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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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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新年

明明可以直接來,非要多嘴問這麽一句。

陸悠心裏犯著嘀咕,然後就被謝牧川像拆禮盒一樣拆去裝束,被徹徹底底地吞吃入腹。

禽獸,畜生,王八蛋。陸悠這樣想。

但他嘴裏只能吐出混亂的“不要”、“謝牧川”、“爸爸”等字眼,被折騰了一整夜才睡。

但也許是謝牧川安撫得當的緣故,他對疼痛的需求降低了很多,基本已經降低到情趣範疇。而男人也很樂意陪他玩耍。

翌日一早,謝牧川就把他和行李一起打包好,乘飛機去了謝家老宅。

這裏地處京都,雪下得更厚。

陸悠下車的時候,看著面前銀裝素裹的世界,立刻便發出了一聲驚呼。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毛茸茸的貓耳帽子,整個人只剩一張小臉還露在外面,對著積雪歡呼雀躍。

跟這裏比起來,H城的雪簡直就是小兒科。

謝牧川好笑地看著他亂蹦,等他鬧騰夠了,就走過去把他歪掉的帽子扶好,又摘下手套,摸了摸他有些發涼的小臉。

陸悠就靜靜地看著他,一雙眼睛幹凈純粹,倒映著漫天的潔白,和男人俊朗帥氣的側臉。

“先去院子裏烤烤火吧,等吃完年夜飯,我們再出來玩。”謝牧川勸道。

陸悠雖然不舍,但也的確剛睡飽,沒什麽力氣,便順了男人的意。他們一路緊挨著走進院子,陸悠有些不好意思,問他:“你爸媽會趕我走嗎?”

他還沒忘記從前的不愉快,畢竟謝牧川爸媽很討厭“陸笙燃之子”這層身份,認為是她導致了父子失和。

即使他的身份已經昭然,但“勾搭兒子的男人”這個名頭,也不見得有多好聽。

怎麽這麽像醜媳婦見公婆?謝牧川看他忐忑模樣,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但他也知道,陸悠不是會吃虧的人,如果他真受了什麽冷遇,必然會直接甩臉走人,甚至遷怒於自己。

幸好,在來之前他就已經跟親戚朋友們都打好了招呼,陸悠擔心的事情並不會發生。

他捏捏陸悠白皙的小臉,笑著道:“他們敢?大半個謝家的主脈旁支都靠我養著,得罪你,就是得罪了我。”

陸悠輕輕踢他一腳,覺得男人不要臉。但他總歸是被謝牧川話裏的內容取悅到,沒有再多言。

前行了一段路,陸悠似乎想起什麽,又問:“袁星堯去了哪裏?”

“他去外婆家過年,我讓他午飯後給我們打視頻。老人家想見見你。”謝牧川摸摸他的腦袋,為自己造成的後果感到抱歉。

陸悠沈默下來,看著腳下的路,一時無言。

數年前和外婆的那次見面,是他的一次求救。他以為那是他的最後一個避風港,可因為怕得罪謝牧川,這位情感上唯一的親人還是把他推開了。

“我讓星堯帶了禮物,用的你的名義。”謝牧川拉住他,將他的小臉撥轉,正色道:“寶寶,事情的起因都是我的貪婪和欲望。你並沒有錯。”

陸悠低垂著眉目,沒有說話。

謝牧川擦去他眉間的細雪,溫聲道:“等會你要是不想說話,我幫你說。你要是想趁春節過去一趟,我也陪著你。”

半晌,陸悠才囁嚅著唇瓣,吐出一句:“她放棄了我。”

謝牧川看得心疼,只能努力調和:“她已經很老了,不知道還有多少個年頭。不要跟她計較。你也想念她的,是不是?”

陸悠點了點頭。

謝牧川道:“那就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做,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男人的肯定讓陸悠恢覆了幾分活力,他沒有再糾結,乖乖進了屋子。

門童從緊跟其後的司機手裏接過行李,傭人過來為他們拍去胸口的薄雪。

室內空調開得很足,陸悠沒一會就熱了起來,脫去羽絨服,只穿著簡單的襯衣加羊絨背心。

“回來了?”

