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吵架

關燈
第六章 吵架

杜醫生進門的時候,陸悠還神志不清地在被子裏磨蹭,而來開門的謝牧川不僅臉上帶著未消散的餘韻,衣服上還沾染了不少可疑的東西。

這……醫生一時竟搞不清,中招的人是誰了。

在他探究的目光下,謝牧川也覺得尷尬,他指指床上的陸悠,說:“給他治吧。”說完就閃身出了房間,繞開緊跟其後的助手,迅速進了自己臥室,關門換衣服去了。

幸好杜醫生也不是第一年為謝家服務了,在短暫的詫異後,很快就鎮定下來,招呼身後的助手提儀器進門,開始給陸悠抽血。

翌日午後,陸悠是打著點滴醒過來的。

明晃晃的陽光照進屋子裏,照得他眼睛生疼。

他剛一睜眼,陪床的助手就喊來了在客廳裏休息的醫生。杜醫生掀開他眼皮,拿著瞳孔筆檢查了兩遍他的眼睛,又例行問了他幾個簡單的問題,得出結論:“人清醒了,血液指數也恢覆正常了。打完這瓶鹽水就給他拔針吧。”最後一句顯然是對著助手說的。

陸悠卻顯然沒搞清狀況,一把拉住醫生,問:“杜醫生,怎麽是你?我不是在酒吧嗎?”

“有人給你下了藥。倒也不是什麽毒藥,只是你人再晚回來一點,明年就可以直接當爸爸了。”杜醫生揶揄道。

陸悠剛醒的腦袋沒跟上他這跳躍性的思維,但昨天喝完酒後那些破碎的記憶,忽然就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商越把他壓在墻上親,司機出手打了他,然後是謝牧川……救命!

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想象謝牧川會給他……

陸悠慘嚎一聲,驚恐地躲進了被子裏。

這下換杜醫生驚恐了:“針,針,別把針弄斷了。”

這邊雞飛狗跳,那邊謝牧川的心裏也不甚太平。畢竟陸悠昨天實在秀色可餐,勾得他也有了反應,不得不去洗手間裏解決。

他不敢承認自己對親手養大的孩子有了想法,只好找點別的事情來分散註意力。

他開著車一路輾轉,很快就找到了搬到H市的袁星堯。

大學還沒開學,不能提前進宿舍,這間房子是他幫袁星堯就近找的。

“條件簡陋了點,但好在離學校不遠。你先適應一段時間,等正式開學後,我讓人幫你把東西搬回去。”謝牧川幫他檢查了一下水暖,見設施都可以正常使用,這樣道。

“謝謝。租房的錢我會努力還給你的。”袁星堯對他的態度有些疏離,畢竟嚴格來說,他們只是見過兩面的陌生人。

謝牧川倒是很自然:“沒必要。我和你母親曾經是戀人,我答應過要幫她照顧你。”

“你後來沒結婚嗎?”袁星堯問。

“沒有。但我家裏有一個孩子,跟你年紀相仿。”謝牧川又道:“你爸應該暫時找不到你。當然,如果你搬回別墅的話,安全性會更高一點。”

“你對我的家庭情況很了解嗎?”說實話,袁星堯並不喜歡這種被看透的感覺。

“了解一點。這些年你爸爸沒少打你吧。當初你母親就是這樣才離開他的。如果不是陰差陽錯,你早就成為我的養子了。”

謝牧川放下銀行卡:“這是你錄取通知書裏附帶的那張卡,學費已經存進去了。當然,還有你這幾個月的生活費。”

“我們兩個非親非故,你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袁星堯依然不太習慣他的好意。

謝牧川卻因為讓他多吃了十幾年苦,非常想要補償他。

“你要是覺得沒必要,也可以在工作以後還給我。當然,這點錢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麽。”謝牧川很自然地說:“要入學的話,應該還有很多東西要買吧。你可以先去采購,有什麽要問的,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

要是陸悠知道謝牧川有一天會對別人這麽耐心、溫和、冷靜,肯定要氣得吹胡子瞪眼睛。

他這幾天完全無暇去研究謝牧川的行蹤,滿心都想著怎麽躲開這尊大神。

但他到底心裏藏不住事,就算不敢跟家裏的傭人說,也得千方百計找個信得過的朋友或同學,把心裏的疑惑說一說。

曾經被他幫過一次,又和他一起罰過站的同學吳言成了他的傾訴對象。

“餵,吳言。就是……你青春期的時候,家裏人會教你,那個嗎?”陸悠發了條微信過去。

吳言:“哪個?”

