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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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心動
短短幾句話，陸微心臟卻像是坐了趟過山車般，雲霄谷底交替，好在最後聽到陳予書說不喜歡他後，終於落到了實處。
情緒變化太過迅捷猛烈，突然松弛下來，陸微不由怔了一會兒，片刻後才淡淡道了聲哦，隨即將手中的樹枝扔進了灌木叢裏。
這時，她忽然感覺手上傳來一陣火辣的疼，一看，左手手腕處一片指甲印，大多破了皮，泛著紅。
見狀，陳予書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陸微下意識將左手藏了起來，然後挽上陳予書，仍不放心地問道：“那他以後要糾纏你怎麽辦？”
“這只是我的猜測，也許人家根本就沒那個意思。”陳予書一邊說，一邊抓起陸微的手看了看，“怎麽手都洗不幹凈？”
還好是右手。
陸微跟著看了一眼，手掌側邊沾了銀色的鉛筆灰，那時走得匆忙，只用紙稍微擦了擦。
“拿著，擦一擦。”陳予書拿出一包紙給她。
陸微沒接，哼唧著撒嬌道：“你給我擦吧，今天畫了一天畫，累了。”
陳予書擡眸看了眼她，“這點力氣都沒了？”
陸微立馬可憐地點了點頭，身子一歪，軟軟倒在她身上。
“站好。”陳予書好笑地扶住她，無奈抽出張紙細細擦拭起來，然後習慣性地給她按摩手腕指節，像在高中時的很多個夜晚那般。
陸微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似乎有些酸，她很少體會到這種細微的感情，一時形容不出這是什麽感覺，難怪王芝芝總說她沒心沒肺。
“但萬一，他要是真喜歡你，然後糾纏你怎麽辦？”她還是有些不安地問。
陳予書沒過腦子，脫口而出，“那能怎麽辦？找個假扮男友斷了他的心思？”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次卻互換了角色。
陸微臉色當即一白，左手不禁握成了拳，想拼命攥住那一霎的失衡。
“好了。”陳予書放開她，下一秒，陸微手掌貼上她的掌心，十指扣緊。
因為常年拿筆作畫的緣故，陸微食指指節處覆有一層薄繭，此刻感覺尤其鮮明。
陳予書半邊身子一麻，像過電一般。
腦中不自覺閃過陸微微博上的那幅畫，她指尖不由一僵，熱意漸升，任由陸微握著，完全不敢動彈。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開口，靜靜走著。
陸微忍不住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只有她和陳予書。
兩人即是世界。
*
“周六周天，還強制參加？”
“我只想躺床上，動不了，根本動不了一點！”
陳予書一回宿舍，就聽到眾人正熱烈討論著什麽，不由問道：“發生什麽了？”
葉遲晚回道：“學校預計十月底舉辦運動會，大一必須參加，什麽都讓大一上，我們不純純大冤種嘛！”
這時，夏可忽然開口道：“你們快看，群裏發通知了，說報名參加比賽的可以加學分。”
陳予書本來沒多大興趣，一聽可以加學分，立馬掏出了手機。
然而，一看上面的項目，她眼差點一黑，得，沒一個她擅長的，這分活該別人加。
陳予書嘆了口氣，焉焉地坐回座位。
宿舍人都在討論自己想去的項目，見她沒說話，江欲燃提議道：“書書，你可以去參加跳遠，這個相對輕松一點。”
陳予書搖搖頭，哭喪著臉道：“我不行，中考的時候跳遠剛及格。”
