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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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照片

溫妍穿一亞麻色長裙,挎一布包,看起來文藝範十足,見到二人,她微微一笑,轉頭對陸微道:“好巧,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哈哈哈是嘛?”陸微勉強擠出笑,尷尬得只想找個洞鉆進去。

“嗯哼。”溫妍聳聳肩,神情未變,“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喜歡這個畫家,忘啦?”

陸微撓撓頭,疑惑道:“真的?什麽時候啊?”

“集訓的時候呀,當時我們還一起看了她的畫集呢。”溫妍眨了下眼,又問:“二樓還有許多有趣的畫,要去看看嗎?”

陸微往溫妍左右看了看,問道:“就你一個人?”

“是啊。”溫妍嘆了口氣,意有所指,“本來想跟某個人來的,但她婉拒我了,不過還好,這不又碰到了。”

陸微越發尷尬,一時啞口無言,恨自己幹嘛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予書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一來一去,最後目光落在陸微臉上,不自覺想,若是有一天,她和陸微也變成這般,她恐怕沒有溫妍的半分勇氣。

屆時,只會註定陌路,不過,這倒是合了陸微心意。

“上二樓看看去嗎?”溫妍適時叉開話題道。

陸微松了口氣,道:“我們等會兒去,先把下面的看完。”

溫妍:“那正好,我二樓的都參觀得差不多了,剛好可以一起。”

“啊?”陸微驚訝得張大了嘴,沒想到適得其反,再拒絕就顯得太過刻意,她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好在,接下來溫妍沒再閑聊攀談,話題也圍繞在畫作上面,陸微起初還是有些尷尬,只簡單搭一兩句話,漸漸地,兩人聊著喜歡的畫,話慢慢多了起來。

溫妍指著一副畫,“這個風格你一定喜歡,自由不羈,像野火一樣,這筆鋒也太漂亮了!”

陸微眼睛一亮,不自覺點了點頭,然後舉起相機連拍了好幾張。

“從這個角度試試,光影一變,感覺也不一樣。”溫妍朝陸微招招手,提議道。

“我去!真的不錯誒。”陸微忍不住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陳予書走過去看了眼,卻沒發現有什麽異同,這時,溫妍已經拉著陸微到了下一幅畫前了。

“這副畫的風格跟國外一個畫家好像,叫什麽來著?”溫妍想了想,最後無奈地撇了下嘴,“名字太長,想不起來了。”

“哈哈哈我知道你說的是誰!”陸微立即道,“不過我也記不住他的名字。”

陳予書跟在一側,不知她們在說什麽,也完全插不上話,像個不會開口的、移動的花瓶一般。

久違的窒息感慢慢爬了上來,胸口像是塞了團棉花般,讓她有些呼吸不過來,她看著兩人並肩而立的畫面,明明心底難受得要死,但為了避免讓她們看出自己的尷尬,只得維持著正常的表情。

但渾身的無措最是難挨,四肢仿佛都沒了安放之地,無論做什麽好像都顯得格外刻意難看,轉動的每個角度都是那麽僵硬木鈍。

明明三人的距離那麽近,卻感覺自己被單獨隔離在了另一個世界。

陳予書受不了地背過身,掩人耳目地看起旁邊的畫來,然而,她註意力根本沒在上面,只是木木地盯著畫作中央的一團亂糟糟的黑線。

瞬間,腦中閃過很多東西,溫妍每次出現時被搶走的目光、她強裝淡定的醜態……

最後不知怎的,想到了那夜宿舍樓下陸微起的誓,還有KTV時陸微躲避祁按時鬼靈精怪的模樣。

陳予書眼眶頓時一熱,畫面中的黑線逐漸糊成了一團,像一個黑洞,深不見底。

早知道,她就不該來的。

看吧,陸微一人到這兒,與溫妍遇見,也能一起愉快地看展。

至少比她陪著好。

真多餘。

陳予書死死咬著唇,仰頭,極力控制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

陸微就是個騙子!騙子的話能信嗎?把戲言當真,她是個傻子。

“陳予書,還站在那兒幹嘛呢?走啦。”

