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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聽到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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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聽到流言

通過天眼系統,警方發現,附近區域的攝像頭有捕捉到那個男人背著陸悠離開的背影。可那人似乎很清楚這附近的情形,根本沒讓攝像頭拍到自己的正臉。

謝牧川的繼承人被綁——這件事直接驚動了市警局。

“謝先生,您先不要著急,如果綁匪是沖錢來的,必定會有新的舉動。我們只要根據電話信息,就能定位到他的位置。”局長親自倒了茶來,安撫他道:“警局裏能調動的資源都在這裏了,天眼系統無處可逃,總能找到點蛛絲馬跡。”

謝牧川此刻連魂都快沒了,哪裏喝得下茶。他擺擺手,拒絕了局長的好意。

他怕的就是,對方不是為了錢。哪有綁架犯連續五日不給半點反應的,要是陸悠出了什麽事……

想到和陸悠的最後一通電話,自己竟然還在罵他,還說了那樣傷人的話,謝牧川就恨不得殺了自己。

如果他早一點發現這並非陸悠再一次的自導自演,如果他能稍微耐心一點聽他把話說完……

“局長,謝先生,定位信息出來了,是城南的一個廢棄工廠。”警員過來報告。

“結合這兩處地方,找到符合條件的可疑車輛,縮小範圍。”局長道。

“是。”

事實證明,對方的確是有備而來,不僅清楚攝像頭的分布情況,還能調動大批人手,頻繁進行換車舉動。

經過數日搜查,只找到一兩輛報廢的面包車,和一個被踩碎的手機。

事情於是陷入僵局,線索也斷了。

警方忙著調查車主和車的來源,試圖從中找出新的線索。

謝牧川卻知道,這事八成是沖他來的。以陸悠的層次,接觸不到那樣的人物,只有他,多年以來,賺了不少錢,也得罪了不少的人。

他做事向來是不留什麽情面的,一切以利益為先,二十年來,仇家不說上千,也有幾百。要是算及牽扯到的人物,更是數不勝數。

要是從他這邊查起,更是一團亂麻。

眼看事情暫時無法推動,警方這邊勸他暫且回去等等消息。謝牧川又哪裏坐得住,他一閉眼,就是陸悠血肉模糊的樣子。

他被自己嬌養了那麽多年,從沒吃過什麽苦,掉眼淚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細細想來,陸悠最近所有的難過,都是因他而起。星堯說得對,他不該去招惹他,不該強迫他成為自己的情人,曾經那個無憂無慮、到處惹事的少年,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他不敢去想壞的結果,只能投身在繁忙的搜尋舉動中,麻痹自己。

除了倚靠警方的力量,他也讓公司裏一些得力的屬下參與進來。

“找出這些年跟我產生過矛盾和糾紛的仇家,篩選出有能力做這件事的人,”似乎想到了什麽,謝牧川補充道:“尤其註意那些有軍、政兩方面背景的人。”

他在H市根基深厚,對方既然不怵他,必定來頭不小。而且能輕易避開警方的耳目,有可能安排了眼線或聯系了內部人員。

那這樣一來,排得上號的也就那麽點人了。

他不敢休息,多耽擱一秒,陸悠就多一分危險。

可笑他把最寶貴的救援時間都耗在了對付袁一衡這些小事上,問心有愧,他連前來詢問情況的袁星堯都避開了,生怕見到他,會想起自己之前的錯誤。

陸悠的心恐怕都被他傷透了吧。自己不擇手段地逼他就範,克扣他的錢,無止盡地索取,明明多次見過他疲憊、拒絕的樣子,卻只顧著自己爽快,從沒問過他願不願意。

只要能讓陸悠平安回來,別說是錢,要什麽他都答應。

在這種愧疚心理的驅使下,謝牧川抽出了半天的時間去往陸悠學校,跟學校簡單說明情況,以求延長陸悠的假期,暫停他的課業。

雖然這件事可以安排給助理來做,但連續多日陷在一種看不到未來的絕望裏,他也快憋得喘不過氣來,想找個新的環境讓自己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一下。

本來只是請個假的事,可在路上被學校的領導認了出來,一時間校長、書記、院長等全來了。

“實在不好意思,不知道陸悠同學是謝先生的親戚。這件事雖然發生在校外,但本校也有責任,會盡全力配合謝先生的。”校長這樣說道。

謝牧川連場面話都懶得說,事情辦完了,就想走。

但看到校方對他的態度,他也恍惚間想起,快一年了,自己似乎從沒以陸悠監護人的身份出過面,既沒送過他,也沒幫他辦理過一應事宜。

自從找回袁星堯以後,他的所有關心都給了這個虧欠很多的孩子,卻忘了,陸悠本也是沒人疼、沒人愛的,既沒父母關愛,外婆那邊也根本不想管他,他唯一仰仗的只有自己,可自己卻把他忘了。