“啊？”聞言，葉遲晚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跳遠不都該拿滿分嗎？再少也要有八九分吧？”
其餘兩人沈默著點了點頭。
陳予書咬唇，欲哭無淚，她不信！
“哈哈哈……”江欲燃笑了會兒後，安慰道：“肯定是你沒用對技巧，跳遠真的挺簡單的，你好好練練，沒問題。”
葉遲晚也道：“對，你先趕快把名報上，大不了我們輪流教你。”
夏可朝她鼓勵地點點頭。
群眾的力量往往是巨大的，陳予書咬咬牙，把自己名字填了上去。
不過，現在大家時間都緊，她不好意思麻煩她們，倒是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把這事給陸微一說，陸微巴不得，一口就應了下來，兩人約定，每天晚自習下課去操場練十幾二十分鐘。
周一，晚自習下課。
陳予書隨著人流出了教學樓，一眼就看到了在不遠處等著的陸微，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喘氣。
看到她後，陸微眼睛一亮，跳起來朝她招了招手，嘴巴咧開，露出不只八顆牙的笑。
雀躍的模樣像使勁兒搖著尾巴的小狗狗，可愛至極。
陳予書努力脫離人群，小跑過去，臉上不自覺也帶了笑。
時隔許久，兩人難得一起下晚自習。
一到跟前，陸微一把將她抱住，臉上笑容不減，也不說話，就看著她。
滿懷清香，陳予書輕嗅了下，忍不住回抱住她，溫熱的體溫入懷，她的心跟著軟成了一灘水。
鬧哄哄的人聲持續不斷從耳畔穿過，卻似雲煙，縹緲不見，只能聽見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長時間積壓的情愫像個被囚許久的犯人，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翻墻越獄，趁亂悄悄偷溜出來，完全不由她，甚至讓她難以察覺。
北方的風總是不適時地吹動，路燈下，樹影搖晃，簌簌作響，陳予書忍不住轉頭，朝風動處看去，暫時止住心動。
陸微直直看著陳予書側臉，一時有些呆滯，任額前發絲飛舞，卻無法理會。
哪有風動。
十月中的夜晚已經有些冷了，陳予書打了個顫，回過神，去喚陸微，“快走吧，等會兒就晚了。”
“啊，哦，好。”陸微垂眸，躲過陳予書對視而來的一霎目光，隨即又納悶於自己的行為，重新擡頭，斜著偷瞄了陳予書一眼，然後悄然摸了下胸口，沒有任何異常。
呼——
她暗暗松了口氣，挽上陳予書的手，又交握住，歡快道：“走吧。”
“嗯。”
兩人一起向操場走去，身後落下一地影子。
到操場時，晚間人少了許多，只有幾個跑步的。
“我問了姜學姐，她說跳遠在這兒比。”陸微把她領到一個沙坑前道。
陳予書掃了一眼，當即痛苦地蹲了下去，“這個啊？我原地跳遠都夠嗆，這個還不如把我殺了。”
“這兩者其實大同小異。”說著，陸微順手摸了摸她的頭，嗯，手感不錯，再摸摸。
陳予書立刻歪頭，不滿地看著她，“煩死了你。”
“嘿嘿。”陸微笑了笑，把手移到她後頸，“別怕嘛，我慢慢教你，離運動會還有兩周呢，來得及。”
“真的嗎？”陳予書有些遲疑地問。
陸微肯定地點了下頭，“就算你不相信你自己，你也要相信我啊。”
“自戀鬼。”
雖這麽說，陳予書心頭卻不禁踏實了許多。
“我先給你演示一遍。”陸微伸手把她拉起來，然後退到後面，“看好了啊。”
陳予書催促，“快開始吧。”
陸微做了個OK的手勢，集中註意力，開始助跑，沖刺，準備起跳……
“啊，媽呀，等等等會兒——”陸微急急剎住車，身子以一種前傾的姿勢，踮著腳尖站在沙坑前，“那什麽，我這熱身呢，還沒正式開始，你別笑了！陳予書！”
另一邊的陳予書已經笑得失聲，叉著腰差點站不穩，強忍笑意捧場道：“明白明白，陸老師繼續。”
