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晴朗

關燈
第103章 晴朗

陳予書心一緊,有些忐忑地接通電話,果然,迎來而來的就是陳母怒氣沖沖的聲音。

只是,說出的話卻讓她大跌眼鏡:“你那死貓餓了,這麽多糧,到底餵哪個?”

“啊?”陳予書楞住,完全想不到是這樣的開場,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到底是哪個?”陳母不耐煩地催促著,“還叫,你這小畜生!”

“自動餵食器裏還有糧。”陳予書忙道,“它應該是想吃零食了,有個藍色的袋子……”

陸微在一旁凝神聽著,起初以為陳母是來繼續勸分的,但聽到對話後,她不由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說完,那邊絮絮叨叨了幾聲,就掛斷了電話。

陳予書哭笑不得地將事情告訴了陸微,“我媽以前一直不讓我養小動物,沒想到,她還願意餵湯圓。”

“誰叫咱家湯圓可愛呢?”陸微自豪道,“保準能征服咱媽的心。”

“胡說什麽呢?”陳予書笑著打了她一下,“要是讓我媽聽見,你完蛋了你。”

陸微撅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反正我話上午就撂出去了,說到做到。”

時間還早,兩人在校園漫步,不知不覺走到了操場。

熟悉的橡膠跑道,身旁不時跑過幾個人,刮起一陣涼風,久違的感覺,好似一夕之間,她們也回到了過去。

兩人暗暗牽著手,一圈一圈地走著,任思緒在夜色中靜靜流淌。

僅是這樣,便讓兩人內心無比的充盈滿足。

走累了,就坐在看臺的陰影處,肩抵著肩,看著下面三三兩兩的人群,偶爾勾起對方的手,攥在掌心把玩,偶爾偷偷將唇印上彼此的側臉,享受著這隱秘的歡愉。

然後一點點升溫,瀕臨沸騰。

對視一眼,兩人極有默契地起身,略過路燈照耀的光影區,兩道影子不時重合在一起,最後融於黑暗中。

十月中,學校中滿桂飄香,在這無人處,滾燙的情思翻湧不停,將暗夜燙出了個破洞。

呼出的灼熱氣息,不斷侵蝕著兩人的理智,細細密密的吻落下,逐漸變得濃烈黏膩。

*

叮鈴鈴——

鬧鐘響起,陳予書連忙關了,忽然感覺懷中空落落的,習慣性地去撈旁邊的人,卻只摸到了冰涼一片。

是床鋪的護欄。

陳予書驀的睜開眼,這從想起昨晚自己宿在寢室。

舍友都還沒起床,她迅速收拾好,輕聲開門離開。

今天仍然是忙碌的一天,做實驗、寫報告、做PPT……陳予書幾乎沒有喘氣的時間。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陳母輾轉反側,幾乎一整夜沒睡好,翌日便早早醒了過來。

心裏記掛著事,就算閉著眼,腦子也被各種紛繁的情緒所占據。

深知讓她們分手絕不是輕易的事,但就這麽放縱,她又實在松不了口。

鬧到現在她也累了,潛意識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她,有個更好的解決辦法,不知不覺,內心早已沒了最初的強硬。

陷入兩難境地,搖擺個不停。

陳母抹了把臉,精神了一瞬,隨即憔悴更甚,從內而外地透了出來。

這麽糾結了一上午,許是憂思過度到達了疲憊的頂點,心反倒平靜了一點,這兩日的事不斷在腦海循環。

質問、爭吵、威脅……

若不是被逼得無可奈何,誰會願意母女決裂、品嘗這老來孤苦無依的滋味呢?心中天平開始一點點傾向和平的那一端。

但翹起的那端仍然不能完全放平。

兩個女娃子在一起到底有什麽好的?

陳母不信邪,抱著這樣的執拗心思,她極不情願地拿出手機,垮著臉在網上搜索相關的內容。

一路看過去,幾乎都與自己的觀點相悖,成千上萬個說客在幫著陳予書說話,這讓陳母感覺自己的權威被挑戰,好幾度都想將視頻關了。

就在這時,屏幕上閃過一個熟悉的臉龐,陳母飛快上滑,卻不小心刷新,找不見了。

陳母擰緊眉,慌亂無措地上下亂滑,急切地想找到方才那個視頻。

剛剛那人,就是陳思南吧?