陸悠只得含含糊糊說了。

“不會。我都是自己看生理書學的。倒是我們寢室有幾個人,會在廁所裏自己解決,我有時候聽到過聲音。”吳言說。“不過這也挺正常的吧。”

“那,如果家裏的長輩,幫你呢?我說用手那種?”陸悠繼續加碼。

吳言發過來一排感嘆號,又帶上一串問號。

“陸少,你沒事吧?你被猥褻了嗎?”吳言問。

陸悠下意識否認道:“不算猥褻吧。他也是為了幫我。算了,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不許告訴別人。”

吳言還算聰明,一下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是上次來接你的那個?”

“不是。你別猜了。反正我倆聊天記錄不許說出去,撤回撤回。”他刷刷刷一通撤回,完全不給對方深究的機會。

吳言感念他上次幫自己出頭,也尊重他的選擇,沒有再問。過了一會,突然來了一句:“誒,你知道嗎?副班長商越出國了。我還是聽他朋友講的。不過他不是一直想讀石油大學嗎,怎麽突然改了主意?”

陸悠當然知道為什麽,那晚再差一點,他就得跟商越床上見了。那個變態。

而且不用想都知道,商越出國肯定有謝牧川的手筆。那個男人雖然不怎麽瞧得上他,但在護短這方面還是沒得說。

他含糊帶過話題,只說:“鬼知道。好了我下了。我現在在K大,你有空可以找我玩。”

他刻意在咖啡館裏多耗了一會,估量著謝牧川大概睡了,才打車回到別墅。

他真怕男人提起昨晚的事,鬧得彼此都臉紅。

可惜,他掐著點進門,還是沒料到謝牧川不按常理出牌,穿一身真絲睡袍坐在空調開足、房門大敞的書房裏等著他,一副請君入甕的模樣。

陸悠偷溜回房的計劃告吹,只得貼著墻站著,務必讓自己待在離謝牧川最遠的地方。

卻也忍不住偷偷打量,看著男人自在從容的風度,心想,這個禍害,難怪外面那麽多人喜歡他。

見他避之不及,謝牧川明顯有些失望。但一想到昨晚的身體接觸,和陸悠的惑人模樣,他又覺得喉嚨有點發幹。

因為還有正事要說,他只好壓下這點旖旎心思。

“過幾天我會帶個人回來住,你做好準備。”謝牧川道。

陸悠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忙問道:“你要找女主人了?可以啊謝牧川,鐵樹開花了?”

有對象就好,自己也犯不著為昨天的事尷尬了。

“不是女的。”謝牧川淡淡道。

“男的啊?也行。要不你……”憋久了,也容易出問題。“挺好,比在外面找幹凈多了。”陸悠甚至開始指點起來。

謝牧川不知道他怎麽能說出這種話的。難道他一點都不介意自己身邊有別人嗎?

算了。昨夜不過是自己意亂情迷,敢情這小子根本沒往心裏去。

謝牧川怕自己越想越出格,忙解釋道:“跟你差不多年紀,不是情人,算是……我的養子吧。”

孰料,剛剛還愉快吃瓜的陸悠,忽然就反對起來。“不行!”

“為什麽?”謝牧川不解。

“那個人是誰,是你的私生子嗎?”陸悠不滿:“謝牧川,我以為你只是隨便玩玩,怎麽連孩子都搞出來了。”

“你想多了。”謝牧川:“既然你可以接受一個男主人或女主人,為什麽不能接受一個跟你同齡的夥伴?”

當然不行。孰輕孰重,陸悠還是分得清楚的。像謝牧川這種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人,就算真帶了人回來,過段時間也就膩了,一筆錢就能打發。

可要是他重新養個孩子,別說對自己本就不多的關註要減半,保不準以後連財產都得對半分。

“真是你私生子?”陸悠審視著他。

謝牧川:“不是。”

聽到他說不是,陸悠這下放心了。“那我不同意。謝牧川,你答應過我媽要照顧我的。我不許有人來搶走我的東西!”

如果換了從前,陸悠鬧一鬧,保不準謝牧川就答應了。

可他本就因為弄錯了人而對袁星堯心存虧欠,現在正是要彌補的時候,哪裏會任由陸悠胡鬧。

想到這裏,他沈聲道:“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好了。你自己做好準備,過段時間他就會搬進來。”

聽到他不容置喙的語氣,陸悠氣得鼻子一陣發酸。

在徹底失態之前,他迅速轉身回到房間,用一扇房門阻隔了謝牧川的窺探。

陸悠把自己塞進被子裏,心想:呸,說什麽最愛陸笙燃,都是假的。眼看著人走茶涼,就讓外人騎到自己頭上來了。

陸悠平時為非作歹慣了,根本不想服氣。暗暗打算要往死裏作,直到那新來的受不了搬出去為止。

他就不信了,真吵起來,謝牧川還能維護個外人不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