“咳咳。”陸微臉色變了變，努力裝作鎮定的模樣，“接下來才是正式教學，認真點啊。”
陳予書立刻乖巧地鼓了鼓掌，“好，陸老師加油。”
陸微退回原點，擦了擦手心的汗，醞釀片刻後，助跑，沖刺——
噗嗤——
許是上次的影響太大了，陳予書沒繃住，一下笑出了聲。
與之相應的，陸微一下洩了氣，急急停下，不由氣惱地喊了聲，“陳予書！”
“對不起對不起！”陳予書雙手合十，連忙道歉，“我的錯，陸老師，我錯了。”
見狀，陸微也不好再責怪她，大方揮揮手道：“這次不許再笑了，聽到沒有？”
“我保證。”陳予書誠懇道。
陸微埋怨地哼了聲，退回原處，兀自咕噥，“剛剛本來要成功的，都怪陳予書。”
然而，接下來，又是熟悉的路數，熟悉的配方。
“真見鬼了！”陸微惱怒地甩甩手，忽然聽見一陣極力壓抑著、極低的笑聲。
一轉頭，她發現陳予書已經坐在了地上，頭埋在膝間，雙肩聳動。
“陳予書！”
“你剛剛跳的時候，我可什麽都沒做。”陳予書擡頭，將笑聲咽下去，無辜地眨了眨眼。
卻不想，陸微一下破防了，氣急敗壞地朝她走來，“都是你，都是你嘲笑我，給我留下了陰影，不然我也不會……你還笑！你有心嘛你？”
聞言，陳予書笑得更歡，手無力地撐在地上，實在堅持不住，直接側躺了下去。
這給了陸微可趁之機，當即跪坐在她身側，哈氣撓她，“讓你笑，讓你笑，現在讓你笑個夠。”
陳予書渾身無力，根本抵抗不得，只能徒勞地用嘴過過癮，“哈哈哈你怎麽這麽霸道？不會就不會嘛，非得逞強，還來怪我。”
“誰說我不會了！我以前可是滿分的！”陸微越說越委屈氣憤，忽的起身，“今天我非得跳給你看！”
陳予書看了眼時間，連忙將人拉住，“我要回去洗澡，該走了。”
“不行，你今天必須看我跳完。”陸微犯了擰，想掙脫她的手往前沖去。
“陸微。”陳予書趕忙起身，抱住她往操場出口帶，放軟聲音哄道：“咱們明天再來，好不好？”
陸微掙脫的幅度小了點，嘴上仍道：“不要，你笑我，我要證明給你看！”
“乖，明天證明也一樣，一樣的啊，走啦。”
“哼。”陸微身子放軟了，任她擺布，不好意思地嘟囔道：“你哄小孩兒呢？”
陳予書笑了下，“哪裏？小孩兒可比你乖多了，給顆糖就走，你有時候倔得像頭牛。”
“哪裏！”陸微立馬反駁，不服地用手戳了戳她的下巴，“我很聽你的話好不好？”
“是嗎？”陳予書放開她，轉而牽起她的手，“那跟我回去。”
陸微站在原地不動，“哄小孩兒都知道給顆糖，我呢？你給我什麽？”
陳予書：“那我給你買根雪糕，要嗎？”
“要！”
陳予書眸中不自覺盛滿了笑意，確實挺好哄的。
兩人牽著手，並肩往超市走去，路上，陸微還在耿耿於懷，“一定是沙坑的問題，不對，還缺了個東西，我說怎麽……”
陳予書沈默著，不敢搭話。
這時，陸微忽然搖了搖她的手，“今天這事，你可不許告訴別人啊。”
陳予書：“這事有什麽好說的，不告訴。”
陸微：“明天還是我教你，你不許找別人，聽到了嗎？”
陳予書看了她一眼，抿唇忍笑道：“好。”
“你心裏是不是還在笑我？”不等她回答，陸微自己先道：“你肯定在笑我！別以為我不知道。”
“都過去了，沒有的事。”陳予書盡量誠懇道。
“嗚我不信。”陸微越想越難過，最後直接埋在陳予書頸脖處，委委屈屈地哼唧起來，“嗚嗚嗚你嘲笑我，你嫌我沒用。”
“真的沒有，信我。”陳予書又好笑又心軟，拍著她的背，在她耳邊輕聲哄，“你明天再證明給我看不就成了。”
“好！明天就讓你看看我真正的實力！”
說話間的潮濕熱氣盡數撲在側頸，陳予書這才驚覺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親密，對於心懷不軌的她而言，是一種僭越。
這時，懷中的人忽然擡頭，“聽到了嗎？”
猝然對上，陳予書睫毛輕顫了下，努力掩飾有些放肆的心動，嗯了聲。
