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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亂點鴛鴦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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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亂點鴛鴦譜

情感上,謝牧川很想撕碎了它。可理智上,他卻不能做出任何讓陸悠討厭的事情。

即使連他的存在,對於陸悠來說都是一種負擔。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待在這裏自取其辱,明明陸悠一點都不歡迎他。

陸悠面對那幾個熟人,總是溫和又友好。每每有客人進門,他都表現得客氣又禮貌。

只有在自己面前,他連表情都懶得給,全然像對著一個陌生人。

他每每跟陸悠開口說話,那人要麽裝作沒有聽見,要麽避讓開。

倒是那姓程的女孩子出現在他身邊的次數多了起來,甚至可以說是時時相伴。

他們之間的氣氛和諧無比,有種不容別人插足的感覺。

他的悠悠終於有了喜歡的人嗎?就像袁星堯告誡他時說過的,如果不是他強迫悠悠雌伏,或許少年會安安穩穩地長大,找到喜歡的女孩子,跟她共同步入婚姻的殿堂,結婚生子,簡簡單單地過一生。

現在不過是回到了正軌,為什麽他會這麽難以忍受呢?

謝牧川,回到你的世界去吧,不要再來打擾他!每每理智對他發表這樣的言論時,另一個聲音就會緊隨而至∶就讓我再看一眼,多看他一眼。

不能靠近也沒關系,即便心酸也沒關系,不屬於他……也沒關系。

他日日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有陸悠的地方,就像圍著太陽轉的行星。

就算是一貫不怎麽關註外界事物的程舟,也覺察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情況。

終於,她找到了機會,湊到陸悠旁邊問∶“許悠,那個男的認識你嗎?他怎麽天天跟著你跑啊?”

陸悠擡眼,果然看見謝牧川正坐在對面奶茶店裏望著他——而謝牧川素來是不喝這種東西的。

這似乎是謝牧川第一次對一個“情人”這麽上心,以往,都只有別人來追逐他的份。

只是陸悠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孩子,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討好而心動。

“一個遠房親戚而已。”他說。

“親戚?”程舟疑惑。認識這麽久,她還從不知道陸悠有什麽親戚呢。“什麽親戚?”

陸悠並不想跟謝牧川扯上太多關系,面對程舟的追問,隨便找了個說辭應付∶“叔叔。”

程舟的心思卻倏地活泛起來,看看陸悠,又看看那所謂的親戚,臉上浮現出一絲小女兒的嬌羞。

然後不等她有什麽想法,外賣員的聲音就打斷了她的思緒∶“你好,你的鮮花到了。”

程舟忙走出去看,見外賣員手裏抱著一大捧玫瑰花,從內到外依次漸變,淡的如初雪潔白,紅的如鮮血熱烈。

上面露水未幹,枝葉飽滿,一看就是剛剛從枝頭采摘下來的。

“請問是幸運蛋糕店嗎?”外賣員問。

程舟∶“是。”

“您的鮮花請簽收一下。”外賣員將鮮花遞給她。

“誒,好。”程舟拿起小票一看,上面只寫了店名,連收件號碼都是店裏的電話。

不知道是誰送的。她有些疑惑,抱著花進門,一看到陸悠,又豁然開朗起來,喜滋滋地湊到他面前,問∶“許悠,這是你買來送給我的嗎?謝謝!”

這並非是他所為。陸悠伸手接過小票,即使遮蔽了付款者的四位數字,他還是一眼就辨認出是謝牧川的號碼。

這樣廉價的討好,簡直是在東施效顰。

陸悠喜歡玫瑰,但因為是謝牧川送的,喜歡便也成了不喜歡。

他拿起手機一通操作,片刻後,謝牧川收到了來自他的信息。

“不要再做這種自我感動的事情,我不需要。”

謝牧川飲了一口白開水,將那信息左看右看,唇邊掀起一絲苦笑。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做。像在較勁,跟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吃醋。

他以前送的那些禮物,除了那個實在不妥的乳釘,其他大都是千挑萬選的,價值不菲。可這些甚至都比不上一支普普通通的玫瑰花。

他把回信打了又刪掉,斟酌了很久,剛準備回信,就看到陸悠發過來一句∶“你什麽時候走?”

哪怕陸悠不在意他,可謝牧川的出現,還是打擾了他的生活。

再過一陣子……等你安定下來,或者……其實謝牧川心裏清楚,他並不想走。

那束玫瑰最終還是落到了程舟手裏,她將花束塞在玻璃瓶裏,擺在客人一進門就能看到的地方。

外甥女懷春的表現,讓蛋糕店老板留心起來。

程舟喜歡許悠,這在她眼裏不是什麽秘密。

雖然許悠在她店裏做事勤快,很少缺勤,人也長得白皙漂亮,可畢竟是給外甥女找對象,她還是決定旁敲側擊一下對方的情況。

這不,她找機會做了一桌子好菜,留陸悠在他店裏吃飯。雖然程舟今天不在,回家去了,倒也罷了,省得鬧得她紅臉。

“小悠,你家裏幾口人呀?”

