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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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親密
“是我問你，你先回答。”
“我不已經說了很多次了嗎？”陳予書偏過頭，看向她，眸子裏有種刻意壓制的平靜，“倒是你，總提這個，是你想談了吧？”
陸微抿唇，不想反駁，面對陳予書，她的眼神有些躲閃，心底卻忍不住吶喊起來，是是是！我就是想跟你談戀愛！
一時間，她憋屈不已，後悔之前為什麽要跟陳予書約定不戀愛，這下好了，陳予書斷情絕愛，自己的機會也徹底斷送了！
見狀，陳予書心一緊，聯想到這幾日陸微的行為舉動，已然有了答案，“嗯，我明白了。”
“……等等，也不完全是。”良久，陸微憋出這麽一句話，“就是有時候想，有時候不想。”
陳予書註視著她的神情，漸漸的，竟從裏面看出了一絲怪異，“什麽意思？”
渾身的神經瞬間崩成了一根拉緊的弦，迎上陳予書的目光，陸微眼神一下躲開，慌不擇言道：“哎呀，其實我亂說的，門禁時間要到了，快走吧。”
“哦，所以現在又不想談了？”陳予書輕挑了下眉，轉身往前走去。
想啊想啊！誰說我不想談了？我想談！那你倒是跟我談啊！
陸微望著陳予書的背影，垂足頓胸，無能狂吼。
回到寢室，陳予書懷著一肚子的疑惑，失眠了。
腦中漫無目的地想了許多過去的事，再次涉及到戀愛這個敏感的問題，不知怎的，她總感覺陸微和以前不一樣了。
看向她時欲言又止的模樣，偶爾閃躲心虛的目光，還有那試探又隨意的口吻，和以往那個可以坦蕩說出找假男朋友的人，完全大相徑庭。
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開始在腦海巡游，往一個詭異的方向駛去。
陳予書連忙打住，拍了拍自己的臉，將天方夜譚般的幻想湮滅。
但下一秒，又忍不住將“萬一呢”這種飄渺的、巨大的期待放生，享受那片刻輕飄飄的感覺，如至雲端。
然而很快，這種虛無的感覺就自發地墜下，攤在地上，任由自己懊惱，明明這就是一件連想像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陳予書擰眉，煩躁地翻了個身，抱緊被子，勸自己別亂想了。
但神經像是註射了某種興.奮劑一樣，始終活躍著有關陸微的東西，在回憶裏更加鮮活生動，宛如電影的慢鏡頭一般。
不自覺收集了許許多多細小的證據，為自己的猜想添了幾分真實，然後忍不住怯懦地冒出頭，萬一呢？
可是，陸微一向不是個懂得迂回的人，若真喜歡，早該說出口了。
陳予書心口有些悶痛，也許是她自作多情了。
但是……
反反覆覆。
煩人！陳予書完全沒了睡意，打開手機，看著與陸微聊天的界面，不禁憤憤地戳了戳她的頭像，你到底想幹什麽？
自然沒人回應她，陳予書嘆了口氣，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且，她還可以問問江欲燃，江欲燃應該懂。
*
“你這麽一說，確實有點反常哈。”江欲燃皺眉，摩挲著下巴思忖道，“到底是為什麽呢？”
“你不是說……”陳予書猶豫了幾秒後，問道，“你很有經驗嗎？”
江欲燃一梗，“你這情況，不是超出我的經驗了嘛。”
“那怎麽辦？”陳予書為難道。
“算了，直女的心思猜不透。”江欲燃嘆了口氣，想了想道，“這樣吧，咱們先靜觀其變。”
得，問了白問。
“誒 ，你這什麽表情？”江欲燃一把抓過她的手肘，壓低聲音道，“到底是你懂還是我懂？”
“你懂？”陳予書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你懂也沒見你分析出什麽來。”
江欲燃叉腰，“這能亂分析嘛，具體情況得具體分析懂不懂？我又不在現場，你說她含情脈脈地看著你，萬一人家只是眼睛抽了呢？”
“我什麽時候說她含情脈脈地看著我了！”陳予書有些抓狂地捂住江欲燃的嘴，惱怒不已。
“唔……快放……”江欲燃掙脫出來，仍不忘為自己辯解，“反正意思大差不差。”
陳予書無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故意唉聲嘆氣道：“看來經驗這東西也沒什麽用嘛，不然，你跟姜學姐也不會到現在都還沒什麽進展。”