陳母確信自己沒看錯,在茫茫無盡的網絡世界裏,翻找了許久。

然而,等終於找到有關陳思南的視頻時,陳母卻撇撇嘴,把手機拿得稍遠些,睨著眼看視頻裏的熱鬧喧囂。

大多是陳思南他們樂隊的演出片段。

索然無味地看了幾個,陳母點進主頁,發現上面還掛著一個賬號,用手一戳,立馬就跳轉了過去。

這裏面記錄的幾乎都是陳思南的日常生活,這才是陳母最想看的。

其中,那個叫許安的女孩子出境格外多。

一看見她,陳母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她忘不了,大年三十那晚,她的大女兒,就是為了這個人,跟自己斷絕關系,離家不歸。

至今,兩人毫無聯系,只有卡裏偶爾多出來的一筆錢,還在昭示著她們僅存的岌岌可危的母女關系。

女兒都不理自己了,她要錢有什麽用?

陳母喉嚨發堵,傷心、委屈、憤怒一齊湧了上來,看見視頻中親密的二人,心中越發不忿。

她連擦了好幾把淚,視線仍然模糊一片,她不得不將手機拿近,湊上前去看。

視頻裏,陳思南和許安也在外面租了一套小房子,慵懶隨意,處處洋溢著生活的氣息。

還有許多兩人在不同城市游玩工作的身影。

起初,看著兩人親昵恩愛的模樣,陳母只覺一陣氣悶,一邊替她們害臊,一邊恨不得立馬沖進去把兩人拉開。

但漸漸地,許是看多了習慣了,有了免疫力,她關註點慢慢落在了其他地方。

不自覺被視頻裏所散發出的生機活力所感染,看著那個飛揚肆意的大女兒,仿佛在看另一個陌生人。

陳母一陣怔楞,本想埋怨陳思南的無情不孝,可一想到昨晚陳予書說的話,又不由動容。

陳母斂了斂心緒,繼續滑動視頻。

許安的臉驀的出現:“今天,我要幹一件大事——領著心愛的人,一起回家見父母!”

見父母?

陳母臉倏地拉了下來,陳思南腦子進水了嗎?還好意思跑到人家父母面前,找罵嗎?真是……

陳母心高高提起,然而,她再著急也沒用,只能緊緊地盯著手機屏幕,靜待事情的後續發展。

視頻畫面一轉,到了機場。

兩人拉著行李箱,一路笑談著走出機場,然後,許安朝著某個方向招了招手,“看到他們了。”

然後,又湊到陳思南耳邊細聲道:“別緊張,我爸媽都很喜歡你。”

“要你說。”陳思南輕笑著打了她一下,“我自己不知道嗎?”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有了你之後啊,我爸媽眼裏是徹底沒我這個親女兒了。”

人群中,一對穿著得體的中年夫婦滿面笑容地看著走近的兩人,接著,婦人將手中捧著的花遞給陳思南,“這麽遠過來,真是辛苦了。”

與預想的發展截然不同,陳母不解,這許安的父母是怎麽想的,女兒都跟別的女人混在一起了,不勸阻就算了,怎麽還……

接下來,畫面直接來到了家裏,一大桌菜一閃而過,幾人圍坐在一起,談笑甚歡。

和評論區99、撒花、祝福的歡快氣氛不同,陳母看得慪氣不已。

不知是氣陳思南自作主張跑到了別人家裏,還是氣自己被冷落在一邊,只能看著他們歡聲笑語。

當然,陳母是不可能承認後者的。

但越來越深的委屈與苦澀還是排山倒海似地推翻了她牢牢豎立的堅墻。

這個視頻循環了好幾遍,她遲遲沒有滑走。

就在這時,她忽然看到評論區有人問:什麽時候安排兩親家見面呀?能得到雙方父母的祝福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事了吧!

下面有不少人回覆:新來的吧,聽說陳思南母親還沒同意二人的事呢。

二樓:為什麽呀?這麽般配的兩人!

三樓:沒辦法,有的老人思想就是封建保守,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很正常。

四樓:天吶,希望她們堅持住,千萬不要分手啊!

作為當事人的陳母,迎面接受著這些問詢,嘴唇嚅喏了下,有一瞬間,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怎麽還怪起我來了了?我還不是為了她好……

這時,視頻裏傳來陳思南的聲音。

“真好吃,我已經好久沒吃到這些家常菜了。”

“以後有時間就來,把這兒當成自己家!”許母立馬接話,“我還有好多拿手菜沒做呢。”

“好。”

看著其樂融融的一家人,陳母情不自禁將自己代換進去,心口又是一陣酸苦。

腦中適時想起陳予書曾說過的話:她沒有殺人放火,沒有謀財害命,她明明很幸福,明明過得很好,你為什麽就不能接受呢?

陳母不得不承認,她所看到、所聽到的一切,無不在印證著這一句話。

而唯一的不幸,似乎都來自她,全都是她帶來的。

可是,她從來沒想過害她們啊,怎麽會這樣?