陸悠筷子微頓,不知道要怎樣形容自己混亂的家庭情況。他常在米粉店,給那邊編的理由是,跟家裏關系不好,父母喜歡虐待小孩,不得已才離家出走。

可面對老板的詢問,他思來想去,回答道∶“父母還在,不怎麽來往。我一個人住。”

“我聽小舟說,那個常來店裏的男人是你叔叔,他是來接你的?”老板問。

“嗯。”陸悠扒了口飯,道∶“我沒想回去。”

“那房子和車,你應該是沒有了?”老板稍微有點失望,雖然陸悠長得很好,可這條件還是太差了點。

父母不來往,以後就沒人能幫著照顧小孩。

他工作又不穩定,想必也養不了多出的幾張嘴。

“房子……有一套,在H城。”陸悠想起了謝牧川給他的那套大平層。

雖然當他是“陸笙燃之子”的時候,謝牧川將他定為了繼承人,大部分的產業和股票都會由他接手。

可隨著身份暴露,謝牧川又把袁星堯公之於眾,想必那些原屬於他的福利都沒有了。

雖然本就不是他該拿的。

只有那套謝牧川隨手送出的房子,房本上寫著他的名字,算是唯一屬於他的資產——如果謝牧川不強行索要的話。

然而他所不知的是,謝牧川並未更換過遺囑,甚至在原有的基礎上,又給了他更多東西。

而老板在聽完他的話以後,眼睛又重新亮了起來。

雖然她覺得陸悠有誇大的成分,但如果是真的……那可是H城,寸土寸金的地方。在那裏有套房子,少說也得幾百上千萬了。

她又熱絡起來,繼續問那房子的地段、面積、價格,越問,越滿意。

陸悠並不想提及H城的任何事,好在老板很快換了話題∶“你是高中畢業還是?”不會是初中學歷吧。

陸悠神色有些落寞。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情,或許他現在已經拿到畢業證了。

畢竟是自己辛辛苦苦考上的,他又怎會不想讀完呢。

“是一本。”

“那真是太好了。”這樣一來,也算是門當戶對了。老板娘這下越看他越滿意,忙不疊往他碗裏夾菜。

“小悠,離這十公裏外有個大型游樂園,周末有特惠活動。你帶小舟去玩兩天,工資我給你照發。”

“啊?”結合剛剛她那一通詢問,陸悠隱隱覺得,她似乎誤會了什麽。

老板道∶“啊什麽啊,男孩子要主動點,難不成要等女孩子來倒追嗎?”

“我和程舟不是……”

“我知道,朋友嘛。就這麽說定了。”老板還以為這是男女之間搞暧昧的小把戲,殊不知這是陸悠的真心話。

在被謝牧川傷透後,他就斷了跟人交往的心思。而且經歷過沈彥廷那樣殘酷的對待,他便常常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為遮掩傷疤,二也是怕別人觸碰到他的身體。

在他看來,他這輩子無非是寂寂一生,孤獨終老。卻沒想到老板會在這裏亂點鴛鴦譜。

但既然能照拿工資,還能出去玩,而且游樂園……他想去游樂園。

一頓飯蛋糕店老板的熱情和陸悠的無奈中稀裏糊塗地吃完了。

到了周末,程舟果然按時到場,還在老板的攛掇下穿了一套靚麗的碎花裙,化了明媚的妝。

陸悠依然是長衣長褲,但他從學生時代起就很會穿搭,略一收拾,十二分的姿色又添了十分。

“我……只是想去玩,不是約會。”才一碰面,他就跟程舟解釋。

老板誤會也就罷了,他不想連唯一的朋友都遠離他。

“我也想去玩啊,這有什麽。”程舟大大咧咧慣了,也沒在意,滿心都是接下來的旅程。

本以為這是獨屬於他們兩個年輕人的娛樂時間,可剛到不久,陸悠就發現了謝牧川的身影。

他總是像個背後靈一樣,遵守著固定的程序,隨時刷新在陸悠可能出現的地方。

陸悠不知道他會在什麽時候才放棄,男人從來不算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可若要他像對待陸笙燃一樣,癡守二十年,陸悠更覺不可能。

趕不走,罵不掉,幹脆無視。

程舟膽子大,非要一上來就玩漂流。

陸悠沒體驗過,拿著全價票過去排隊。謝牧川也默不作聲地挪到後面。

借著她的光,謝牧川也算有了和陸悠共度游樂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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