“好，那我們拉勾。”陸微放開她，在她面前豎起小拇指。
陳予書稍稍松了口氣，舉手勾住她的小拇指，“好了。”
“還要蓋章，這才生效。”陸微煞有介事道。
陳予書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明明小時候還是個酷酷拽拽的小女孩，怎麽越長大反而越幼稚了。
無奈她也只能奉陪，“好。”
*
翌日，還是一樣的時間，兩人下了晚自習便往操場走去。
一路上，陸微小嘴就沒停過，一邊絮叨，一邊時不時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機瞄兩眼。
陳予書耳朵都快聽出繭了，餘光瞥著她的動作，不由好奇道：“在看什麽呢？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聞言，陸微連忙將講授沙坑跳遠的視頻關了，“沒什麽，你走快點，今天我要一雪前恥！”
“好。”陳予書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
來到昨天相同的位置，陸微把手機交給陳予書，隨即看向沙坑，眼神一下變得堅毅起來，“今夜，不成功，便成仁。”
陳予書憋著笑，眼珠四處打轉，拼命維持著臉上的莊嚴。
稍微活動了下關節，陸微不再猶豫，徑直向前跑去，沖刺，起跳，落定，動作一氣呵成。
“唉，還是得要個起跳板。”陸微卻故意唉聲嘆氣道，“跳得不是很遠啊。”
陳予書走近，用眼神丈量了一下距離，嘴巴不由慢慢張大了，這、這是怎麽做到的？
許是看出了她心裏的想法，陸微抖著腳上的沙，隨口道：“這才到哪兒，小意思。”
說完，她小跑著回到原地，又來了一次，接著是第三次、第四次……
起初，陳予書還震驚於她越來越遠的距離，慢慢的，她回過味來，忍不住笑罵了聲，“孔雀開屏。”
陸微越跳越起勁，不一會兒，額頭就冒出了汗，滾落下來，迷了眼睛，她手臟了，只能喊陳予書，“書書，快幫幫我，汗流眼睛裏了。”
“讓你顯擺，報應來了吧。”陳予書一邊說，一邊抽出紙，快步朝她走去。
“我這不是為了更好的教你嘛。”
“可不見得，花孔雀。”陳予書毫不留情地拆穿，小心把她的碎發別到一邊，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她的眼睛，又將她臉上額頭的汗擦凈，“好了。”
“書書，你真好。”陸微抵著她的額頭笑了笑，然後拉著她的手走到一處，“我這就教你，你先試著跳跳，我看哪兒有問題。”
“好。”陳予書舔了舔唇，雙手握緊，做好準備動作後，就聽陸微喊了聲，“開始！”
她立馬以最快速度沖出去，眼見沙坑越來越近，她心臟也開始砰砰砰地越跳越快。
即將起跳時，速度驟降，幾乎變成了立定跳遠。
陳予書往後瞥了眼，與陸微的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她立刻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問陸微道：“問題是不是很多？”
陸微這時已經走到了她跟前，“都是小問題，進步空間很大。”
“真的？”陳予書不相信，她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陸微毫不猶豫地點了下頭，“你還是跟初中一樣，最大的問題是害怕，跳不高，雙腳不敢伸出去，還有……”
陳予書靜靜聽著她說了半晌，忍不住腹誹，信了你的鬼話，騙子！
“差不多就這些。”陸微道，“來，我們先試試立定跳遠。”
陳予書依言走過去，陸微與她站在同一條線上，“跟我一起。”