“你說什麽？！”江欲燃痛心疾首地看著她，震驚道，“好你個陳予書，我為你兩肋插刀，你倒好，直接□□兩刀！”
“哈哈哈開玩笑的。”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下，有消息彈出，陳予書不經意看到，忙移開眼對江欲燃道：“快看，你的姜學姐找你了。”
江欲燃動作一頓，片刻後，才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拿起手機，“沒找我，是發在群裏的消息，說這周六將舉行一個志願者活動，去敬老院……聽說青協隔一段時間就會舉辦。”
聞言，陳予書也湊過去看了看，“這是去年的照片嗎？感覺還挺有意義的。”
“嗯。”江欲燃點點頭，問：“我們周六有實驗嗎？”
“有，不過，這次實驗時間長，要分兩天才能做完。”陳予書道，“周六輪不到我們。”
江欲燃立馬驚呼了聲，“好耶，那我報名去了。”
“嗯，你把我名字也填上吧。”
“OK，那陸微呢，她去嗎？”
陳予書楞了一下，撇撇嘴道：“我管她去不去。”
“真的？”江欲燃好笑地打量了她一眼，“別怪我沒提醒你哦，名額有限。”
陳予書無所謂地聳了下肩，天天廝混在一起像什麽樣子。
沒多久，手機震了下，一條接一條的消息彈出，好巧不巧，正是剛談論的某人。
陳予書點開陸微發來的照片，正是她和江欲燃報名的表格，不等陸微質問，陳予書已然有些心虛了。
陸微：【這是什麽？】
陸微：【你要跟她跑了啊？】
陸微：【為什麽不叫我？】
陸微：【你心裏還有我嗎？】
“真是聒噪！”陳予書嫌棄地皺起了眉頭，【忘說了。】
陸微看見這條消息，肺都要氣炸了，這是可以忘記的嗎？我是什麽可以忘記的人嗎？
太可惡了！陸微深吸一口氣，一股委屈湧上心頭，她忙吸了吸鼻子，咬住微顫的唇，憤憤打字：【那我現在都來問你了，你怎麽還不問我去不去！】
陳予書毫不吝嗇地翻了個白眼，有病吧。
陸微：【好哇，我都明說了，你還不表示，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不知怎的，陳予書腦中立即閃過了一個成語——無理取鬧！
陸微：【還不說？陳予書，你到底什麽意思啊！】
真鬧人！陳予書咬牙，【你再在這嘰嘰歪歪，等會兒名額沒了。】
陸微：【呵，我明白了，你就是不想我跟你去。】
陳予書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陸微的頭像，好想把她揍一頓啊！
忍了又忍，陳予書沒回她，徑直去群裏將她的名字填上，然後截圖發給她，【這樣行了吧？】
陸微點開圖片，一臉矜貴地查看了一番，“哼。”
本以為這事完了，陳予書正欲松口氣，就見陸微又開始嘰歪了起來。
陸微：【你把我名字填上去幹嘛？誰說我要去了！】
陳予書拳頭一下硬了，耐著性子回：【行，那我把你名字刪了。】
陸微：【等等！我也沒說我不去，你就是不想我去，我看出來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陳予書一下關了手機，猛地起身，朝宿舍外走去。
“你幹什麽？馬上要上晚自習了。”江欲燃驚道。
陳予書斂著怒氣，“我去處理點事，很快回來。”
呵，被我說中心虛了！陸微看著遲遲沒有回覆的手機界面，眼裏的幽怨越來越深，就在這時，陳予書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看著不停跳動的名字，陸微一驚，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不是，陳予書要幹嘛？
顫顫巍巍接通，聽筒立即傳來陳予書的聲音，“下來。”
“啊？”
“下來，現在。”陳予書言簡意賅地重覆了一遍，便掛斷了電話。
不是，陳予書玩真的啊？陸微心慌地捧著手機，起身去陽臺往下望了眼，在看到陳予書的身影時，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幾分鐘後，陸微慢騰騰從宿舍樓裏出來，看見面色不善的陳予書，她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手抓著挎包帶子，步子挪得越來越小。