陳母茫然無措地盯著手機,不知接下來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以為是陳予書她們回來了,陳母連忙將手機關了,起身開門。

卻沒想到,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方才還只能在視頻中看見的人,此刻忽然出現在了自己眼前,陳母怔住,正欲張口喚她,驀的想起兩人早已鬧翻,又冷下臉,“你來幹什麽?”

“小書告訴我你在這裏,我順道來看看。”陳思南推開門,自顧自走了進去。

“順道?”陳母氣得哼了聲,嘴比腦子反應更快,狠話一籮筐地滾了出來,“誰要你來看我?我不是說了嗎?你不跟她分手,就別回來!”

“這是小書她們租的房子,又不是你的。”陳思南不以為然道,“我怎麽就不能來了?”

“你!”

話還沒說兩句,架先吵了起來,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陳予書回到家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陸微跟在陳予書身後,正猶豫要不要進去,就聽陳思南朝她們喊道:“站在門口幹什麽?進來啊。”

“好。”

兩人齊齊應聲,全然忘了,這原本是她們的家。

最後,陳母敗下陣來,撂下一句懶得管你,便坐在沙發上生起了悶氣。

“你們還沒吃飯吧?”陳思南問,“走,中午讓許安姐請你們吃。”

陳予書嗯了聲,然後看向陳母,道:“媽,我們先去吃飯吧。”

“我不去。”陳母努努嘴,頭往旁邊一偏,“要去你們自己去。”

“她不去就算了,我們走。”說著,陳思南拉起陳予書就走。

陳予書回頭,還想叫陳母,就見她沈著臉,胸口越來越劇烈地起伏著,而陸微徑直拉上了她的手。

“阿姨,走吧。”

陳母哼了聲,沒動:“不去,我一個人在家吃就行了。”

“可是。”陸微猶豫了下道,“廚房的鍋壞了,做不了了。”

陳母一梗,臉色又難看了幾個度。

“阿姨你就跟我們走吧,外面的菜可好吃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誰家丫頭像你這麽饞?”

陸微舔舔唇,不發一語,拉著她的手沒動。

“你別拽我,我自己知道走。”陳母作勢起身,還裝模作樣地把手往外抽。

陸微腹誹:我哪有拽你,碰瓷也沒有你這麽碰的吧!

隨即明白過來陳母的別扭,忍不住想,倒是跟陳予書一樣擰巴。

許安在樓下等著,看見陳母,正猶豫著怎麽上前打招呼,就被陳思南拉著往前走了。

“你媽媽是不是在後面?我還是過去……”

“不用,你沒看見她那張臉臭得呀,何必趕上去找罵呢?”陳思南舍不得愛人受委屈,繼續道,“嘴更是毒得很,跟抹了層砒霜似的,也就我皮糙肉厚受得了。”

“是嗎?”許安稍微持懷疑態度,“可我看陸微挽著她,氣氛還挺好的呀。”

“陸微。”陳思南笑了聲,“人家那嘴巴甜的,塗了蜜似的,而你這個笨嘴笨舌的,只有挨罵的份兒。”

許安還想說些什麽,陳思南直接岔開話題:“對了,我可是跟她們說了,今中午讓你請客吃飯,你做好準備啊。”

許安失笑:“好”

陳予書記掛著陸微,第一時間回頭去尋,走近,就聽陳母罵罵咧咧的,小聲說著壞話。

“年輕人真沒禮貌,也不知道打聲招呼。”

“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輩了。”

陳予書嘆口氣,忍不住為陳思南她們說話:“但凡你臉色和悅點,姐也不至於把人直接拉走。”

“這麽說,我還是個罪人了?都怨起我來了是吧?”陳母氣悶不已,“我還是不是你媽了?一個個的,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

“本來就是你的不對啊。”陳予書小聲道,“要不是你……”

話還沒說完,就見陸微一邊撫著陳母後背,一邊道:“阿姨你別生氣,還有我呢,我向著你。”

嗯?陳予書不可置信地看著陸微,嘴角抽了抽。

陸微有些心虛地瞥她一眼,下一秒,又梗著脖子繼續道:“書書,你對阿姨溫柔點嘛。”

陳予書一口氣直沖腦門,咬牙點了點頭,皮笑肉不笑道:“行。”

陳母神色稍霽,知道這兩人是故意哄著她,臉上不禁爬起了一絲極輕的羞赧,沒再抱怨什麽。

到達吃飯地點,陳母雖沒笑臉相迎,但也還算和氣。

期間,許安自是鄭重地跟陳母做了自我介紹,還特意準備了禮物。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面前的是一個穩重又乖巧的女孩子呢?