“嗯。”陳予書屈膝，學著她的樣子往後甩著手臂。
“對，然後起跳，收腹，腳往前伸。”話落，陸微穩穩落地，轉頭看向她，“試一下。”
陳予書點點頭，這套理論她已經聽了無數遍了，然而，等真正跳的時候，四肢根本不受控制。
果不其然，一跳，落地距離只有陸微一半遠。
陳予書欲哭無淚地看著兩人的差距，第n次後悔為什麽要報名參加。
“再來。”陸微退回到線上，示意陳予書繼續，自己在一旁看著。
陳予書擺好準備姿勢，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就在這時，她感覺陸微來到了她身後，手輕輕扶在她腰兩側，“低一點。”
聲音自耳後傳來，她後頸立刻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陸微整個人似乎就要貼上她的後背，被觸碰過的地方更是激起陣陣戰栗，她渾身一僵，手臂擺動的弧度一下慢了下來。
“手往後一點。”陸微抓著她的手腕，往後拉了拉，“到這兒差不多。”
陸微仍在認真教學，陳予書腦子卻根本聽不進任何話，自己像是個提線木偶般，只能任由陸微擺布。
好在這時，陸微終於退開了些。
陳予書咽了咽口水，活動發僵的身體，用力往前一跳。
“嗯，比上次好點了。”陸微肯定道，“再來幾次。”
陳予書沒說話，回到離陸微稍遠的起跳線上，正欲甩臂往前跳時，陸微忽然喊住了她，然後徑直朝她走來，“起跳姿勢還是有些問題。”
“啊？”她有些木訥地擡頭看向她，對上陸微雙眸，她呼吸不由一緊。
“腳分開，距離同肩寬，上半身稍微傾斜點。”說著，陸微拍了拍她的肩，然後手掌貼著她的小腹和脊椎，幫她調了下角度。
吐字的氣息、掃過的發絲、時不時的觸碰……一舉一動，牽引挑.動著陳予書每根神經，渾身的血液一下湧向大腦，她臉和脖子轟然一熱，不用摸也知道有多燙。
“好、好了……”陳予書再受不了，幾乎落荒而逃地從陸微懷中掙脫，頭垂著側向一邊，低聲道：“明天再、再繼續吧。”
“這才練多久啊？累了？”陸微納悶道。
陳予書完全不敢正視陸微，又怕她發現自己的異樣，忙掩飾性地把發圈扯下，將長發縷到一邊，輕聲道：“嗯，有點。”
“那這樣吧，我們今天先把準備動作學會，怎麽樣？”陸微提議道。
陳予書咬了下唇，仍想拒絕。
這時，陸微又道：“我示範給你看，來我後邊兒。”
聞言，陳予書稍微放心了點，道了聲好。
“你看看我是怎麽發力的。”一邊說，陸微一邊拉過她的手，圈住自己的腰。
陳予書瞳孔微怔，心跳亂了一拍，鼻間全是陸微身上的味道，她註視著陸微的側臉，眼裏的貪戀不自覺越來越濃。
有股沖動，想不顧一切，把這人緊緊抱住。
“知道了嗎？”陸微問。
陳予書猛地回過神，擰眉，心裏不由責怪起自己，都說好了放下，怎麽又……
她用力咬了下唇瓣，深吸口氣，忽然道：“你再教教我吧。”
“好。”
陳予書緊緊握著拳頭，集中註意力，極力忽略身後那人的存在。
“身體放松點，別繃這麽緊。”
陳予書嗯了聲，慢慢吸氣呼氣，引渡自己的神識游移到另一邊，盡力去想陸微的種種不好，希望以此熄滅內心的火焰。
philandering.花心的，flippant.輕浮的……
一個個單詞從腦中冒出，陳予書像覆讀機似的，一遍遍重覆。
終於，在兩人離開時，心跳終於恢覆到了正常值。
陳予書松了口氣，不由想道：看來這個方法還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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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句話，陸微心臟卻像是坐了趟過山車般，雲霄谷底交替，好在最後聽到陳予書說不喜歡他後，終於落到了實處。