陳予書站在原地，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叫我下來幹、幹什麽？”陸微手摳著挎包，氣弱地問。
“你剛剛在手機上不是很兇嗎？”陳予書幾大步走近，陸微一駭，竟嚇得往後退了一小步。
見狀，陳予書忍著快到唇邊的笑意，揪著陸微的挎包帶子，把人往前一拉。
“還在外面呢，有什麽事我們……”陸微雙手抱住陳予書的手，小聲央求。
“還怕丟人啊？”陳予書哼笑了聲，“你之前不是很橫嗎？”
陸微欲哭無淚，可憐地眨了眨眼，嘴硬道：“那也是你理虧在先，你撇下我跟別人跑了，還不許我說？”
“我跟你什麽關系啊？憑什麽要跟你說？”一出口，陳予書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有些敏感，一下不自在起來，忙轉移話題道，“你到底想不想去？”
陸微心有不甘地撅起嘴，哼唧道：“那你想不想我去嘛？”
“我才懶得管你。”陳予書放開她，拿出手機，“我把你名字刪了啊，想去的話自己填。”
“陳予書。”陸微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低低喊她的名字，怨氣沖天，“你故意的。”
“嗯？”陳予書懂裝不懂，明知故問道，“怎麽了？”
陸微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小聲嘟囔道：“真過分，我不喜歡你了。”
陳予書看著她氣鼓鼓的腮幫子，心頭一軟，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嘰嘰咕咕什麽？”
“憑什麽要跟你說？”陸微氣悶地扭過頭，躲著陳予書的觸碰，陳予書眸中的笑不再掩飾，又去碰碰她的耳垂，輕聲喊她幼稚鬼，“好了，算我求你，跟我一起去吧。”
“咳咳。”陸微清了清嗓子，氣一下消了，轉而強壓下上揚的嘴角，讓自己看起來稍微值錢點，咕噥道，“倒也用不著求，你說聲我不就跟著你走了嘛。”
聞言，陳予書微微動容，壓下心頭悸動，“你是狗嗎？去哪兒都要跟著。”
一會兒功夫，陸微就偽裝不下去了，高興得搖頭晃腦，吐吐舌頭，故意叫道：“汪汪——”
“你真是……”
*
周六上午九點半，學校大門，所有志願者到齊，點完名，依次上車。
大巴座位是按報名順序排的，陸微站在後面，陰惻惻地看著前方兩人的背影，磨蹭到最後，實在忍不住對姜允析抱怨道：“你看看她們！”
姜允析無奈地攤攤手，“我能怎麽辦？”
兩人一前一後上車，在最後一排落座。
陳予書坐在陸微斜前方，陸微剛好能看清她的一舉一動。
車子緩緩啟動，搖搖晃晃朝著目的地駛去。
“你們最近怎麽樣了？”姜允析隨口問道。
陸微目光從陳予書身上移開，擰眉思忖了會兒，“還是有點進展的，最近沒怎麽惹她生氣了。”
“什麽？”姜允析訝異地看了眼她，一言難盡道，“嗯，這怎麽不算進展呢？”
“你也這麽覺得？”陸微一下來了勁兒，驚喜不已，但下一秒又愁得嘆了口氣，“不過，既然我都沒惹她生氣了，她怎麽還不跟我……”
就在這時，大巴轉了個大彎，車內的人都跟著晃動起來。
陳予書本就有點暈車，好不容易習慣了車內的味道，這麽一下，胃裏瞬間翻江倒海起來，她靠在座椅上，難受得閉上了眼。
“不舒服嗎？”江欲燃很快察覺到，有些擔憂地詢問。
陳予書搖搖頭，“沒事，有點暈車。”
大巴時快時慢，偶爾急剎一下，惡心感不斷上湧，陳予書唇上的顏色一下褪去，臉色越發難看。
忽然，有人碰了碰她的手，陳予書睜開眼，就見陸微蹲在她座位旁邊。
陸微被陳予書手上的涼意一驚，忙從包裏掏出一個橘子，撕下一小片橘子皮，放在陳予書鼻下，“好點了嗎？”
“嗯。”陳予書深嗅了下，橘子的清香瞬間襲入鼻腔，讓她舒服了許多，“給我吧，你快回去。”
陸微蹲著沒動，一邊剝著橘子，小嘴一邊叭叭道：“讓你跟別人跑，現在難受了還不是得靠我，知道我的好了吧，這次就原諒你了，下次可不能再……”
“你能不能閉嘴？”陳予書本就難受，被她念得更是頭昏腦脹，有氣無力道，“橘子給我，滾回你原來的座位去。”
“這是你……”陸微本想說，這是你對我的態度嗎，但見陳予書唇色又白了幾分，她一下啞言，連忙掰了瓣橘子餵給陳予書，“再堅持下，很快就到了。”
旁邊的江欲燃沒眼看地轉頭望向窗外，最後實在忍無可忍道：“我去後面坐，你在這裏照顧書書吧。”
“好嘞。”陸微求之不得，待人一走，立馬坐了下去，然後樂呵呵地看著陳予書，“現在就我們倆了。”
