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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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後悔
“睡過去，別碰我！”陳予書挨著墻躺下，陸微剛想有不軌的舉動，就被陳予書一腳制住了，“你再過來，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
“可我睡這兒會滾下去。”陸微拉過她的手，“你看，就這麽點地方。”
兩人細聲說著話，另一頭的葉遲晚卻高高豎起了耳朵，吃瓜的心完全止不住，激動得給江欲燃發消息。
葉遲晚：【救命，一定是我瘋了！她們真的好像某些鬧別扭的情侶啊！】
江欲燃：“……”
葉遲晚：【真的好好玩，想趴她們床頭看 陰險jpg.】
江欲燃：“……”
葉遲晚：【好有意思，可惜我沒有這樣的閨蜜，江江，你睡了嗎？怎麽不理我？】
江欲燃：【隔行如隔山，這……不好評。】
陳予書抽出手，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可惜 ，室內昏暗，沒有一點震懾作用，她只能氣悶地翻過身，背對陸微而睡。
空氣安靜了幾秒，陸微屏住呼吸，小心靠過去，在即將碰到陳予書的邊界停住，然後小心躺下。
盡管二人身材都偏瘦長纖細，但九十厘米寬的床想要容納住她們還是有些困難，哪怕已經小心保持了那麽一絲距離，但仍能感覺到對方身體散發出的熱意，甚至連彼此的緊張都能感受到。
稍微一動就能碰到，若即若離，這讓兩人渾身都不由緊繃了起來，陳予書更是僵直著背脊，一動不敢動。
就在這時，被子傳來一陣窸窣聲，陸微往床沿邊挪了挪。
陳予書心口一空，酸意慢慢湧了上來。
忽然，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她背上劃了劃，似乎是陸微的手指，她癢得縮了下肩膀，更緊地往墻邊貼了貼。
陸微的手指卻追上來，又開始劃了起來。
陳予書忍無可忍，正想轉頭兇她，忽的，她背脊一僵。
陸微好像在寫字。
陳予書沒再動，凝神辨認起來。
——我錯了，書書，對不起。
——我保證，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你生氣就罵我吧，不要不理我，我會難過的。
陸微開始寫得很慢，察覺到她沒動後，才漸漸加快速度。
——你要是原諒我的話，就轉過來好不好？
寫完這句話，陸微收回了手。
陳予書呼吸一緊，咽了咽口水，身體仍處於僵直狀態，半晌沒動，腦中還在猶豫著，就感覺陸微的指尖又觸了上來。
——書書，對不起，你
不等陸微寫完，陳予書立馬轉過身，瞬間，她感覺陸微鼻息頓了一秒，四周彌漫著喜悅，接著，陸微抓起她的手，寫：你還生氣嗎？
陳予書用氣音哼了聲，轉而抓起她的手，寫了個嗯字，然後便轉過了身。
陸微收回手，縮在一邊，黑暗中，怔楞地看著陳予書的背影，明明宿舍暖氣很足，她卻感覺手腳開始發涼，比在寒風中更為冷冽。
那天借筆記本的場景不自覺在腦中閃過，一幕幕，拆分成了一幀一幀的畫面。
記得那天晚上，她本來在教室做真題，下課後，前面的女生轉過來跟她聊天，剛好看到她在翻筆記本，女生先是驚嘆了一番筆記內容，接著便開始鬧著，一定要她借給她看看。
她連忙解釋道：“這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給我的。”
“有個這樣的朋友也太幸福了吧。”女生滿眼羨慕，然後拉著她的手，殷勤道：“我們也是朋友吧，那借我看看怎麽了？”
“不行，我還沒看完呢。”
女生：“就借我一個晚上嘛，明天我就還給你。”
她忍不住道：“你一個晚上能看多少？還不如多背點單詞呢。”
“求求你了，我英語到現在一點都沒學。”女生開始可憐地央求她，“你要不幫我的話，我四級肯定過不了！”