情緒變化太過迅捷猛烈，突然松弛下來，陸微不由怔了一會兒，片刻後才淡淡道了聲哦，隨即將手中的樹枝扔進了灌木叢裏。
這時，她忽然感覺手上傳來一陣火辣的疼，一看，左手手腕處一片指甲印，大多破了皮，泛著紅。
見狀，陳予書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陸微下意識將左手藏了起來，然後挽上陳予書，仍不放心地問道：“那他以後要糾纏你怎麽辦？”
“這只是我的猜測，也許人家根本就沒那個意思。”陳予書一邊說，一邊抓起陸微的手看了看，“怎麽手都洗不幹凈？”
還好是右手。
陸微跟著看了一眼，手掌側邊沾了銀色的鉛筆灰，那時走得匆忙，只用紙稍微擦了擦。
“拿著，擦一擦。”陳予書拿出一包紙給她。
陸微沒接，哼唧著撒嬌道：“你給我擦吧，今天畫了一天畫，累了。”
陳予書擡眸看了眼她，“這點力氣都沒了？”
陸微立馬可憐地點了點頭，身子一歪，軟軟倒在她身上。
“站好。”陳予書好笑地扶住她，無奈抽出張紙細細擦拭起來，然後習慣性地給她按摩手腕指節，像在高中時的很多個夜晚那般。
陸微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似乎有些酸，她很少體會到這種細微的感情，一時形容不出這是什麽感覺，難怪王芝芝總說她沒心沒肺。
“但萬一，他要是真喜歡你，然後糾纏你怎麽辦？”她還是有些不安地問。
陳予書沒過腦子，脫口而出，“那能怎麽辦？找個假扮男友斷了他的心思？”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次卻互換了角色。
陸微臉色當即一白，左手不禁握成了拳，想拼命攥住那一霎的失衡。
“好了。”陳予書放開她，下一秒，陸微手掌貼上她的掌心，十指扣緊。
因為常年拿筆作畫的緣故，陸微食指指節處覆有一層薄繭，此刻感覺尤其鮮明。
陳予書半邊身子一麻，像過電一般。
腦中不自覺閃過陸微微博上的那幅畫，她指尖不由一僵，熱意漸升，任由陸微握著，完全不敢動彈。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開口，靜靜走著。
陸微忍不住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只有她和陳予書。
兩人即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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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周天，還強制參加？”
“我只想躺床上，動不了，根本動不了一點！”
陳予書一回宿舍，就聽到眾人正熱烈討論著什麽，不由問道：“發生什麽了？”
葉遲晚回道：“學校預計十月底舉辦運動會，大一必須參加，什麽都讓大一上，我們不純純大冤種嘛！”
這時，夏可忽然開口道：“你們快看，群裏發通知了，說報名參加比賽的可以加學分。”
陳予書本來沒多大興趣，一聽可以加學分，立馬掏出了手機。
然而，一看上面的項目，她眼差點一黑，得，沒一個她擅長的，這分活該別人加。
陳予書嘆了口氣，焉焉地坐回座位。
宿舍人都在討論自己想去的項目，見她沒說話，江欲燃提議道：“書書，你可以去參加跳遠，這個相對輕松一點。”
陳予書搖搖頭，哭喪著臉道：“我不行，中考的時候跳遠剛及格。”
“啊？”聞言，葉遲晚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跳遠不都該拿滿分嗎？再少也要有八九分吧？”