“鳩占鵲巢。”陳予書淡淡吐出四個字，扭頭，“把安全帶系好。”
“哦，好。”陸微低頭系好安全帶，然後伸手攬過陳予書，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這時，車子猝不及防又是一個急剎，兩人猛地往前一傾，又重重向後倒去，陸微忙將人抱緊，稍稍緩沖了一下。
車上的其他人同樣苦不堪言，有的甚至發出一陣幹嘔聲。
陳予書眉心擰得死緊，下意識抓住了陸微的手。
陸微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臟不規則地跳了一下，手不由慢慢收緊。
平覆了下心跳後，見前方又是一個紅綠燈，陸微忙開口道：“師傅，您車開穩點唄，”
司機有些憨厚地笑了下，“好好，俺以為你們很急嘞。”
其他學生忙道：“不急不急，師傅你慢慢來！”
聞言，陳予書睜開眼，入目是陸微近在咫尺的側臉，下一秒，陸微收回目光，偏頭就欲看向她。
陳予書心口一跳，忙閉上了眼，沒有視覺，其他感官一下變得敏感起來，有呼吸撲在她臉上，且越來越近。
明明什麽都看不見，奇怪的是，她莫名感覺這道視線越來越灼熱，幾乎要化為實質，將她燃燒殆盡。
忽然，陸微將手慢慢抽了出來。
她想幹嘛？
很快，陳予書就得到了答案，額前的發被輕輕撥至耳後，陸微手卻沒離開，在她耳廓極輕地摩挲了下，像是戀戀不舍。
登時，陳予書呼吸一緊，被陸微觸碰過的地方立刻燒了起來。
這樣的舉動，有種超出朋友的親密。
周圍的空氣逐漸變得粘稠，陳予書手慢慢握緊，僵硬著，一動不敢動。
仗著陳予書看不見，陸微的目光越發大膽，侵略性十足地一寸寸掃過，像是戰勝的勇士巡視自己的領地。
接下來，大巴平緩了許多，陳予書眉眼漸漸舒展開來，但渾身卻不自在極了。
“終於沒那麽陡了，剛剛差點把我胃酸……還好陸微……”
“我也，別說了，又是羨慕別人對象的一天。”
“可不是！體貼溫柔會照顧人，懂浪漫，哪像我那前男友，屁用都沒有，還好跟他分手了！”
議論聲斷斷續續傳來，聽見自己名字，陸微註意力被吸引過去，發現講的都是她愛聽的話，她不由得意地搖了搖腦袋，想叫陳予書也來聽聽。
她忍不住湊近，在陳予書耳邊用氣聲道：“陳予書，你聽到了嗎？”
灼熱的氣息，不經意擦過耳廓的、柔軟的唇，剛消下去的熱意瞬間又升騰上來，陳予書暗暗咬緊牙，有些艱難地調節著自己的呼吸，生怕陸微察覺出什麽異樣來。
睡過去了？陸微苦惱地撓了撓後頸，真想把這些話錄下來，天天在陳予書耳邊放，給她洗腦！
半個小時後，車子抵達敬老院。
陳予書暈車癥狀還沒緩過來，一落地，腿就開始發軟，強烈的嘔吐感不斷從胸口上湧，她忙捂著嘴，將這股感覺強壓下去，但還是止不住地幹嘔起來。
見狀，陸微忙扶住她，從包裏掏出一個塑料口袋，“想吐就吐吧，吐出來舒服點。”
“沒事，我好點了。”陳予書緩了緩後道，“走吧。”
“嗯。”陸微又從包裏掏出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她，“溫的。”
陳予書接過喝了口，就見陸微低頭又又在包裏翻了起來，她忍不住打量了眼，“你包裏到底放了多少東西？”
“還有一個面包、一袋糖、薯片、創可貼……”陸微邊翻邊數。
陳予書目光轉移到她身上，陸微今天穿了一件牛仔背帶褲，裏面的體恤印著卡通小鴨子，奶黃色外套，再背一個挎包，頭發紮成了兩個蓬松的丸子，怎麽看都有些可愛。
“好了，沒有了，也不是很多吧。”陸微拍了拍明顯鼓起來的包道。
“還不多啊？”陳予書無奈道，“你是來做志願者的，不是來春游的，小朋友。”
陸微不服氣地嘟了下嘴，“那也要把自己照顧好呀，這樣才能更好地幫助別人嘛。”
真的有點可愛。陳予書註意力幾乎全落在了陸微身上，看了一眼又一眼，手不禁有些癢癢，想直接抱著rua一rua，最好能再親親……
被自己狂放的想法嚇了一跳，陳予書忙心虛地移開眼，心裏一邊默背小本本上的單詞，一邊加快了步伐。
“你等等我嘛，包包有點重，走不動。”
陳予書站定，轉身見陸微有些笨拙地朝自己跑來，那些狂放的想法又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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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問你，你先回答。”