這時，女生旁邊的人也轉過身來，問清緣由後，紛紛給女生說話。
“陸微，還是不是朋友了？怎麽這麽小氣？”
“是啊，就一晚上，又不會把它吃了，別這麽小家子氣嘛。”
女生跟著點頭，“沒錯，陸微，算我求你了，你就救我一條狗命吧！”
幾人嘰嘰喳喳的，她根本找不到插話的機會，最後煩不勝煩，只得道：“好好好，就一晚上。”
“這還差不多，等我四級過了請你吃飯。”
她連忙交代，“千萬別弄丟了，也別弄臟了，翻的時候輕點，小心……”
陸微一遍遍回想著那日的經過，深深的懊悔逐漸湧上心頭。
自己當時為什麽就不能果斷一點拒絕呢？為什麽不能盡早把筆記本要回來呢？
為什麽要因為一個外人讓陳予書生氣傷心呢？
這樣的念頭閃過，陸微越發難受，心口像被貓抓了一般，又後悔又難過。
胸口的酸澀開始蔓延至喉嚨、鼻間，她嘴唇不自禁輕顫起來，怕發出聲音，她連忙翻過身，扯過被角咬住，下一秒，淚珠一顆顆滾落，滑過臉頰，沾濕了夜。
朦朧中睡去，仍在一片夢魘中。
翌日。
陳予書照例跟著宿舍的動靜醒來，迷糊中聽見有人問陸微怎麽不見了。
腦中閃過一絲疑惑後，接著，昨晚的記憶開始慢慢回籠，她一下睜開眼，發現床上只有她一個人。
“門開了，看來是走了。”葉遲晚道，“可能有課，回宿舍拿課本了。”
陳予書沒說話，片刻後，她起身下床，洗漱好後，時間已經有點緊了，便拿了一個面包，打算直接在路上吃。
然而，沒想到，剛一下樓，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旁邊的江欲燃連忙道：“我去前面等你，快點啊。”
“不要，我跟你一起。”陳予書看了眼陸微，就欲從她身側經過。
“陳予書。”陸微小聲叫了聲她的名字，同時輕輕拽住了她的衣袖。
陳予書本想甩開她，餘光忽然瞥見她凍得通紅的耳尖，不由稍稍楞神。
就這麽片刻功夫，陸微往她塞了個東西，熱熱乎乎的，是兩個包子。
陳予書剛想拒絕，就見陸微從包裏翻出幾個本子，“筆記本，我拿回來了。”
陳予書忍不住轉過頭，一眼就看見了陸微紅腫的眼睛，她心頭微動，正欲說什麽，忽然，陸微飛快垂下頭，似乎不想讓她看見她那副樣子，然後低低道：“快去上課吧，要遲到了，我、我中午再來找你。”
說完，陸微便步履匆匆地小跑著走了。
陳予書目光定定落在她背影上，冷風吹著她的衣角往後掀起，顯得人消瘦纖細，與蕭瑟的背景快要融為一體，陳予書心臟不由微微刺痛。
“我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路上，陳予書忍不住問江欲燃。
“怎麽會呢？”江欲燃道，“千萬別這麽想，如果你確實感覺不舒服，那就是陸微做錯了。”
陳予書點了下頭，悶聲道：“可能又被她迷惑了，可惡的臭女人。”
“哈哈哈哈所以，不要自我pua啊！”江欲燃拍了拍她肩，“在乎你的人，是不會把問題推到你身上的，只會反省自己，如果陸微對你不好，你就一腳把她踹了，以後跟我混。”
陳予書笑了聲，“好，江江，謝謝你。”
“還跟我這麽客氣，咦，真受不了你。”
“對了，這個陸微剛拿回來，你用吧。”陳予書把筆記本遞給她，仍然有些氣悶，“她不知道珍惜算了，以後不給她了。”
“嗚嗚嗚謝謝書書，我一定好好學，爭取四級考高點。”江欲燃一下變得鬥志昂揚起來，“然後下次再一舉把六級過了。”
“六級再說，快點，要遲到了！”
一上午匆匆過去，陳予書從教學樓出來，又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
陳予書本想裝沒看見，徑直轉身離開，但還是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
恰在這時，陸微也看到了她，隔著人流，兩人視線在空中撞了一秒，陳予書連忙回過頭，大步往前走去。
“陳予書，你等等我，你慢，啊——”
嘈雜的人聲中，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聲痛呼，陳予書身形一頓，飛快轉過頭，從人群的縫隙中看去，就見陸微摔倒了，單腳跪在地上，兩手撐在旁邊。