反之,陳思南就顯得有些叛逆乖張了。

有了對比,陳母越看陳思南越不順眼,不由懷疑起來,莫不是這死丫頭把人家姑娘拐跑的。

再看另外兩人。

陳予書和陸微挨坐在一起,兩人皆是一臉學生氣,眼裏什麽都藏不住,清澈明亮。

“這個好吃,書書,你快嘗嘗。”

陳予書就著陸微的筷子將剩下的菜叼走,隨即眼睛一亮,“好吃!”

“怎麽吃到臉上了?”陸微抽出一張紙,輕輕托著她的下巴,“別動,我幫你擦幹凈。”

陳母嘴一扁,沒好氣地轉過頭,待看到陳思南那出死樣子後,臉色更差。

不自覺間,竟覺得這桌上的其他人也沒那麽礙眼了。

這時,陳思南懶懶開口:“你在這兒也待了好幾天了,打算什麽時候走啊?”

“我自己不知道走嗎?”陳母語氣發沖,“需得著你趕我?”

陳思南無所謂地聳聳肩:“你知道就好。”

“反正我以後懶得管你們了,吃力不討好。”陳母手撐在桌上,瞥了幾人一眼,“我就看你們能好多久!”

陳思南:“你想看就看吧。”

“你、你真是要把我氣死你!”

除了陳思南外,一頓飯吃完,眾人還算盡興而歸。

陳母的航班在隔天下午,幾人前去機場送別。

彼時,天氣晴朗,陽光正好,伴隨著飛機的噪鳴聲,一道弧線滑過天際,留下一道長長的尾跡雲。

接著送別陳思南她們。

“姐,謝謝你專門過來。”

“平時什麽都悶著。”陳思南戳了戳陳予書額頭,“出事就知道找你姐了。”

陳予書眼眶微濕:“誰讓你是我姐呢?”

“以後有什麽事早點說,跟陸微在一起這麽久,臉皮也沒見你厚點。”

陳予書失笑,重重點頭。

*

生活恢覆如常,只是頭頂的陰霾徹底散去,以後的每一天都是晴天。

時光就這麽飛逝而過,大三上已然走到了盡頭,相較於前兩年,期末周輕松了許多,陳予書得以提前放假。

將近一年沒回家了,臥室一點都沒變,被套換了新的,散發著獨特的清香。

過去光禿禿的陽臺上種了兩盆水仙花,還有一大盆綠油油的小蔥,生機盎然。

陳予書湊近聞了聞,然後好奇地問陳母:“媽,你怎麽突然想起種花了?”

陳母抱著湯圓餵飯:“我一天在家沒事幹,養養花怎麽了?”

“沒怎麽。”陳予書笑著搖頭,“就是沒想到,你花也能養得這麽好看。”

“少說這些漂亮話,趕緊洗手吃飯。”陳母放下湯圓,嘮嘮叨叨走進廚房,“餵完這個小的,又得餵大的。”

“好。”

“對了。”陳母端著飯碗,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有些別扭地問,“你知道你姐,那個死丫頭什麽時候回來嗎?”

陳予書憋笑:“過年前應該能回來。”

聞言,陳母輕描淡寫、甚不在意地哦了聲,心裏卻大大松了口氣,沒吃幾口飯,就把碗放下了,“那我去把她房間收拾一下。”

“還早著呢,不著急。”

“那個死丫頭沒個影兒的,回來也從不吱一聲……”

陳母聲音漸弱,陳予書喊不住,只能作罷。

風風火火收拾完,陳母挎上包,對陳予書道:“我上班去了,晚上你自己熱點飯吃。”

“嗯,好的。”

話音剛落,陸微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陳予書本想等陳母走了再接,就聽陳母哼了聲,頗嫌棄地開口道:“才回來兩小時不到,就又纏了上來,怎麽就這麽粘人?以後還了得。”

陳予書默默聽著,不敢反駁,畢竟,她也挺喜歡的。

陳母說完就出門了,陳予書連忙接通電話,問:“怎麽了?”

陸微立馬黏黏糊糊地喊了聲老婆,“想你了。”

想起陳母方才的話,陳予書一時失笑,“我媽剛還說,你太粘人了,以後可怎麽得了。”

“那我以後也粘著你。”陸微哼唧道,“對了,我媽知道我們回來了,今晚打算大展身手,讓你也過來一起吃飯。”

陳予書應下:“好呀。”

陸微百無聊賴地攪著手機殼上的掛繩,話裏有話:“老婆,你在幹什麽呀?我媽讓我去買菜,你也知道,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唉,有點愁人吶。”

“陸微。”陳予書有些好笑地叫著她的名字,“你什麽時候也學會這麽婉轉的說話方式了?”