“我不已經說了很多次了嗎？”陳予書偏過頭，看向她，眸子裏有種刻意壓制的平靜，“倒是你，總提這個，是你想談了吧？”
陸微抿唇，不想反駁，面對陳予書，她的眼神有些躲閃，心底卻忍不住吶喊起來，是是是！我就是想跟你談戀愛！
一時間，她憋屈不已，後悔之前為什麽要跟陳予書約定不戀愛，這下好了，陳予書斷情絕愛，自己的機會也徹底斷送了！
見狀，陳予書心一緊，聯想到這幾日陸微的行為舉動，已然有了答案，“嗯，我明白了。”
“……等等，也不完全是。”良久，陸微憋出這麽一句話，“就是有時候想，有時候不想。”
陳予書註視著她的神情，漸漸的，竟從裏面看出了一絲怪異，“什麽意思？”
渾身的神經瞬間崩成了一根拉緊的弦，迎上陳予書的目光，陸微眼神一下躲開，慌不擇言道：“哎呀，其實我亂說的，門禁時間要到了，快走吧。”
“哦，所以現在又不想談了？”陳予書輕挑了下眉，轉身往前走去。
想啊想啊！誰說我不想談了？我想談！那你倒是跟我談啊！
陸微望著陳予書的背影，垂足頓胸，無能狂吼。
回到寢室，陳予書懷著一肚子的疑惑，失眠了。
腦中漫無目的地想了許多過去的事，再次涉及到戀愛這個敏感的問題，不知怎的，她總感覺陸微和以前不一樣了。
看向她時欲言又止的模樣，偶爾閃躲心虛的目光，還有那試探又隨意的口吻，和以往那個可以坦蕩說出找假男朋友的人，完全大相徑庭。
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開始在腦海巡游，往一個詭異的方向駛去。
陳予書連忙打住，拍了拍自己的臉，將天方夜譚般的幻想湮滅。
但下一秒，又忍不住將“萬一呢”這種飄渺的、巨大的期待放生，享受那片刻輕飄飄的感覺，如至雲端。
然而很快，這種虛無的感覺就自發地墜下，攤在地上，任由自己懊惱，明明這就是一件連想像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陳予書擰眉，煩躁地翻了個身，抱緊被子，勸自己別亂想了。
但神經像是註射了某種興.奮劑一樣，始終活躍著有關陸微的東西，在回憶裏更加鮮活生動，宛如電影的慢鏡頭一般。
不自覺收集了許許多多細小的證據，為自己的猜想添了幾分真實，然後忍不住怯懦地冒出頭，萬一呢？
可是，陸微一向不是個懂得迂回的人，若真喜歡，早該說出口了。
陳予書心口有些悶痛，也許是她自作多情了。
但是……
反反覆覆。
煩人！陳予書完全沒了睡意，打開手機，看著與陸微聊天的界面，不禁憤憤地戳了戳她的頭像，你到底想幹什麽？
自然沒人回應她，陳予書嘆了口氣，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且，她還可以問問江欲燃，江欲燃應該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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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麽一說，確實有點反常哈。”江欲燃皺眉，摩挲著下巴思忖道，“到底是為什麽呢？”
“你不是說……”陳予書猶豫了幾秒後，問道，“你很有經驗嗎？”
江欲燃一梗，“你這情況，不是超出我的經驗了嘛。”
“那怎麽辦？”陳予書為難道。
“算了，直女的心思猜不透。”江欲燃嘆了口氣，想了想道，“這樣吧，咱們先靜觀其變。”
得，問了白問。
“誒 ，你這什麽表情？”江欲燃一把抓過她的手肘，壓低聲音道，“到底是你懂還是我懂？”
“你懂？”陳予書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你懂也沒見你分析出什麽來。”
江欲燃叉腰，“這能亂分析嘛，具體情況得具體分析懂不懂？我又不在現場，你說她含情脈脈地看著你，萬一人家只是眼睛抽了呢？”
“我什麽時候說她含情脈脈地看著我了！”陳予書有些抓狂地捂住江欲燃的嘴，惱怒不已。
“唔……快放……”江欲燃掙脫出來，仍不忘為自己辯解，“反正意思大差不差。”
陳予書無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故意唉聲嘆氣道：“看來經驗這東西也沒什麽用嘛，不然，你跟姜學姐也不會到現在都還沒什麽進展。”