忽然傳來陸微的聲音,陳予書身子一下僵住,裝作不舒服的樣子,揉了揉眼睛,故意不耐煩道:“知道了。”

調整好臉上神情,她盡量自然地走過去。

陸微正在低頭擺弄相機,一邊的溫妍垂眸看著她。

雖然有些刺眼,但這無疑也讓陳予書放松了許多。

“明年三月還有場類似的展,你想去的話我給你留張票。”溫妍道,“這種展還是要兩個人一起看才有意思,畢竟,普通人一般很難理解抽象主義,更別說鑒賞其中的技巧手法了。”

在場就她一個普通人,陳予書很難不懷疑這番話是專門對她說的。

話落,陸微動作一頓,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她擡眸看了眼溫妍,接著繼續擺弄相機,淡淡道:“抽象主義本來就沒有特定的含義,它是無主題無邏輯無故事的藝術,是經驗之外的生命感受。所以,只要能感覺到畫面的美就可以了,不需要理解那麽高深的技巧。”

最後一句話,陸微擡頭看了眼陳予書,然後放下相機,極淡地笑了一下,道:“看來你的基礎還不行啊,這裏我們看完了,去二樓了。”

陳予書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手腕被人抓住了,她踉蹌了兩步,連忙跟上,“陸微,你慢點。”

從斜後方看去,陸微側臉緊繃著,唇角向下耷拉,整個人籠罩在一層低氣壓中。

陳予書很少看到她這麽生氣的模樣,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上了二樓,陸微腳步慢了下來,停在一副畫前,吐了一口氣,轉頭,搖了搖她的手,撒嬌似地哼唧道:“渴了,要喝水。”

陳予書從包裏拿出瓶礦泉水,打開遞給她,“怎麽了?”

“你還問怎麽了?”陸微仰頭喝了一大口水,胸口微微起伏起來,“你個笨蛋。”

“她說得也沒錯啊。”陳予書盯著自己腳尖,負氣低聲道:“本來我也看不懂。”

“你還真信了她的話呀?我後面說的你是一點都沒聽進去是吧?”陸微沒好氣道,“她就是故意的!見我拒絕了她,跟你一起來了,就專門說那話來惡心你!”

陳予書偷偷瞥了她一眼,故意問:“你還知道呀?”

“我又不傻!”陸微哼了聲,把礦泉水瓶塞到她手裏,“算了,不提她了,我們把畫看完,然後去吃點好的。”

“好。”

*

看完展,就近吃了個午飯後,兩人搭上返程的高鐵。

“我看看你都拍了些什麽。”陳予書道。

陸微將相機取下給她,“喏。”然後一只腳搭到她腿上,下巴擱在她肩上,同她一起觀看。

陳予書從後往前一張張翻看起來,忽的,她按鍵的手一頓,瞳孔微張,有些納悶地轉頭看向陸微。

畫面中,她側身而立,仰頭看著一副黑白畫,淡淡的光影落在她周身,同周圍的環境有種奇妙的和諧。

陸微:“當時看你一直站那兒不走,就拍了幾張。”

“幾張?!”陳予書連忙往前翻了翻,畫面中的人,姿勢幾乎沒變,頓時,她兩頰一下熱了起來,抱著相機縮到一邊,按著放大鍵,慌亂地想:當時,她應該沒哭吧?

啊啊啊啊丟死人了!

陳予書越想越崩潰,不由惱道:“誰讓你拍了?”

“怎、怎麽了?”陸微被兇得一楞,湊上前想看,“我拍的挺好看的呀。”

“你走開!”陳予書小心將幾張照片檢查了一番,發現沒有什麽特別難看的表情後,才稍稍松了口氣,對陸微哼了聲,“那你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是侵犯我的肖像權!”