陳予書不由一急，給江欲燃說了聲，讓她們先走，便逆著人潮，匆匆找了過去。
陸微撐著身子，艱難站起身，膝蓋手肘的疼感慢慢傳來，她立刻倒吸了口涼氣，痛得齜牙咧嘴，下一秒，瞥見陳予書朝她走來，她連忙咬牙，強裝正常往前走去。
“摔哪兒了？”陳予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盡量淡然地問。
陸微搖搖頭，“沒，就是被一顆石子絆了下。”
“活該。”
陸微有些僵硬地牽動嘴角笑了笑，上前與她並排站著，然後側頭看著她，試探地喊了聲，“書書。”
“幹什麽？”陳予書睨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問。
“我真的知道錯了。”陸微咬唇，小聲開口，似乎是怕她不相信，又急急道：“我真的知道了！”
陳予書輕擡了下眉，發出一聲疑惑的嗯。
“首先就是，我不該把筆記本借給她。”陸微道，“我想了想，要是你把我送你的畫給別人，我也會很傷心難過的。”
陳予書撇撇嘴，掃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
陸微咽了咽口水，“還有就是，我不該糟蹋你的成果，自己都沒學完，還讓別人白嫖。”
“還有，不該為了面子什麽的，就答應下來，我後悔死了！”
“也不該為了幾個外人的說辭，就忽略了你的心情，害你這麽傷心，我真該死。”
“還有……”
見陸微說的越來越奇怪，陳予書忍不住打斷她，“夠了夠了，我餓了，吃飯去了。”
“哦。”陸微一下停住，有些茫然地看著她，“那、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陳予書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含糊不清的音節，然後轉身向前。
陸微忙跟上，一眼又一眼地看她，忽然道：“對了，這個給你。”
“什麽？”陳予書問。
陸微立刻從兜裏掏出一個折疊的挎包，展開，略輕快道：“抱著書冷，晚自習的時候可以背，剛好可以放一兩本書。”
陳予書：“你什麽時候買的？”
“前段時間，這都是我自己設計的，然後在網上找人做的，你一個我一個。”說著，陸微上手，想給她挎上，“你試試，跟你衣服還挺搭的呢。”
陳予書微微躲開，“我背著包呢，給我吧，我回去試。”
“好。”陸微笑了笑，拿著包的一端，忍不住轉了起來。
吃完飯，陳予書帶著挎包，回到寢室，才細細打量了一番，包包正面繡了兩人的Q版頭像，最下角有個她名字的縮寫。
她拉開拉鏈，拿起本書，想放進去看看，忽然瞥見裏面的小口袋有張折疊的紙。
這是什麽？
陳予書好奇地拿出來，打開一看，是一張A3大小的紙，被分隔成了八部分，每部分都是一幅簡筆畫，前四幅講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後四幅則全是陸微的認錯道歉，略顯滑稽潦草的畫風搭配嚴肅的文字，讓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另一面，紙張正中央畫了一封展開的信，信中寫滿了文字，比陸微方才口述的還多，也肉麻得多。
陳予書手指撚著挎包的帶子，抖了下，忍不住小聲嘀咕道：“不自己留著，給我幹什麽？”
“哇！這個包包也太可愛了吧！你在哪兒買的呀？”江欲燃走過來，眼睛一亮，興沖沖地問。
陳予書咳了聲，“是陸、陸微買的。”
江欲燃了然地點點頭，然後蹲下，小聲問：“哦，所以，這就原諒啦？”
“才沒有！”陳予書立馬道，“就一個包而已。”
“好叭。”江欲燃聳聳肩，“對了，筆記本的內容我都掃描出來了，本子在你桌上。”
“你用就行，反正我不會再管她了。”
江欲燃挑挑眉，笑道：“行。”
陳予書一下站起身，“我認真的！”