“你說什麽？！”江欲燃痛心疾首地看著她，震驚道，“好你個陳予書，我為你兩肋插刀，你倒好，直接□□兩刀！”
“哈哈哈開玩笑的。”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下，有消息彈出，陳予書不經意看到，忙移開眼對江欲燃道：“快看，你的姜學姐找你了。”
江欲燃動作一頓，片刻後，才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拿起手機，“沒找我，是發在群裏的消息，說這周六將舉行一個志願者活動，去敬老院……聽說青協隔一段時間就會舉辦。”
聞言，陳予書也湊過去看了看，“這是去年的照片嗎？感覺還挺有意義的。”
“嗯。”江欲燃點點頭，問：“我們周六有實驗嗎？”
“有，不過，這次實驗時間長，要分兩天才能做完。”陳予書道，“周六輪不到我們。”
江欲燃立馬驚呼了聲，“好耶，那我報名去了。”
“嗯，你把我名字也填上吧。”
“OK，那陸微呢，她去嗎？”
陳予書楞了一下，撇撇嘴道：“我管她去不去。”
“真的？”江欲燃好笑地打量了她一眼，“別怪我沒提醒你哦，名額有限。”
陳予書無所謂地聳了下肩，天天廝混在一起像什麽樣子。
沒多久，手機震了下，一條接一條的消息彈出，好巧不巧，正是剛談論的某人。
陳予書點開陸微發來的照片，正是她和江欲燃報名的表格，不等陸微質問，陳予書已然有些心虛了。
陸微：【這是什麽？】
陸微：【你要跟她跑了啊？】
陸微：【為什麽不叫我？】
陸微：【你心裏還有我嗎？】
“真是聒噪！”陳予書嫌棄地皺起了眉頭，【忘說了。】
陸微看見這條消息，肺都要氣炸了，這是可以忘記的嗎？我是什麽可以忘記的人嗎？
太可惡了！陸微深吸一口氣，一股委屈湧上心頭，她忙吸了吸鼻子，咬住微顫的唇，憤憤打字：【那我現在都來問你了，你怎麽還不問我去不去！】
陳予書毫不吝嗇地翻了個白眼，有病吧。
陸微：【好哇，我都明說了，你還不表示，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不知怎的，陳予書腦中立即閃過了一個成語——無理取鬧！
陸微：【還不說？陳予書，你到底什麽意思啊！】
真鬧人！陳予書咬牙，【你再在這嘰嘰歪歪，等會兒名額沒了。】
陸微：【呵，我明白了，你就是不想我跟你去。】
陳予書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陸微的頭像，好想把她揍一頓啊！
忍了又忍，陳予書沒回她，徑直去群裏將她的名字填上，然後截圖發給她，【這樣行了吧？】
陸微點開圖片，一臉矜貴地查看了一番，“哼。”
本以為這事完了，陳予書正欲松口氣，就見陸微又開始嘰歪了起來。
陸微：【你把我名字填上去幹嘛？誰說我要去了！】
陳予書拳頭一下硬了，耐著性子回：【行，那我把你名字刪了。】
陸微：【等等！我也沒說我不去，你就是不想我去，我看出來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陳予書一下關了手機，猛地起身，朝宿舍外走去。
“你幹什麽？馬上要上晚自習了。”江欲燃驚道。
陳予書斂著怒氣，“我去處理點事，很快回來。”
呵，被我說中心虛了！陸微看著遲遲沒有回覆的手機界面，眼裏的幽怨越來越深，就在這時，陳予書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看著不停跳動的名字，陸微一驚，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不是，陳予書要幹嘛？
顫顫巍巍接通，聽筒立即傳來陳予書的聲音，“下來。”
“啊？”
“下來，現在。”陳予書言簡意賅地重覆了一遍，便掛斷了電話。
不是，陳予書玩真的啊？陸微心慌地捧著手機，起身去陽臺往下望了眼，在看到陳予書的身影時，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幾分鐘後，陸微慢騰騰從宿舍樓裏出來，看見面色不善的陳予書，她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手抓著挎包帶子，步子挪得越來越小。
