後開車沖出護欄的場景。
他跌進懸崖，與車一起被炸成碎片，他是被燒死還是被碎石砸死，已經不記得了，但依稀記得挺疼的。
自殺挺疼的，所以重活一世，他想惜命一點，可那個人如果要他的命，他賠給他。
“阿衍......”
蘇冽青在烈風裏說話，隔著頭盔，聲音挺小的，陸成衍聽不到。
不知道是說給風聽，還是說給自己。
“重活這一世，我原本覺得挺糟心......甚至覺得和你在一起很可笑......”
“可我現在突然不這麽覺得了。”
“我想每一次的重逢和相遇，都有它的道理，上天安排我重活一次，也有它的道理。”
“我並不討厭和你在一起的這一段經歷，反而覺得......很刻骨......”
是的，刻骨。
他兩輩子都沒有過這樣的體會，卻突然在這一刻醒悟過來。
是會刻在骨子裏一輩子的經歷。
是會刻在骨子裏的人。
陸成衍當然不會帶著他一塊兒下地獄，這彎道對他來說很輕松，車身微壓，他帶著蘇冽青劃過一個順滑的彎，再駛入另一條平直大道。
無論前世蘇冽青如何恨他，都已經過去了。
“我哪舍得你陪我死。”陸成衍說，“蘇冽青，你陪我一輩子瘋狂就好了......”
“我要你陪著我，一直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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