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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程舟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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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程舟解圍

唯一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這塑像的雕工,未免太精細了些。

光是這一個雕塑的價值,就比這整盒子糖還要高多了。

而且這個游樂場……

如果不是其他人拿到的也是各式各樣的雕塑,陸悠幾乎要以為這是為他專門定制的。

而有可能做這件事的,不用想,肯定只有那個人。

抱著這種疑問,陸悠故意將雕塑拿回去,在樓道上與謝牧川錯身而過。

男人瞥了他一眼,問:“你喜歡這個?”

陸悠沒有回答,他便自顧自又來了一句:“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給你買更好的。”

陸悠並不喜歡他送的東西。但看他口氣,似乎與這件事無關,這才放心下來。

說起來,男人雖然去而覆返,但最近都沒怎麽見人影。

倒是那兩只兔子,陸悠去頂樓的時候看過,住在寬敞的大籠子裏,放了水和取食器。

籠子上做了遮雨的頂棚,許是怕它們冷,籠子周圍還置了擋板。男人在照顧東西方面,還是很細心的。

兔糧就放在籠子邊上,陸悠伸手去拿,剛碰到袋子,兩兔子聽見聲,就巴巴地跑了過來。

雖然兔子和他還不太熟,但哪怕他把小東西抓住來抱在懷裏,它們也乖乖地不亂動彈。

他摸了個夠,就把兔子塞回了籠子,東西也回歸原位,只怕謝牧川發現他的動作。

小兔子在籠子裏吃吃拉拉,但是接排洩物的底盤卻不算臟,看得出男人有在每天清理。

謝牧川不主動來招惹,倒是陸悠似有似無地觀察了他幾回。

男人似乎找了個工作?陸悠常常見他早上出門,又在晚上回來,跟上班族的軌跡基本一致。

到後來,對面的出租屋裏甚至有了人員來往,有幾個還是陸悠曾見過的。

那幾個下屬一見了他,都很有禮貌地打招呼,喊他陸少爺。

比起他們,陸悠反而更局促一些,畢竟他已經不是所謂的“少爺”。

他也想過詢問那些人謝牧川在搞什麽鬼,但怕這樣顯得自己太過關心他,只好作罷。

日子就這樣無波無瀾地過著。謝牧川一直沒有動靜,最多在他面前現現眼。

倒是那糖果屋搞了幾次活動,每次都是一個溫柔文雅的小姐姐出來,應該就是店主了。

陸悠不想被別人說幼稚,卻也經不住人家三番五次的招攬。

等小朋友們散去後,他也脫掉工作服,走到了對面的小攤邊上。

今天的是盲盒活動,盒子按大小標了不同的價錢。

一二元的最受小朋友的青睞,垃圾桶裏已經攢了一大堆紙盒。陸悠抽了幾個便宜的,不過是些陀螺、口哨之類的玩意,並不怎麽新奇。

小姐姐也不催他,慢慢地整理著剩下的盒子,全程都帶著禮貌的微笑。

陸悠於是把手伸向了10元盲盒。

“試試吧,獎品會更大一點。”小姐姐道,說完又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陸悠一連拆了兩個包裝,是很精細的繡球花,和一個手工壺。

第三個盒子輕飄飄的,打開後,裏面沒有禮物,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特等獎。

“你運氣真好!獎品在裏面,請跟我來。”小姐姐帶著他進門,將他領到貨架附近,從底下的儲物格裏拿出了禮物。

她把東西一字排開,分別是三層小洋房、中國龍,和機動戰士高達,都是積木玩具,零件還很細致。“隨便挑。”

“這個……要很貴吧?”陸悠不敢要。

“沒事。我一個朋友自己拼的,她脫坑了,就低價送給我了。”店主姐姐很大方。

聽她這麽說,陸悠也不好再推脫,只好選了一個小洋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拿著獎品回去後,店主姐姐從剩下的盲盒裏,清出了無數個專為他準備的“特等獎”。

陸悠回了家,將小洋房擺在了游樂場旁邊。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在構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天地,一點點補全它的設施。