陳予書站在原地，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叫我下來幹、幹什麽？”陸微手摳著挎包，氣弱地問。
“你剛剛在手機上不是很兇嗎？”陳予書幾大步走近，陸微一駭，竟嚇得往後退了一小步。
見狀，陳予書忍著快到唇邊的笑意，揪著陸微的挎包帶子，把人往前一拉。
“還在外面呢，有什麽事我們……”陸微雙手抱住陳予書的手，小聲央求。
“還怕丟人啊？”陳予書哼笑了聲，“你之前不是很橫嗎？”
陸微欲哭無淚，可憐地眨了眨眼，嘴硬道：“那也是你理虧在先，你撇下我跟別人跑了，還不許我說？”
“我跟你什麽關系啊？憑什麽要跟你說？”一出口，陳予書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有些敏感，一下不自在起來，忙轉移話題道，“你到底想不想去？”
陸微心有不甘地撅起嘴，哼唧道：“那你想不想我去嘛？”
“我才懶得管你。”陳予書放開她，拿出手機，“我把你名字刪了啊，想去的話自己填。”
“陳予書。”陸微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低低喊她的名字，怨氣沖天，“你故意的。”
“嗯？”陳予書懂裝不懂，明知故問道，“怎麽了？”
陸微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小聲嘟囔道：“真過分，我不喜歡你了。”
陳予書看著她氣鼓鼓的腮幫子，心頭一軟，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嘰嘰咕咕什麽？”
“憑什麽要跟你說？”陸微氣悶地扭過頭，躲著陳予書的觸碰，陳予書眸中的笑不再掩飾，又去碰碰她的耳垂，輕聲喊她幼稚鬼，“好了，算我求你，跟我一起去吧。”
“咳咳。”陸微清了清嗓子，氣一下消了，轉而強壓下上揚的嘴角，讓自己看起來稍微值錢點，咕噥道，“倒也用不著求，你說聲我不就跟著你走了嘛。”
聞言，陳予書微微動容，壓下心頭悸動，“你是狗嗎？去哪兒都要跟著。”
一會兒功夫，陸微就偽裝不下去了，高興得搖頭晃腦，吐吐舌頭，故意叫道：“汪汪——”
“你真是……”
*
周六上午九點半，學校大門，所有志願者到齊，點完名，依次上車。
大巴座位是按報名順序排的，陸微站在後面，陰惻惻地看著前方兩人的背影，磨蹭到最後，實在忍不住對姜允析抱怨道：“你看看她們！”
姜允析無奈地攤攤手，“我能怎麽辦？”
兩人一前一後上車，在最後一排落座。
陳予書坐在陸微斜前方，陸微剛好能看清她的一舉一動。
車子緩緩啟動，搖搖晃晃朝著目的地駛去。
“你們最近怎麽樣了？”姜允析隨口問道。
陸微目光從陳予書身上移開，擰眉思忖了會兒，“還是有點進展的，最近沒怎麽惹她生氣了。”
“什麽？”姜允析訝異地看了眼她，一言難盡道，“嗯，這怎麽不算進展呢？”
“你也這麽覺得？”陸微一下來了勁兒，驚喜不已，但下一秒又愁得嘆了口氣，“不過，既然我都沒惹她生氣了，她怎麽還不跟我……”
就在這時，大巴轉了個大彎，車內的人都跟著晃動起來。
陳予書本就有點暈車，好不容易習慣了車內的味道，這麽一下，胃裏瞬間翻江倒海起來，她靠在座椅上，難受得閉上了眼。
“不舒服嗎？”江欲燃很快察覺到，有些擔憂地詢問。
陳予書搖搖頭，“沒事，有點暈車。”
大巴時快時慢，偶爾急剎一下，惡心感不斷上湧，陳予書唇上的顏色一下褪去，臉色越發難看。
忽然，有人碰了碰她的手，陳予書睜開眼，就見陸微蹲在她座位旁邊。
陸微被陳予書手上的涼意一驚，忙從包裏掏出一個橘子，撕下一小片橘子皮，放在陳予書鼻下，“好點了嗎？”
“嗯。”陳予書深嗅了下，橘子的清香瞬間襲入鼻腔，讓她舒服了許多，“給我吧，你快回去。”
陸微蹲著沒動，一邊剝著橘子，小嘴一邊叭叭道：“讓你跟別人跑，現在難受了還不是得靠我，知道我的好了吧，這次就原諒你了，下次可不能再……”
“你能不能閉嘴？”陳予書本就難受，被她念得更是頭昏腦脹，有氣無力道，“橘子給我，滾回你原來的座位去。”
“這是你……”陸微本想說，這是你對我的態度嗎，但見陳予書唇色又白了幾分，她一下啞言，連忙掰了瓣橘子餵給陳予書，“再堅持下，很快就到了。”
旁邊的江欲燃沒眼看地轉頭望向窗外，最後實在忍無可忍道：“我去後面坐，你在這裏照顧書書吧。”
