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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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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我想你了

他們是從何時開始相愛,又是何時開始交往的?

陸悠離開自己,是否也有愛上他的緣故呢?

謝牧川感到自己的心臟開始一抽一抽地發疼,痛苦占據了他的胸膛。他本應該沖進去,捉住那所謂的奸夫暴打一頓,再帶走陸悠以宣誓所有權。

可他不能這樣做。

陸悠不是自己的附屬物,既然他已經用書信的形式宣告了分手,自己就不應來打擾。

而且自己也沒資格斥責他。

若論情史的豐富程度,他根本沒有置喙的資格。

可謝牧川同樣心有不甘。縱然他從前萬般不好,可在跟陸悠在一起後,他根本沒有動過別人的半點心思。

他知道從前是他十惡不赦,可他已經付出了所有,承諾,財富,未來,甚至是生命。

胸口的疤痕猶在,可陸悠,已經不要他了。

謝牧川站在高樓下,冷風陣陣吹來,他從口袋裏掏出煙,卻抖著手,好一會才成功點燃。

陸悠不喜歡煙味,他也很少沾染煙草。

可現在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又無法果斷地抽身離去,便只能像個懦夫一樣,一邊凝望著樓上亮起的燈火,一邊忍受著心口的折磨。

夜已深了,天也冷了,他們想必會度過溫馨的一夜吧。柔情似水,耳鬢廝磨。

謝牧川在裊裊升起的煙霧中,神情恍惚地想。

樓上房間。

陸悠知道,洗水果只是一個托詞,學長想要的,其實是進入他的私人空間,獲得一個獨處的機會。

可他卻覺得挫敗,不是對學長,而是對自己。

他本以為,離開謝牧川以後,他可以過得很好,就像從前在小鎮時一樣。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有些人的存在,早已融入了骨血裏,分割不開。

他妄圖用分離讓自己成為男人心中的永恒,可反過來講,謝牧川又何嘗不是他心裏的唯一呢?

“你說的不了解你,是什麽意思?”學長問。

陸悠靜靜看了他一會,鼓起勇氣,解開了身上的衣服。

“不……不,這太……”學長手忙腳亂地去幫他攏,顯然,他覺得這發展有點太快了。尤其是在陸悠剛拒絕了他的情況下。

陸悠知道他誤會了,卻也沒說什麽,只是將上衣脫下,給他看自己身後的傷疤。

密密麻麻的傷痕分布在那白皙的肌膚上,將那綢緞般的皮膚分隔。似枯死的樹幹,似扭曲的蜈蚣,盡管隨著年月的失去,疤痕顏色淡了不少,卻依然難看至極。

在學長看得呆了的時候,陸悠緩緩轉回身來,對他道:“這只是其中一部分,我的身上,還有更多。”

學長有些怔楞。他對陸悠一直發乎於情、止乎於禮,從未想過他身上會有這麽多駭人的傷疤。

陸悠又問:“我的腿上還有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你也不介意嗎?”

學長罕見地沈默下來。

“我不是你所想象的天真無邪的小白兔。我的過去很黑暗,很慘烈。你覺得我沈穩,其實是我懶得和別人交流。你誇我好學,是因為我吃過生活的苦,知道自己不能重蹈覆轍。”

“我有過兩個男人,發生關系的甚至更多……也許有強迫的成分,但這些都是事實。這樣,你還認為我是你所期望的那個人嗎?”

陸悠所說的,顯然超過了學長的認知。到這一刻他才明白,陸悠的“你不了解我”,並非虛言。

“我……”學長顯然生了幾分怯意。他以為他們要發展的不過一段校園戀愛,卻不想陸悠的過去有這麽覆雜。

他並不介意陸悠有過前男友,但關於陸悠話裏的內容,他的確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和思索。

他的沈默,已經是一種無言的態度。

陸悠默默拉上拉鏈。也許有那麽一瞬間,他是希望自己被接納的。

但也許……整個世界上,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只有那個人吧。

“我送你下樓吧。”陸悠說。

“不用,你早點休息。”學長道。等陸悠把他送到門口,他又回轉身,誠懇道:“我只是太驚訝了,並沒有看輕你的意思,你不要誤會。”

“嗯,沒關系。”陸悠眼看著他進入電梯,陡然覺出幾分無力。

他關上門,在床上坐下來,看著屋外漆黑的天色。

忽然之間,他很想念一個溫暖的懷抱,想念那個讓他避之不及的H城,想念一個與他糾纏多年的人。

寒潮如預想中一般早早來了。

冷風過後,便是細雪翩翩落下,讓那個普通的窗子,也成了一幅畫。

陸悠伸出手去,接住那一星雪,看著它在手心裏慢慢融化。

似乎很久以前,有人陪他打過雪仗,堆過雪人,為他鏟過一條漫長的雪道。

當時滿心都是忐忑,察覺到的都是雪的冷,到今日,才知男人獻上的,是一顆火熱滾燙的心。

他突然很想很想他。

思念一旦開了口子,便洶湧如潮,幾乎將他淹沒。

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按下了謝牧川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卻無人說話。