或許以後可以在旁邊加座山,再加個泳池,這就是他所期待的“家”的樣子。

他趴在桌上看了一陣,忽聽得外面電閃雷鳴,像是要下雨了。

他猝然跳起,想起天臺上那兩只小兔子,忙不疊往樓上跑去。

他跑得匆忙,渾然忘了這兔子還有它真正的主人。

等他上樓,才發現兔子已經被放了出來,而一身黑衣的謝牧川就蹲在籠子門口,正在往裏面添食。

而此時男人已經發現了他的蹤跡,再退回已經來不及了。

謝牧川看見他,露出一個笑容,又將托盤裏的糞便倒進早就準備好的垃圾桶裏,再用清水把它洗凈。

“有遮雨棚,它們不會被淋濕。當然,你要是喜歡的話,可以隨時來看它們。”謝牧川的語氣非常自然,仿佛這兔子是他們的共同財產。

陸悠卻覺得尷尬,男人太過了解他,每次都能將他的心思看透。

謝牧川在清理,兩只白團子就在外面胡亂蹦跶。先是撓撓兔糧袋,又四處溜達著熟悉地方。

有一只跳著跳著就到了陸悠腳邊上,許是熟悉他的氣味,賴著不肯走,又來扒拉他的褲腿。

陸悠怕它們被雨淋濕,想把它們抓回籠子。於是他彎下腰去,揪著兔子耳朵,把它提了起來。

“不能這樣抓!”謝牧川連忙提醒。

卻還是晚了一步。兔子最近吃胖了一些,體重全墜在兩只耳朵上,一吃痛,就擡起兩只後腳來踢他。

等謝牧川趕過來時,兔爪已在陸悠手上撓出了幾道血痕。

陸悠痛叫一聲,下一刻,手腕已經被匆匆跑來的男人抓在手裏。

謝牧川看著那手上新生的傷痕。雖然傷口不深,他的臉上還是顯出幾分擔心。

“沒事。”陸悠有些尷尬。

男人卻說:“待會我幫你塗藥。”

他三兩下將小家夥們放回籠子,又確保擋板和遮雨棚能頂住風雨,這才領著陸悠離開。

陸悠剛走進門,謝牧川就拿著醫藥箱趕了過來,讓他連關門都來不及。

屋子狹小,謝牧川搬了凳子,陸悠就只能坐在床上,由著男人捉起他的手,給他處理傷口。

先是用清水沖洗,再塗碘酒,又用棉簽蘸了藥膏塗抹,最後才是創可貼。

他的動作非常熟稔,仿佛早已做過很多遍。

陸悠卻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不過一點皮外傷而已,比起從前,又算得了什麽。

敞露的袖口處,蔓延著舊日的疤痕。

謝牧川不自覺地撫觸他的傷疤,而陸悠就像被燙到一樣飛快避開。

男人道:“我不會傷你,你不要怕我。”

“那你也不用對我好。”

“為什麽?”

陸悠說:“你的好是有代價的。”

給他錢,給他優渥的生活,給他關愛,都只是為了獲得回報。像一種非明碼標價的交易。

他繼續說:“等你的愛消失了,你就要連本帶利地收回了。”

偏偏愛情是這世界上最不靠譜的東西,陸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臨界點在哪裏。

“不會消失,也沒有利息。我不是銀行家,也不跟你做生意。我只是想一切回到最開始的樣子,你不用提心吊膽,主導權在於你。”謝牧川收好箱子,說:

“我只是想把以前的那個你找回來,僅此而已。”

男人說著,便走出門去,回身關門時,還不忘叮囑道:“早點休息吧,晚安。”

陸悠無言地側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他懶得去想這些覆雜的感情,索性扯了被子蒙住頭,眼不見為凈。

第二天,陸悠在蛋糕店做工時,發現多日不見的程舟回來了。

她會很禮貌地打招呼,只是並不會上趕著粘過來,在熱情之外多了幾分疏離。

陸悠覺得疑惑,又看程老板和街坊鄰居聊天,聊著聊著,就把話題引到了他們兩人身上。

鄰居揶揄道:“小舟,今天怎麽不去找許悠了,上次還跟人家去集鎮玩到大半夜呢。怎麽這次害羞了?”

又一個街坊道:“對啊,反正你姐姐都結婚了,你們也順便把婚禮辦了吧。我們都在這,剛好給你們做個見證。”

程老板道:“誒呦,說什麽不害臊的話。我們程舟還沒畢業呢,不過……也該上心了。”顯然,她也是認同那兩人的話的。

程舟也不說話,端了盤新烤的奶香片過來,放在幾人中間的小凳上。“都吃點吧,吃了就不會八卦我的事了。喝純茶行嗎?”

眾人便都嬉笑起來。等程舟進去倒茶,失了目標的她們,又把話頭轉向陸悠。

“小悠怎麽不說話,看不上我們小舟啊?”

陸悠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想起程舟的告白,還有那個被他抗拒的吻。

程舟很快就端著熱茶走了出來,直截了當地對她們道:“你們不要亂猜了,我和許悠只是玩得好的朋友而已。要想扯紅線,就去月老廟兼職,別在這裏亂點鴛鴦譜。”

這似乎是程舟脾氣最爆的一次,以往她都只是活潑而已。但總歸是幫陸悠解了圍,讓他避免了一場尷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鄰居們才剛消停,陸悠一擡眼,又遠遠地看見謝牧川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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