“好嘞。”陸微求之不得，待人一走，立馬坐了下去，然後樂呵呵地看著陳予書，“現在就我們倆了。”
“鳩占鵲巢。”陳予書淡淡吐出四個字，扭頭，“把安全帶系好。”
“哦，好。”陸微低頭系好安全帶，然後伸手攬過陳予書，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這時，車子猝不及防又是一個急剎，兩人猛地往前一傾，又重重向後倒去，陸微忙將人抱緊，稍稍緩沖了一下。
車上的其他人同樣苦不堪言，有的甚至發出一陣幹嘔聲。
陳予書眉心擰得死緊，下意識抓住了陸微的手。
陸微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臟不規則地跳了一下，手不由慢慢收緊。
平覆了下心跳後，見前方又是一個紅綠燈，陸微忙開口道：“師傅，您車開穩點唄，”
司機有些憨厚地笑了下，“好好，俺以為你們很急嘞。”
其他學生忙道：“不急不急，師傅你慢慢來！”
聞言，陳予書睜開眼，入目是陸微近在咫尺的側臉，下一秒，陸微收回目光，偏頭就欲看向她。
陳予書心口一跳，忙閉上了眼，沒有視覺，其他感官一下變得敏感起來，有呼吸撲在她臉上，且越來越近。
明明什麽都看不見，奇怪的是，她莫名感覺這道視線越來越灼熱，幾乎要化為實質，將她燃燒殆盡。
忽然，陸微將手慢慢抽了出來。
她想幹嘛？
很快，陳予書就得到了答案，額前的發被輕輕撥至耳後，陸微手卻沒離開，在她耳廓極輕地摩挲了下，像是戀戀不舍。
登時，陳予書呼吸一緊，被陸微觸碰過的地方立刻燒了起來。
這樣的舉動，有種超出朋友的親密。
周圍的空氣逐漸變得粘稠，陳予書手慢慢握緊，僵硬著，一動不敢動。
仗著陳予書看不見，陸微的目光越發大膽，侵略性十足地一寸寸掃過，像是戰勝的勇士巡視自己的領地。
接下來，大巴平緩了許多，陳予書眉眼漸漸舒展開來，但渾身卻不自在極了。
“終於沒那麽陡了，剛剛差點把我胃酸……還好陸微……”
“我也，別說了，又是羨慕別人對象的一天。”
“可不是！體貼溫柔會照顧人，懂浪漫，哪像我那前男友，屁用都沒有，還好跟他分手了！”
議論聲斷斷續續傳來，聽見自己名字，陸微註意力被吸引過去，發現講的都是她愛聽的話，她不由得意地搖了搖腦袋，想叫陳予書也來聽聽。
她忍不住湊近，在陳予書耳邊用氣聲道：“陳予書，你聽到了嗎？”
灼熱的氣息，不經意擦過耳廓的、柔軟的唇，剛消下去的熱意瞬間又升騰上來，陳予書暗暗咬緊牙，有些艱難地調節著自己的呼吸，生怕陸微察覺出什麽異樣來。
睡過去了？陸微苦惱地撓了撓後頸，真想把這些話錄下來，天天在陳予書耳邊放，給她洗腦！
半個小時後，車子抵達敬老院。
陳予書暈車癥狀還沒緩過來，一落地，腿就開始發軟，強烈的嘔吐感不斷從胸口上湧，她忙捂著嘴，將這股感覺強壓下去，但還是止不住地幹嘔起來。
見狀，陸微忙扶住她，從包裏掏出一個塑料口袋，“想吐就吐吧，吐出來舒服點。”
“沒事，我好點了。”陳予書緩了緩後道，“走吧。”
“嗯。”陸微又從包裏掏出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她，“溫的。”
陳予書接過喝了口，就見陸微低頭又又在包裏翻了起來，她忍不住打量了眼，“你包裏到底放了多少東西？”
“還有一個面包、一袋糖、薯片、創可貼……”陸微邊翻邊數。
陳予書目光轉移到她身上，陸微今天穿了一件牛仔背帶褲，裏面的體恤印著卡通小鴨子，奶黃色外套，再背一個挎包，頭發紮成了兩個蓬松的丸子，怎麽看都有些可愛。
“好了，沒有了，也不是很多吧。”陸微拍了拍明顯鼓起來的包道。
“還不多啊？”陳予書無奈道，“你是來做志願者的，不是來春游的，小朋友。”
陸微不服氣地嘟了下嘴，“那也要把自己照顧好呀，這樣才能更好地幫助別人嘛。”
真的有點可愛。陳予書註意力幾乎全落在了陸微身上，看了一眼又一眼，手不禁有些癢癢，想直接抱著rua一rua，最好能再親親……
被自己狂放的想法嚇了一跳，陳予書忙心虛地移開眼，心裏一邊默背小本本上的單詞，一邊加快了步伐。
“你等等我嘛，包包有點重，走不動。”
陳予書站定，轉身見陸微有些笨拙地朝自己跑來，那些狂放的想法又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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