“還肖像權?”陸微吐了下舌,忽然舉起手機,笑嘻嘻道:“我就拍了,你告我去呀,你告啊。”

陳予書連忙擋住自己的臉,伸出一只手去擋攝像頭,“你走開呀!別拍了!陸微,你煩死了!”

“好了好了,沒拍,逗你的,差點把我手機打飛。”陸微把手機收好,抓住陳予書手腕,“放下來吧。”

陳予書從指縫間露出一雙眼睛,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呸。”

“哈哈哈哈……”陸微捧腹笑起來,趁陳予書不註意,一把搶過相機,“你在這兒站這麽久,看什麽呢?”

“要你管!”陳予書打了下她的手,沒忍住道:“你跟溫妍不也看得挺好的嘛。”

“嘿嘿,原來是吃醋了。”陸微一臉把她看穿的模樣。

陳予書咬咬牙,抓起手邊的包,朝她砸去。

“吃醋還找我發火?”陸微邊躲,邊一副很懂的口吻道:“之前是不是躲那兒暗自傷心去了?”

“陸微,你再說!”陳予書拽著她的領子,惱羞成怒,臉很快漲紅了。

陸微仍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繼續開口道:“不止如此,心裏肯定還在不停咒罵我吧?”

“你胡說八道什麽?”

“嗚嗚嗚陸微這個騙子。”陸微學著她的語氣,“說過的話都是假的,嗚嗚嗚這個死騙子,我就不該信她。”

“我沒有!”

“別人一來就跟人跑了,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

“陸微,你煩不煩啊!閉嘴!”

“早知她也在,我就不來了。”

陳予書被逼得慌不擇言,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不堪其擾,只能惱怒地捂住耳朵。

陸微則湊在她耳邊笑起來,“好了,放下吧,我不揭穿你了。”

“滾蛋!”陳予書把耳朵捂得更緊,側過身背對著陸微。

“哎呀,別這樣,我真的不說了。”陸微稍微正經了點道,“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溫妍那嘴就沒停過,我在下面給你打……餵,陳予書!”

陳予書哼了聲,嘴巴小聲默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陸微嘶了聲,忍無可忍,一手捂住陳予書的嘴,一手扒開陳予書的手,對著她耳朵道:“我在下面拼命給你打手勢,你硬是一眼都看不到嗎?啊,小瞎子。”

“嗯唔……嗚……”陳予書嘴巴被捂住了,說不出話來,只能睜大眼瞪她。

“瞪什麽瞪?”陸微用額頭抵了一下她,繼續道:“鬼知道我有多煎熬,人家也很委屈好不好。”

“你委屈個頭啊委屈!”陳予書掙脫開,微微喘著氣道。

陸微努努嘴,坐回原位,“你一點都不心疼我。”

陳予書立即白了她一眼,“心疼女人,倒黴一輩子。”

“哼!”陸微氣鼓鼓地環胸,斜睨了她一眼後迅速轉過頭,開啟等人哄模式。

陳予書悄悄拿過相機,好整以暇地繼續欣賞,忽然,她感覺有人碰了碰她的鞋,等她低頭看去時,就見陸微的腳動了動,然後飛快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幼稚。”她低低罵了聲,餘光往旁邊瞥了眼,入目全是陸微高高揚起的下巴,“還真委屈上了?我看你跟溫妍看畫看得挺開心的呀,從藝術色彩聊到各國畫家,高山流水,知音難覓,我還怕打擾到你們呢。”

“嘿嘿,我就知道你吃醋了,小氣鬼陳予書。”陸微一秒笑開,抱住她的胳膊靠了上來,“好了好了,我們各退一步,就不要為了一個外人冷戰了。”

“冷戰?”陳予書忍笑,遲疑道:“你是說剛才那五分鐘。”

陸微點點頭,“嗯。”

陳予書一言難盡地看了她一眼,控制不住,無奈地輕笑了聲。

心中的郁氣隨之一下被掃盡了。

與此同時,溫妍胸口的郁悶卻遲遲消解不了,起初看走眼被拒絕就算了,想著把人慢慢追到手也行,哪想,陸微竟像避瘟疫一般躲著她,哪怕後來她退了一步,她們的關系也沒回不到從前。