直到他率先打破沈默,嘆息一般,說:“謝牧川,下雪了。”

雪天,對於他們來說有非同一般的意義。

在愛情剛剛萌芽的時候,謝牧川已經學會了跟他分享手套,為他探明掌心的溫度。

後來,謝牧川會跟他一起打鬧,把他當個小孩一樣疼寵。在男人面前,他似乎永遠不用操心什麽,可以盡情地做他想做的事情。不用削足適履,也不用強裝外向。

他並不知這個時候,對於謝牧川來說,是怎樣的煎熬。

男人在樓下抽著煙,因來得匆忙,他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衣裳。冷風卻不講情面,侵入他骨髓的同時,還在他眉間凝了一層厚厚的霜。

一支煙很快抽盡,煙霧的味道並不足以讓他消愁。

他強忍著眼眶的酸澀,重新拿出一根煙,顯然已經做好了在樓下苦等一夜的打算。

自虐般的行為,能讓他短暫忘卻心口的抽痛。

就在打火機燃起的瞬間,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了樓梯口,正是剛剛跟陸悠上樓的那個男人。

謝牧川手一抖,香煙不自覺就掉到了地上,發出“呲”地一聲輕響。

學長匆匆離去,甚至來不及等謝牧川追上去問個究竟。

但一種無言的喜意突然奇襲了謝牧川的大腦,被凍得發冷的身體,也陡然有了幾分溫度。

電話鈴聲成了喚回他神智的招魂幡,他滑到接聽,小心翼翼地將手機湊到耳邊,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陸悠說,下雪了。

含蓄又克制,是不願表達的他能傾吐出的最濃烈的愛語。

謝牧川近乎重獲新生,近乎感激涕零,他顫抖著聲音回了一句:“嗯,我也想你。”

不知是心有所感,還是下意識的揣測,陸悠忽然間覺得,謝牧川此刻離他很近。

他這樣覺得,就下意識問了:“你在哪?”

謝牧川仰起頭來,看向他所在的方向。男人眸中倒映著燈火,於是燈火也成了星光。

他說:“你往下看。”

陸悠循聲望去,數日不見的那個人,就靜靜站在一片風雪之中,微笑著看他。似乎從不曾背離,也從不曾遠去。

陸悠突然之間很想哭出聲來,悲泣於自己對他的懷疑和不信任。

可謝牧川似乎並不在意,他的聲音裏都是再見的喜悅。他一邊拿著手機保持通話,一邊對陸悠道:“你別動,我來找你。”

尋找不見蹤影的愛人,已經成了他的一種本能。

因為他真的很怕陸悠再一次不見,幾乎是在看見留書之後,就立刻開始查找他的下落。

工作單位,住址,門牌號。他只是不願擅闖,不代表他找不到。

聽見電梯到達的聲音,陸悠下意識打開了門,然後毫無預兆地被沖出來的男人抱了個滿懷。

謝牧川抱著他,那麽那麽緊,好像一松手,這個人就要像拿回羽衣的仙子一樣飄然遠去。

陸悠本想掙開,卻留意到了男人眉間的霜雪、失色的臉龐,和他過低的體溫。

於是他的心便悄悄地軟了。他一邊後退著,將男人引進供著暖氣的房間,一邊問他:“你在下面站了多久?怎麽這麽冷。”

謝牧川只不說話。

如果他已等候多時,那他豈不是……

陸悠又問:“你看到了?”

謝牧川悶悶地嗯了一聲。

是在吃醋麽?什麽時候也這麽孩子氣了?

“我和他只是校友,他想上來洗個水果,是他先親過來的。”如果換了從前,陸悠斷不會花時間去解釋,可下意識的,他覺得謝牧川在害怕。

就算不是你主動的,那也不行。謝牧川心想。他對陸悠何其了解,知道他從不會讓別人進入他的私人領地,一旦他這樣做了,便說明他對那個男人還是有幾分好感的。

如果陸悠再放任一點呢?是不是他們就已經在一起了?

想到那種可能,謝牧川幾乎無法忍受。

見他不言不語,顯然沒有聽信自己的解釋。陸悠沒了辦法,他看到謝牧川受了這麽久的凍,語氣也跟著軟化了,問他:“你要怎樣才能開心呢?”

謝牧川到這時才擡起頭來,鄭重道:“不許你再離開我,無論用什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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