“還不是思南姐,說人家厚臉皮,嚶嚶嚶……”

“哈哈哈哈,明明我姐那是誇你。”陳予書哭笑不得,認命道,“好了,別嚶了,我陪你去買。”

陸微聲音一下輕快起來:“我馬上穿鞋出門!”

*

兩人直接去了市裏最大的超市。

陳予書推著購物車,嚴格按照清單上的食材挑選。

而陸微一進超市,目光就被其他東西吸引,早把正事忘在了腦後,看見什麽稀奇的,拿起就往購物車裏一扔。

她倒是扔爽了,陳予書卻只能無奈地跟在她屁股後面,將那些沒用的東西重新放回貨架。

“麒麟果?這是什麽水果呀?一個竟要一百多!”陸微忙招呼陳予書過來看,“這玩意兒看著也不是很好吃啊。”

聞言,陳予書稍稍松了口氣,正想叫陸微走,就聽她道:“不行,我今天高低得整兩個嘗嘗它什麽味兒!”

頓時,陳予書一口氣又提了上來,她忙抓住陸微伸出去的魔爪,勸道:“這不好吃,還死貴,咱不要啊。”

“果不可貌相!它這麽貴一定有貴的道理!”陸微言之鑿鑿。

“有什麽道理?就是為了騙你這種傻子的!”陳予書氣急,“它要真的那麽好吃,早就量產了!”

陸微看著黃燦燦的果子,咽了咽口水,嘀咕道:“還沒吃呢,你怎麽知道不好吃?”

“好、好吃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陳予書掐人中,當場上網搜索了起來,然後拿給陸微看,“你看嘛,吃過的都說一般。”

“這叫眾口難調,沒準我吃著就很喜歡呢?”

“喜歡能當飯吃嗎?一百多一個,兩三口就沒了。”陳予書白她一眼,“你就非得饞這一口嘛,吃點其他的不好嗎?”

陸微不語,拽著她的衣袖,低眉順眼,醞釀片刻,弱弱開口:“可人家就想跟你一起嘗試不同的東西嘛。”

陳予書毫不留情地拂開她的手:“你自己饞別拉上我!”

“你就不好奇它什麽味道?”陸微整個身子直接貼上來,在她耳邊如同惡魔低語般地引誘它,“你就不想嘗嘗嗎?”

為了吃真是不擇手段。

陳予書極力控制著不斷上揚的嘴角,辛苦憋笑,緩了緩才道:“一百多一個,除非它是金子,不然我絕不可能買!”

“老婆~”引誘不成,陸微幹脆擺爛,軟語央求,“求求你了,就給我買嘛,我今天要是吃不著的話,心慌慌,晚上睡不著覺。”

“行行行,一個,拿一個就夠了。”陳予書肉疼地開口,“等等,你挑個好點的。”

“嗚嗚嗚老婆你真好!”陸微喜極而泣,重重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然後俯身仔細挑選了一番,指著其中一個問,“老婆,這個可以嗎?”

“焉巴巴的,你就不能挑個新鮮點的嘛?”陳予書把人拉開,“算了,讓我來。”

“好。”陸微乖乖讓到一邊,手閑不住,從後面環住陳予書的腰,不停用臉去蹭她的背。

兩人在這兒糾纏半天,殊不知,這一幕盡數被一人看了去。

得了空,王芝芝就想著來超市買點東西,晚上好回去做飯,正打算給陸微說聲,不承想,一轉彎,就遇到了二人。

不知她們在爭吵什麽,但看氛圍不錯,她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舉起手機拍了張照,準備等會兒拿過去好好調侃一番。

收了手機,正欲推著購物車過去打招呼,就見陸微像個小媳婦兒似地拽著人家的袖子……

真有意思!

唉!早知道就把這段錄像了!可惜可惜!

然後,漸漸地,王芝芝就發現,那兩人越來越不對勁了起來,一霎過後,她了然地道了聲原來如此。

下一秒,她斂了笑意,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壞笑。

“好了。”陳予書挑好裝進袋子,遞給陸微,“拿著吧,像你這麽吃,以後家裏遲早被你吃垮。”

“人家哪有那麽大的胃口。”陸微捧著果子,放鼻尖嗅了嗅,一副饞相。

見狀,陳予書又氣又好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微微,小書,你們這是在幹什麽?!”王芝芝板著一張臉,快步沖到兩人面前,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