每次找他,不是貪歡求愛,就是耳鬢廝磨,以為只要跟他待在一起的時間夠長,就是喜歡了。他把對待情人的那一套照搬到陸悠身上,滿心以為只要物質上給夠了,就能高枕無憂,真是大錯特錯。

陸悠為什麽會格外針對袁星堯,為什麽會在生日會上發難,為什麽會想出那麽拙劣的綁架技巧,思來想去,都是因為自己。

隨著陸悠的不見,因為擔心,謝牧川的思維將那些零碎的事情一點點串了起來。

他不是蠢人,更不是庸人,但以前的他,不願,甚至可以說不屑去想。

向來只有情人討好他的份,他什麽時候需要去考慮枕邊人的心情了呢?這樣剛愎自用的他,恐怕陸悠早就受不了了吧。

謝牧川逃出一個牢籠,又進入了另一個牢籠。他被愧疚感這個無形的枷鎖套在頭上,無論是在公司,還是在陸悠的學校,都只覺得無處可逃。

事情既然已經處理好,他慌忙應付完那些過分熱情的領導,就逃也似地進了衛生間。水龍頭嘩嘩流出冷水,他掬了一捧潑在臉上,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眼圈下結了兩團青黑,神情蕭索。已經累到了極致,他卻不能倒下,陸悠還在等著他。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助理的電話打過來,對他道:“老板,名單篩選完了,在整個長三角,不超過五個人。我認為可以先探探這些人的口風,再看看要不要向全國輻射。”

謝牧川回道:“嗯,我馬上回來,我們逐一上門拜訪。”

對方按兵不動,他只好主動出擊。

這時正值下課,有學生也三三兩兩地走了進來。

謝牧川洗幹凈手,正打算離開,卻聽見剛進來的其中一個學生對同學說道:“那個陸悠,已經逃了好幾天的課了。嘖嘖,膽子真大,他就不怕拿不到平時分,到時候掛科留級嗎?”

說來也巧,接話的正是陸悠曾經的舍友,賀方。

賀方鄙視道:“切,他那種人有什麽好擔心的,就算畢業後找不到工作,不還有幹爹包養他嗎?人家已經把後半生的飯票都找好啦。”

謝牧川離開的腳步突然一停,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過去。

兩個學生顯然沒發現他轉移而來的目光,還在那繪聲繪色地講八卦。

“你不是和他當過室友嗎,快說說一手消息。”同學拿手肘懟懟賀方。

兩人走到小便池前撒尿。

“有什麽好說的,一個死變態而已。我那時候和他睡對床,我都怕他看上我呢,得虧後來搬走了。”賀方一邊解決,一邊擠眉弄眼地說道:“但我可以跟你說點有意思的。”

“別賣關子了,快講。”

事實證明,人一旦八卦起來,那是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裏游的,都能被他們編排點故事來。要是再添油加點醋,更是有嘴都說不清。

“他上個學期在寢室哦,總是大白天都拉著床簾子,不知道在裏面幹什麽。我有次偷偷去看,發現他脫了褲子在那個……”

“哪個哪個?”

“不知道是在自己玩,還是在抹藥,反正那姿勢,你懂的。”賀方一臉揶揄,又道:“就他請假前一天,我還看見他胸口有——乳環,你知道不,就片子裏經常有的那個。”

“他不是穿著衣服嗎,你怎麽看見的?”

“有形狀啊,哪裏遮得住。鬼知道私底下玩得有多花,這種人說不定有什麽傳染病呢。”賀方系好褲腰帶,誇張地說:“說起來,上次我不是把他打了一頓嗎,也不知道他的臉有沒有撞破我的手,要是沾上他的血,傳染了病毒就不好了。”

“那你得去好好檢查一下。”同學捧哏道。

說到這裏,兩人已經走到了洗手臺邊。賀方剛把手伸到水龍頭下,衣領就被人揪住了。

謝牧川的臉陰沈沈的,冷得像蒙了一層霜。

“把你剛剛說過的話,再說一遍!”

賀方怔怔地看著謝牧川,覺得他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你誰啊你,我們倆聊天關你什麽事?”

他話剛出口,謝牧川積聚全力的一拳就狠狠揍了過來,正打在他的顴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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