其餘兩人沈默著點了點頭。
陳予書咬唇，欲哭無淚，她不信！
“哈哈哈……”江欲燃笑了會兒後，安慰道：“肯定是你沒用對技巧，跳遠真的挺簡單的，你好好練練，沒問題。”
葉遲晚也道：“對，你先趕快把名報上，大不了我們輪流教你。”
夏可朝她鼓勵地點點頭。
群眾的力量往往是巨大的，陳予書咬咬牙，把自己名字填了上去。
不過，現在大家時間都緊，她不好意思麻煩她們，倒是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把這事給陸微一說，陸微巴不得，一口就應了下來，兩人約定，每天晚自習下課去操場練十幾二十分鐘。
周一，晚自習下課。
陳予書隨著人流出了教學樓，一眼就看到了在不遠處等著的陸微，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喘氣。
看到她後，陸微眼睛一亮，跳起來朝她招了招手，嘴巴咧開，露出不只八顆牙的笑。
雀躍的模樣像使勁兒搖著尾巴的小狗狗，可愛至極。
陳予書努力脫離人群，小跑過去，臉上不自覺也帶了笑。
時隔許久，兩人難得一起下晚自習。
一到跟前，陸微一把將她抱住，臉上笑容不減，也不說話，就看著她。
滿懷清香，陳予書輕嗅了下，忍不住回抱住她，溫熱的體溫入懷，她的心跟著軟成了一灘水。
鬧哄哄的人聲持續不斷從耳畔穿過，卻似雲煙，縹緲不見，只能聽見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長時間積壓的情愫像個被囚許久的犯人，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翻墻越獄，趁亂悄悄偷溜出來，完全不由她，甚至讓她難以察覺。
北方的風總是不適時地吹動，路燈下，樹影搖晃，簌簌作響，陳予書忍不住轉頭，朝風動處看去，暫時止住心動。
陸微直直看著陳予書側臉，一時有些呆滯，任額前發絲飛舞，卻無法理會。
哪有風動。
十月中的夜晚已經有些冷了，陳予書打了個顫，回過神，去喚陸微，“快走吧，等會兒就晚了。”
“啊，哦，好。”陸微垂眸，躲過陳予書對視而來的一霎目光，隨即又納悶於自己的行為，重新擡頭，斜著偷瞄了陳予書一眼，然後悄然摸了下胸口，沒有任何異常。
呼——
她暗暗松了口氣，挽上陳予書的手，又交握住，歡快道：“走吧。”
“嗯。”
兩人一起向操場走去，身後落下一地影子。
到操場時，晚間人少了許多，只有幾個跑步的。
“我問了姜學姐，她說跳遠在這兒比。”陸微把她領到一個沙坑前道。
陳予書掃了一眼，當即痛苦地蹲了下去，“這個啊？我原地跳遠都夠嗆，這個還不如把我殺了。”
“這兩者其實大同小異。”說著，陸微順手摸了摸她的頭，嗯，手感不錯，再摸摸。
陳予書立刻歪頭，不滿地看著她，“煩死了你。”
“嘿嘿。”陸微笑了笑，把手移到她後頸，“別怕嘛，我慢慢教你，離運動會還有兩周呢，來得及。”
“真的嗎？”陳予書有些遲疑地問。
陸微肯定地點了下頭，“就算你不相信你自己，你也要相信我啊。”
“自戀鬼。”
雖這麽說，陳予書心頭卻不禁踏實了許多。
“我先給你演示一遍。”陸微伸手把她拉起來，然後退到後面，“看好了啊。”
陳予書催促，“快開始吧。”
陸微做了個OK的手勢，集中註意力，開始助跑，沖刺，準備起跳……
“啊，媽呀，等等等會兒——”陸微急急剎住車，身子以一種前傾的姿勢，踮著腳尖站在沙坑前，“那什麽，我這熱身呢，還沒正式開始，你別笑了！陳予書！”
另一邊的陳予書已經笑得失聲，叉著腰差點站不穩，強忍笑意捧場道：“明白明白，陸老師繼續。”
“咳咳。”陸微臉色變了變，努力裝作鎮定的模樣，“接下來才是正式教學，認真點啊。”
