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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欺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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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欺淩

謝牧川剛一落地,就吃了閉門羹。

“謝先生好,我們老爺說了,不歡迎您來。”管家這樣道。

謝牧川道:“我來這裏,是為了解決兩家的恩怨的。”

管家也是人精,直接便回答道:“謝先生哪裏話。都是生意場上的對手,只有成王敗寇,沒有恩恩怨怨。老爺子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您還是請回吧。”

往日不可一世的謝牧川,為了陸悠的安危,也不得不低聲下氣起來:“實在是人命關天,煩請讓我和老爺子見上一面。”

朱家不僅是他昔日的老對手,其老爺子朱佰鴻,是從副國級退下來的,還擔任過情報局局長一職。他們家族的子弟,也多數在情報部門擔當要任。只要能尋到一些頭緒,哪怕只是稍微指點指點,也比當現在的情況要好。

好說歹說,總算是進了門。可謝牧川剛走到樓下,一盆臟水就當頭澆了下來。

“喲,實在不好意思,剛拖完的地。”傭人在二樓面無表情地道歉。

就算知道對方是故意為之,但這口氣謝牧川也只能忍了。他接下司機遞過來的帕子,簡單擦了擦臉,走進門廳裏。

朱老爺子就坐在客廳的黃花梨沙發椅上,手裏緊握著一方龍頭拐杖,雖然年歲已高,但坐在那裏就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

看到謝牧川來,他頭也沒擡,只冷笑道:“謝總親自到此,實在讓寒舍蓬蓽生輝。只是小地方福薄,裝不下你這樣的大人物。”

“世伯。”謝牧川躬身喊了一句。

“擔不起。”朱佰鴻擡起戴著圓框眼鏡的臉,直說道:“你去前幾家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失蹤的那個孩子不在我這裏,也不在朱家。”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您。”謝牧川沒落座,只正色道:“他已經失蹤有半個月了,警方那邊一籌莫展,我的人也找不出他的下落。那邊按兵不動,我甚至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

見朱佰鴻不答,謝牧川只好繼續說:“我知道從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對。我願意許諾,只要您肯出手幫我,謝氏必定結草銜環,全力報答。我謝牧川只要活著一天,朱家就不會沒落。”

朱佰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之前我請求你看在兩家交情的份上,給朱家留一條路,你無動於衷。我孫子試圖借你的力東山再起時,你也袖手旁觀。現在為了你手底下的人,竟舍得屈尊下架來求我了。”

“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認。可世伯,當年您的愛女被綁架的時候,是我力排眾議幫了您,才最終找到她的屍首。這份刻骨之痛,想必您應該深有體會。”謝牧川見曉之以理不行,只好動之以情。

當初綁匪要了天價贖金,綁架案還牽扯了兩地大員,交好的幾家都不想惹火上身。是年輕的謝牧川主動伸出援手,代交了贖金,出動了人力,才找到其女的下落。

不幸的是,那幾個綁匪狗急跳墻,竟幹出了撕票的事。謝牧川幫著朱佰鴻處理了那些人,可失去愛女的朱佰鴻也因此一夜白頭。

提起舊事,朱佰鴻表情有些許動容。他握緊龍頭拐杖,問謝牧川:“我記得那只是你前妻的孩子,值得你許這麽重的承諾嗎?”

朱家雖然在政府裏還有一定影響力,可早已是日薄西山之勢,之所以還能在長三角占據一席之地,也只是因為他還沒死而已。

謝牧川的話,無疑是把朱家綁到了謝氏的一條船上,此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以謝氏的發展勢頭來看,這件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不是我前妻的孩子。”謝牧川的神色是認真且鄭重的:“他是我的愛人。”

朱佰鴻沈默了許久,目光在謝牧川臉上反覆打量,似乎在檢驗他這話的真偽。良久,他悠悠嘆了口氣,道:“對方不動聲色,即使是我,也不可能找得到。”

“請世伯給我指條明路。”謝牧川知道,朱佰鴻既然肯開口,必定是有打算的。

朱佰鴻向前傾了傾身,圓眼鏡背後的眼睛變得明亮,顯然開始認真起來:“你在H城已經一家獨大,這裏沒有人敢觸你的鋒芒。與其低頭在腳底下找,為什麽不擡頭往上看看呢?”