努力地修補也無濟於事,她不得不相信,可能陸微真是個十成十的直女,是她把人嚇跑了。

直到在畫展上,她遠遠看著兩人的背影,明明沒什麽親密的舉動,可她就是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奇怪,與尋常朋友不同。

真正確定的時候,是陸微蹲下給陳予書拍照時,她靜靜站在後面,看著鏡頭中定格的畫面,還有陸微透過攝像頭看向陳予書時的神情,她不得不承認,她慌了。

那一刻,被隔離在外的,其實是她。

這時,有人發了朋友圈,點開一看,是陸微。

附圖九張畫展的照片,中間是兩人的合照。

她沒點開看,退回到聊天界面,將陸微的置頂取消,她想,她們應該不會再聯系了。

也沒有必要聯系了。

*

日子照舊,事情卻越來越多,實驗、期中考、體測……時間一下加了速,不知不覺來到了期末周。

上完最後一節課,回到宿舍,眾人都亢奮不已。

“不用上課,不用上晚自習,啊!這才是大學生活的真諦啊!”

葉遲晚正在感慨,江欲燃忍不住道:“你不怕期末掛科呀?我聽說掛科了沒有補考,直接重修!我要慌死了!”

“怕什麽,我找學姐打聽了,老師會撈的。”葉遲晚無所謂道。

“但是。”陳予書忍不住開口道,“每年都有掛科的,雖然概率很低。”

“啊啊啊你們倆,好啦,我認真學就是了!”

陳予書:“我把重點發群裏了,及格足夠,要拿高分還是得看看書。”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了全寢人崇拜的目光。

“肉麻的話就不用說了。”陳予書連忙讓她們打住,“抓緊時間學吧。”

陳予書勵志要拿獎學金,哪怕現在整天空閑,也絲毫不敢懈怠,早上一睜眼便背著書包去圖書館占座,一學就是一天,日子反倒比平時更累。

反觀陸微,平時作業雖多,很累很苦,但到了期末,除了英語、思修等公共課外,其他都結課考完了。

所以,兩人的日常就是,陳予書頂著寒風到圖書館,學了一上午後,陸微剛好從床上起來,然後兩人到餐廳集合,吃完飯,陸微送她回圖書館,接著去畫室畫畫。

一道吃完晚飯,再把陳予書送回圖書館,陸微便可以回宿舍開始自己的娛樂時光了。

見陸微這麽悠閑,陳予書心裏不恨是假的,有事沒事就愛催她學四級,但每次都被陸微一句“現在還早”回絕。

“那你別在我跟前晃悠,看著心煩!”陳予書背著沈重的書包,再看陸微一身輕松,越發氣悶。

“我還不是怕你天天坐圖書館學傻了。”陸微縮著脖子,振振有詞,“不然,我幹嘛送你到圖書館呀,吃完飯陪你走一趟,熱氣都沒了。”

陳予書伸手,把她拉鏈拉到最上方,又把她圍巾裹緊,“你不知道多穿點,怪誰?”

“emmm,不要。”陸微邊打哆嗦邊搖頭,“穿得像個球似的,太醜了。”

穿成一個球的陳予書:“……”

*

好在,兩周後,這期末勝高考的地獄日子終於結束了,也代表長達近兩個月的寒假生活正式開始。

陳予書到家的時候,陳思南已經回來了,她今年大三,課業任務輕松了很多。

吃完飯,兩人在臥室聊天。

“大學生活還習慣嗎?”陳思南一邊掰著砂糖橘,一邊問,“感覺怎麽樣?”

“還挺有意思的。”陳予書道,“參加了幾個社團,還報名了運動會跳遠,可惜最後一跳失誤了,沒得獎。”

陳思南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不由笑道:“不是我看不起你啊,就你中考跳遠那個鬼成績,你是怎麽有勇氣報名的,還得獎?”