“哈哈哈你別急呀，我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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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過去，別碰我！”陳予書挨著墻躺下，陸微剛想有不軌的舉動，就被陳予書一腳制住了，“你再過來，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
“可我睡這兒會滾下去。”陸微拉過她的手，“你看，就這麽點地方。”
兩人細聲說著話，另一頭的葉遲晚卻高高豎起了耳朵，吃瓜的心完全止不住，激動得給江欲燃發消息。
葉遲晚：【救命，一定是我瘋了！她們真的好像某些鬧別扭的情侶啊！】
江欲燃：“……”
葉遲晚：【真的好好玩，想趴她們床頭看 陰險jpg.】
江欲燃：“……”
葉遲晚：【好有意思，可惜我沒有這樣的閨蜜，江江，你睡了嗎？怎麽不理我？】
江欲燃：【隔行如隔山，這……不好評。】
陳予書抽出手，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可惜 ，室內昏暗，沒有一點震懾作用，她只能氣悶地翻過身，背對陸微而睡。
空氣安靜了幾秒，陸微屏住呼吸，小心靠過去，在即將碰到陳予書的邊界停住，然後小心躺下。
盡管二人身材都偏瘦長纖細，但九十厘米寬的床想要容納住她們還是有些困難，哪怕已經小心保持了那麽一絲距離，但仍能感覺到對方身體散發出的熱意，甚至連彼此的緊張都能感受到。
稍微一動就能碰到，若即若離，這讓兩人渾身都不由緊繃了起來，陳予書更是僵直著背脊，一動不敢動。
就在這時，被子傳來一陣窸窣聲，陸微往床沿邊挪了挪。
陳予書心口一空，酸意慢慢湧了上來。
忽然，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她背上劃了劃，似乎是陸微的手指，她癢得縮了下肩膀，更緊地往墻邊貼了貼。
陸微的手指卻追上來，又開始劃了起來。
陳予書忍無可忍，正想轉頭兇她，忽的，她背脊一僵。
陸微好像在寫字。
陳予書沒再動，凝神辨認起來。
——我錯了，書書，對不起。
——我保證，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你生氣就罵我吧，不要不理我，我會難過的。
陸微開始寫得很慢，察覺到她沒動後，才漸漸加快速度。
——你要是原諒我的話，就轉過來好不好？
寫完這句話，陸微收回了手。
陳予書呼吸一緊，咽了咽口水，身體仍處於僵直狀態，半晌沒動，腦中還在猶豫著，就感覺陸微的指尖又觸了上來。
——書書，對不起，你
不等陸微寫完，陳予書立馬轉過身，瞬間，她感覺陸微鼻息頓了一秒，四周彌漫著喜悅，接著，陸微抓起她的手，寫：你還生氣嗎？
陳予書用氣音哼了聲，轉而抓起她的手，寫了個嗯字，然後便轉過了身。
陸微收回手，縮在一邊，黑暗中，怔楞地看著陳予書的背影，明明宿舍暖氣很足，她卻感覺手腳開始發涼，比在寒風中更為冷冽。
那天借筆記本的場景不自覺在腦中閃過，一幕幕，拆分成了一幀一幀的畫面。
記得那天晚上，她本來在教室做真題，下課後，前面的女生轉過來跟她聊天，剛好看到她在翻筆記本，女生先是驚嘆了一番筆記內容，接著便開始鬧著，一定要她借給她看看。
她連忙解釋道：“這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給我的。”
“有個這樣的朋友也太幸福了吧。”女生滿眼羨慕，然後拉著她的手，殷勤道：“我們也是朋友吧，那借我看看怎麽了？”
“不行，我還沒看完呢。”
女生：“就借我一個晚上嘛，明天我就還給你。”
她忍不住道：“你一個晚上能看多少？還不如多背點單詞呢。”
“求求你了，我英語到現在一點都沒學。”女生開始可憐地央求她，“你要不幫我的話，我四級肯定過不了！”
這時，女生旁邊的人也轉過身來，問清緣由後，紛紛給女生說話。
“陸微，還是不是朋友了？怎麽這麽小氣？”