他的意思是,京?謝牧川立刻會意。

朱佰鴻道:“那裏的局勢比H城更覆雜,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既然對方以逸待勞,那我送你八個字:四處拜訪,打草驚蛇。”

“我明白了。謝世伯!”有了指點,謝牧川便知道接下來應該找誰了。他本來想走,但想到朱佰鴻不計前嫌地幫了他,便又正對著他跪拜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你盡管去吧,朱家會盡全力幫你,”朱佰鴻嘆了口氣,說,“我這也算公器私用了。”

謝牧川稱謝:“晚輩明白。”

當日,謝牧川就馬不停蹄地乘飛機抵達了京都,三日後,便已坐在了沈家家裏。

謝牧川和沈家的仇怨,算不得大,這也是一開始篩選仇家時沒有想到他們的原因。

事情的起因,是沈家承建了一批高檔住宅,周圍有公園、地鐵、公交線路、人工湖等設施,保守估計,前期投入都有兩三百億。

謝牧川看中了那處地段,計劃著拿下附近商業街的建設權。可就在競標前不久,謝牧川發現住宅區原址竟然是一片工業用地,汙染物超標,其放射性還會大大增加居民患癌風險。

就這樣一塊未經處理的廢土,竟然可以拿到政府的批文,還在上面建了房子?

謝牧川意識到這是個隨時會爆的巨雷,連忙撤出了競標,並順手對有關部門進行了舉報。

後來的事他就沒去管了,只知道涉事的幾個官員受到了查處,建房賣房的事也不了了之。直到如今,為了找尋陸悠的下落,他才順藤摸瓜,查到了沈家頭上。

沈駿馳——沈家如今的話事人,也是沈彥廷的父親,此時正一邊慢悠悠地給魚缸裏的龍魚丟飼料,一邊招呼謝牧川喝茶。

“你遠在H城,我們之間來往得少,難得你上門,這杯雨前龍井你還是要嘗一嘗。是今年的新茶,剛采上來的,你有福了。”沈俊馳道。

謝牧川心急如焚,哪裏有空喝茶,裝模作樣品了兩口,又問起陸悠的事來。

“我沒有綁過你的人。廢土案那件事,也早就過去了。那次工程雖然損了不少錢,但要不是你提前遞了消息,我估計也早就被牽連下馬了。”沈俊馳的神情不像在說謊。

謝牧川不願走:“可您手底下的那些子弟呢?”

“你說笑了,誰有那麽大的膽子。這樣吧,你先上別處看看。我這邊也幫你問一問,如果有消息,我會馬上通知你的。”沈俊馳道。

兩人又交談了一陣,眼看沈俊馳嘴裏撬不出什麽東西,謝牧川也只好告辭離去。

等他走了,沈俊馳思慮片刻,招手喊來了管家:“沈彥廷那個臭小子最近在幹什麽?”

管家如實說:“聽說在山裏度假呢。”

沈俊馳:“給他去個電話。”

沈彥廷那裏,一出好戲正在上演。

“沈彥廷,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跑了,求求你救救我!”陸悠用手死死扒著門框,卻依然扛不住那幾個身強力壯的保鏢把他往房間裏拖拽的力度。

他的雙眸急得通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期盼沈彥廷能高擡貴手,最起碼不要……不要讓這些人……

沈彥廷摸摸他的小臉,陸悠便如找到救命稻草般伸手拉住了他。可沈彥廷卻說:“別怕,他們都是我最得力的下屬。你不是覺得玩具膩味了嗎,偶爾換換口味,不好嗎?”

“我不要,我不要!”陸悠的眼淚頃刻就落了下來,楚楚可憐的模樣很是動人,他拉著沈彥廷不肯撒手:“我情願是你,我不要他們。”

“現在知道我好了?可惜晚了點。”沈彥廷擦去他的眼淚,又將手指放進嘴裏吮吸。又鹹又甜,是恐懼的味道。“我頭上有傷,得好好休息。怕你這幾天太寂寞,就讓他們陪陪你吧。”

說完,他不顧陸悠的抗拒,將他緊攥的手指一根根地掰開。

就在這個時候,沈彥廷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任由保鏢們把陸悠抱進去,順手將門關上。在確定隔音材料將裏面的聲音全部擋住後,才走出幾步,接通了電話。

“餵,爸,什麽事?”沈彥廷按下按鈕,整面墻壁瞬間變成了單面透明的玻璃,映出正在進行的一場大戲。

“謝牧川派人來找了,你是不是綁了他的人?”沈俊馳問。

沈彥廷信口答道:“我綁他的人幹什麽?是能吃啊,還是能啃啊?”

“你知道我說的什麽意思。”沈俊馳沈聲道:“廢土案那件事,是你一手經辦的。要是說跟謝牧川結怨,除了你,還會有誰?”

聽他質問的口氣,沈彥廷也不快起來,回道:“爸爸,你要這麽算,那你跟我的仇,是不是更大?當初是誰點頭把我丟進軍營的?又是誰導致我受了那麽久的折磨?我綁他的人做什麽?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能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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