“中考是中考,我現在跳遠可厲害了!”陳予書脊梁一下直了起來。

“是嘛?”

“嗯,陸微教的,還是那種沙坑跳遠,難度更高!”

“陸微?”陳思南輕輕擡了下眉毛,“你們倆從小學到現在,還真是形影不離呢,你不會到了大學,除了她別的一個朋友都沒交到吧?”

“我人緣有那麽差嗎?”陳予書反駁道。

陳思南立刻哈哈大笑了起來,“這還差不多,多交點朋友,不只女生,男生也是,該談戀愛了。”

陳予書垂頭,剝著手裏的砂糖橘,“我還沒有想法呢,不是很想談。”

“那陸微呢?”陳思南忽然問。

陳予書一楞,不知是不是她心虛的緣故,她總感覺陳思南這話別有深意,囫圇道:“我哪知道她怎麽想的。”

這時,陳母敲了敲門,“你們倆在裏面說什麽呢?快出來吃點水果。”

“吃著呢。”陳思南大聲喊道,“您就別在門口轉了,早點回屋睡覺吧。”

門外立刻傳來陳母罵罵咧咧的聲音。

“別管她。”陳思南道,“寒假想怎麽過?練練車,爭取考個駕照?”

陳予書搖頭,“我打算找份寒假工。”

陳思南:“很缺錢?”

“沒有,就是想找點事情做。”

“好,我找朋友問問,有合適的推給你。”

“嗯,謝謝姐。”

陳思南起身,把門合上,“睡覺吧。”

陳予書躺上床,忍不住給陸微發消息,問她寒假幹什麽。

陸微:【王芝芝讓我考駕照去,說現在不考,以後幾乎就沒時間了。】

陳予書:【我姐剛也叫我去。】

陸微:【那我們一起唄!】

陳予書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陸微立刻連發了幾個郁悶、不高興的表情包。

似乎這樣還不能表達她的心情,又發來文字質問:【你忍心讓我一個人去啊?】

陳予書:【這有什麽不好忍心的?你是去學車,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陸微:【嘿嘿,所以,你的意思是,願意陪我上刀山下火海?】

這理解能力……

陳予書不得不開始懷疑,陸微當年語文閱讀理只有兩三分的原因了。

陸微:【你好愛我,嗚嗚嗚我就知道,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帶著你的愛意去練車吧,等有天我買了車,一定第一個帶你上路。】

陳予書:【上路???】

陸微:【哈哈哈哈……】

陳予書:【算了,這車我還是不上了,你自己保重。】

陸微:【剛還說了陪我上刀山下火海呢!】

陳予書嘖了聲,忍不住對著屏幕翻了個白眼,“自戀死了。”

*

寒假工的事很快有了著落,陳思南朋友家的親戚有個小孩,今年初升高,數學和英語成績不怎麽好,需要找個家教,每天兩個小時,一小時一百二。

陳予書覺得可行,便答應了。

巧的是,她做家教的地方跟陸微練車的地方很近,然而,兩人時間錯開了,有時候一整天都碰不到面,只有晚上兩人得了空,才能在一起玩會兒。

這天,陳予書上完課,回到家有點晚了,陳思南和陳母都在客廳,電視開著,在聊家常。

她把包放下,去衛生間上了個廁所,恍惚中聽到有人敲響了門,不過一會兒,門又關上了。

一出來,就看到茶幾上多了幾個禮盒,陳予書走近看了看,不由問道:“這是誰送的呀?”

陳母一邊摘著菜,一邊難掩愉悅道:“就對門,陸微她媽。”

陳予書有些納悶地看著陳母臉上的表情,“王阿姨送這個幹嘛?”

陳母:“說是過幾天要搬家,到時候……”

“搬家?!”陳予書忍不住驚呼出聲,心臟撲通撲通快速跳了起來,她大腦一下宕機,吶吶問:“你剛說,誰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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