“是啊，就一晚上，又不會把它吃了，別這麽小家子氣嘛。”
女生跟著點頭，“沒錯，陸微，算我求你了，你就救我一條狗命吧！”
幾人嘰嘰喳喳的，她根本找不到插話的機會，最後煩不勝煩，只得道：“好好好，就一晚上。”
“這還差不多，等我四級過了請你吃飯。”
她連忙交代，“千萬別弄丟了，也別弄臟了，翻的時候輕點，小心……”
陸微一遍遍回想著那日的經過，深深的懊悔逐漸湧上心頭。
自己當時為什麽就不能果斷一點拒絕呢？為什麽不能盡早把筆記本要回來呢？
為什麽要因為一個外人讓陳予書生氣傷心呢？
這樣的念頭閃過，陸微越發難受，心口像被貓抓了一般，又後悔又難過。
胸口的酸澀開始蔓延至喉嚨、鼻間，她嘴唇不自禁輕顫起來，怕發出聲音，她連忙翻過身，扯過被角咬住，下一秒，淚珠一顆顆滾落，滑過臉頰，沾濕了夜。
朦朧中睡去，仍在一片夢魘中。
翌日。
陳予書照例跟著宿舍的動靜醒來，迷糊中聽見有人問陸微怎麽不見了。
腦中閃過一絲疑惑後，接著，昨晚的記憶開始慢慢回籠，她一下睜開眼，發現床上只有她一個人。
“門開了，看來是走了。”葉遲晚道，“可能有課，回宿舍拿課本了。”
陳予書沒說話，片刻後，她起身下床，洗漱好後，時間已經有點緊了，便拿了一個面包，打算直接在路上吃。
然而，沒想到，剛一下樓，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旁邊的江欲燃連忙道：“我去前面等你，快點啊。”
“不要，我跟你一起。”陳予書看了眼陸微，就欲從她身側經過。
“陳予書。”陸微小聲叫了聲她的名字，同時輕輕拽住了她的衣袖。
陳予書本想甩開她，餘光忽然瞥見她凍得通紅的耳尖，不由稍稍楞神。
就這麽片刻功夫，陸微往她塞了個東西，熱熱乎乎的，是兩個包子。
陳予書剛想拒絕，就見陸微從包裏翻出幾個本子，“筆記本，我拿回來了。”
陳予書忍不住轉過頭，一眼就看見了陸微紅腫的眼睛，她心頭微動，正欲說什麽，忽然，陸微飛快垂下頭，似乎不想讓她看見她那副樣子，然後低低道：“快去上課吧，要遲到了，我、我中午再來找你。”
說完，陸微便步履匆匆地小跑著走了。
陳予書目光定定落在她背影上，冷風吹著她的衣角往後掀起，顯得人消瘦纖細，與蕭瑟的背景快要融為一體，陳予書心臟不由微微刺痛。
“我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路上，陳予書忍不住問江欲燃。
“怎麽會呢？”江欲燃道，“千萬別這麽想，如果你確實感覺不舒服，那就是陸微做錯了。”
陳予書點了下頭，悶聲道：“可能又被她迷惑了，可惡的臭女人。”
“哈哈哈哈所以，不要自我pua啊！”江欲燃拍了拍她肩，“在乎你的人，是不會把問題推到你身上的，只會反省自己，如果陸微對你不好，你就一腳把她踹了，以後跟我混。”
陳予書笑了聲，“好，江江，謝謝你。”
“還跟我這麽客氣，咦，真受不了你。”
“對了，這個陸微剛拿回來，你用吧。”陳予書把筆記本遞給她，仍然有些氣悶，“她不知道珍惜算了，以後不給她了。”
“嗚嗚嗚謝謝書書，我一定好好學，爭取四級考高點。”江欲燃一下變得鬥志昂揚起來，“然後下次再一舉把六級過了。”
“六級再說，快點，要遲到了！”
一上午匆匆過去，陳予書從教學樓出來，又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
陳予書本想裝沒看見，徑直轉身離開，但還是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
恰在這時，陸微也看到了她，隔著人流，兩人視線在空中撞了一秒，陳予書連忙回過頭，大步往前走去。
“陳予書，你等等我，你慢，啊——”
嘈雜的人聲中，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聲痛呼，陳予書身形一頓，飛快轉過頭，從人群的縫隙中看去，就見陸微摔倒了，單腳跪在地上，兩手撐在旁邊。
陳予書不由一急，給江欲燃說了聲，讓她們先走，便逆著人潮，匆匆找了過去。