陸悠一擡眼,就看見不遠處朝他們走來的謝家二老。那兩人都穿著得體的中式服裝,優雅又貴氣。

謝牧川的外形綜合了他父母的優點,但陸悠看著謝父臉上的威嚴,也有些心裏發怵。

就像看到了一個老年版、嚴厲plus的謝牧川。

謝牧川覺察到他的不自在,指指大廳,說:“悠悠,你去那邊玩,我跟他們說幾句話就過來。”

雖然陸悠對這個宅子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但在去往新房間,和繼續跟謝父謝母待在一起的這兩個選項裏,他還是選了前者。

推開一扇門後,就進入了另一間更寬敞的大廳。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狀況,就被一個小孩子撞了個滿懷。

電視上正在播放著動畫片,幾個家長閑閑散散地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用手機,一群小孩子在歡快地開火車、搭積木,玩游戲。

陸悠瞬間明白了謝牧川喊他過來的原因,敢情又把他自動分到小孩那一類了。

不過……倒也沒錯。

撞進他懷裏的,就是這輛火車的“火車頭”。小孩擡頭看了他一眼,發出一聲響亮的“哇”,又說“漂亮哥哥”。

火車廂是個紮辮子的小女孩,她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指正道:“這是牧川叔叔的老婆,你要喊嬸嬸。”

什麽老婆?什麽嬸嬸?陸悠臉“嘭”地一下紅了起來。

小孩們就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連忙“伯母”、“嬸嬸”地喊了起來。雖然陸悠早知道謝牧川輩分大,但當別人喊出“奶奶”的時候,他還是沒繃住。

尤其是當那些大人也按著輩分開始亂喊的時候,他更是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鉆進去。

幸好那些人打完招呼就各自走了,沒有讓他進一步社死。

他尋了個間隙躲到沙發旁,看一個小孩在玩拼圖,覺得有意思,便坐在地上,跟他一起玩了起來。

小孩哥少年老成,看他幫忙,便端了果盤過來遞給他:“哥哥吃水果。”

陸悠剛拿了一粒草莓進嘴裏,周圍嘰嘰喳喳的小孩,就都像要博寵愛一樣,也紛紛過來餵他吃的。

“我這裏有酒心巧克力。”

“哥哥吃我的辣條。”

“說了要叫嬸嬸!”

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陸悠被他們的零食塞了滿嘴,似被小孩們的情緒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謝牧川坐在廳堂裏,跟父親匯報了一些公司裏的情況。

他雖然身在商界,卻也掛了一些政界的頭銜。加之他的產業日盛,又對謝家進行了多年反哺,是以他在家族裏的地位簡直毋庸置疑。

謝牧川有敏銳的眼光,投資的天賦,金錢如水一般流入他的囊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虎視眈眈。

說完生意,謝父的關註點就到了感情方面。

“你就打算這麽跟他過下去?”謝父掀起眼皮,這樣問道。

“當然。”謝牧川答得幹脆。

“總得找個繼承人。”血脈是延續家族輝煌的最好方式。雖然親戚之間也不乏勾心鬥角,但總歸比外人多了一層聯系。

“我會從家族小輩裏挑,選一些合心意的養著,培養他們的接班能力。這個商業帝國不能一手遮天,畢竟商人權力太大,也不是什麽好事。我會在老的時候,將它進行拆分,選合適的人負責不同的部分。”

陸悠對從商沒有興趣,他適合當個富家子弟,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謝牧川跟他談過,也尊重他的選擇。

但即便不交割權利,他給陸悠的東西也不會少。

“你自己的孩子呢?”謝父問。他曾見過謝牧川為陸笙燃忘乎所以,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會忘記那段過往。

不想,兒子的確是開始了一段新感情,卻是個男人,還是他親手養大的那個小孩。

“不需要,我有悠悠就夠了。我不想把對他的愛分給別人。”謝牧川非常篤定。

謝母在旁邊泡茶,聞言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也不能懷孕……”

“就算他能生,我也舍不得他生。”不知想到了什麽床上play,謝牧川忍不住笑了出來。

但他很快便覺得失禮,又生生忍住,回道:“不聊這個了。是最近太多人在你們耳邊念叨這個話題了嗎?怎麽反向我灌輸起來了。上次過年時,可沒見你們這麽庸俗。”

二老倒也不是非要如此,經過陸笙燃那件事,他們已經知道兒子有多犟,只是擔憂他們的未來。

少年人心易變,但兒子又是個動了真心就不會輕易更改的癡情種。雖然現在看起來事事都是謝牧川照顧陸悠,可憑借謝牧川為了陸悠坑死沈彥廷、沈俊馳,使沈、王幾家元氣大傷的瘋勁,也知道他不會輕易放手。

他們只是怕,怕情深不壽,怕不能兩相白頭。

“好了,不用操心我的事情。我和悠悠經歷了那麽多磨難才走到今天,除非他不要我,不然我絕不會離開他。你們只需要像對我一樣對他,就夠了。”

“沒別的話要問了?”謝牧川幹脆利落地起身走人:“那我去看看他。”

他走得匆匆,連茶都顧不上喝。

“看看你兒子!”謝母數落謝父道。

“還能怎麽辦?”謝父攤攤手,道:“新媳婦見公婆,包個大點的紅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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