陸微撐著身子，艱難站起身，膝蓋手肘的疼感慢慢傳來，她立刻倒吸了口涼氣，痛得齜牙咧嘴，下一秒，瞥見陳予書朝她走來，她連忙咬牙，強裝正常往前走去。
“摔哪兒了？”陳予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盡量淡然地問。
陸微搖搖頭，“沒，就是被一顆石子絆了下。”
“活該。”
陸微有些僵硬地牽動嘴角笑了笑，上前與她並排站著，然後側頭看著她，試探地喊了聲，“書書。”
“幹什麽？”陳予書睨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問。
“我真的知道錯了。”陸微咬唇，小聲開口，似乎是怕她不相信，又急急道：“我真的知道了！”
陳予書輕擡了下眉，發出一聲疑惑的嗯。
“首先就是，我不該把筆記本借給她。”陸微道，“我想了想，要是你把我送你的畫給別人，我也會很傷心難過的。”
陳予書撇撇嘴，掃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
陸微咽了咽口水，“還有就是，我不該糟蹋你的成果，自己都沒學完，還讓別人白嫖。”
“還有，不該為了面子什麽的，就答應下來，我後悔死了！”
“也不該為了幾個外人的說辭，就忽略了你的心情，害你這麽傷心，我真該死。”
“還有……”
見陸微說的越來越奇怪，陳予書忍不住打斷她，“夠了夠了，我餓了，吃飯去了。”
“哦。”陸微一下停住，有些茫然地看著她，“那、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陳予書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含糊不清的音節，然後轉身向前。
陸微忙跟上，一眼又一眼地看她，忽然道：“對了，這個給你。”
“什麽？”陳予書問。
陸微立刻從兜裏掏出一個折疊的挎包，展開，略輕快道：“抱著書冷，晚自習的時候可以背，剛好可以放一兩本書。”
陳予書：“你什麽時候買的？”
“前段時間，這都是我自己設計的，然後在網上找人做的，你一個我一個。”說著，陸微上手，想給她挎上，“你試試，跟你衣服還挺搭的呢。”
陳予書微微躲開，“我背著包呢，給我吧，我回去試。”
“好。”陸微笑了笑，拿著包的一端，忍不住轉了起來。
吃完飯，陳予書帶著挎包，回到寢室，才細細打量了一番，包包正面繡了兩人的Q版頭像，最下角有個她名字的縮寫。
她拉開拉鏈，拿起本書，想放進去看看，忽然瞥見裏面的小口袋有張折疊的紙。
這是什麽？
陳予書好奇地拿出來，打開一看，是一張A3大小的紙，被分隔成了八部分，每部分都是一幅簡筆畫，前四幅講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後四幅則全是陸微的認錯道歉，略顯滑稽潦草的畫風搭配嚴肅的文字，讓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另一面，紙張正中央畫了一封展開的信，信中寫滿了文字，比陸微方才口述的還多，也肉麻得多。
陳予書手指撚著挎包的帶子，抖了下，忍不住小聲嘀咕道：“不自己留著，給我幹什麽？”
“哇！這個包包也太可愛了吧！你在哪兒買的呀？”江欲燃走過來，眼睛一亮，興沖沖地問。
陳予書咳了聲，“是陸、陸微買的。”
江欲燃了然地點點頭，然後蹲下，小聲問：“哦，所以，這就原諒啦？”
“才沒有！”陳予書立馬道，“就一個包而已。”
“好叭。”江欲燃聳聳肩，“對了，筆記本的內容我都掃描出來了，本子在你桌上。”
“你用就行，反正我不會再管她了。”
江欲燃挑挑眉，笑道：“行。”
陳予書一下站起身，“我認真的！”
“哈哈哈你別急呀，我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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