陳予書立刻乖巧地鼓了鼓掌，“好，陸老師加油。”
陸微退回原點，擦了擦手心的汗，醞釀片刻後，助跑，沖刺——
噗嗤——
許是上次的影響太大了，陳予書沒繃住，一下笑出了聲。
與之相應的，陸微一下洩了氣，急急停下，不由氣惱地喊了聲，“陳予書！”
“對不起對不起！”陳予書雙手合十，連忙道歉，“我的錯，陸老師，我錯了。”
見狀，陸微也不好再責怪她，大方揮揮手道：“這次不許再笑了，聽到沒有？”
“我保證。”陳予書誠懇道。
陸微埋怨地哼了聲，退回原處，兀自咕噥，“剛剛本來要成功的，都怪陳予書。”
然而，接下來，又是熟悉的路數，熟悉的配方。
“真見鬼了！”陸微惱怒地甩甩手，忽然聽見一陣極力壓抑著、極低的笑聲。
一轉頭，她發現陳予書已經坐在了地上，頭埋在膝間，雙肩聳動。
“陳予書！”
“你剛剛跳的時候，我可什麽都沒做。”陳予書擡頭，將笑聲咽下去，無辜地眨了眨眼。
卻不想，陸微一下破防了，氣急敗壞地朝她走來，“都是你，都是你嘲笑我，給我留下了陰影，不然我也不會……你還笑！你有心嘛你？”
聞言，陳予書笑得更歡，手無力地撐在地上，實在堅持不住，直接側躺了下去。
這給了陸微可趁之機，當即跪坐在她身側，哈氣撓她，“讓你笑，讓你笑，現在讓你笑個夠。”
陳予書渾身無力，根本抵抗不得，只能徒勞地用嘴過過癮，“哈哈哈你怎麽這麽霸道？不會就不會嘛，非得逞強，還來怪我。”
“誰說我不會了！我以前可是滿分的！”陸微越說越委屈氣憤，忽的起身，“今天我非得跳給你看！”
陳予書看了眼時間，連忙將人拉住，“我要回去洗澡，該走了。”
“不行，你今天必須看我跳完。”陸微犯了擰，想掙脫她的手往前沖去。
“陸微。”陳予書趕忙起身，抱住她往操場出口帶，放軟聲音哄道：“咱們明天再來，好不好？”
陸微掙脫的幅度小了點，嘴上仍道：“不要，你笑我，我要證明給你看！”
“乖，明天證明也一樣，一樣的啊，走啦。”
“哼。”陸微身子放軟了，任她擺布，不好意思地嘟囔道：“你哄小孩兒呢？”
陳予書笑了下，“哪裏？小孩兒可比你乖多了，給顆糖就走，你有時候倔得像頭牛。”
“哪裏！”陸微立馬反駁，不服地用手戳了戳她的下巴，“我很聽你的話好不好？”
“是嗎？”陳予書放開她，轉而牽起她的手，“那跟我回去。”
陸微站在原地不動，“哄小孩兒都知道給顆糖，我呢？你給我什麽？”
陳予書：“那我給你買根雪糕，要嗎？”
“要！”
陳予書眸中不自覺盛滿了笑意，確實挺好哄的。
兩人牽著手，並肩往超市走去，路上，陸微還在耿耿於懷，“一定是沙坑的問題，不對，還缺了個東西，我說怎麽……”
陳予書沈默著，不敢搭話。
這時，陸微忽然搖了搖她的手，“今天這事，你可不許告訴別人啊。”
陳予書：“這事有什麽好說的，不告訴。”
陸微：“明天還是我教你，你不許找別人，聽到了嗎？”
陳予書看了她一眼，抿唇忍笑道：“好。”
“你心裏是不是還在笑我？”不等她回答，陸微自己先道：“你肯定在笑我！別以為我不知道。”
“都過去了，沒有的事。”陳予書盡量誠懇道。
“嗚我不信。”陸微越想越難過，最後直接埋在陳予書頸脖處，委委屈屈地哼唧起來，“嗚嗚嗚你嘲笑我，你嫌我沒用。”
“真的沒有，信我。”陳予書又好笑又心軟，拍著她的背，在她耳邊輕聲哄，“你明天再證明給我看不就成了。”
“好！明天就讓你看看我真正的實力！”
說話間的潮濕熱氣盡數撲在側頸，陳予書這才驚覺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親密，對於心懷不軌的她而言，是一種僭越。
這時，懷中的人忽然擡頭，“聽到了嗎？”
猝然對上，陳予書睫毛輕顫了下，努力掩飾有些放肆的心動，嗯了聲。
“好，那我們拉勾。”陸微放開她，在她面前豎起小拇指。
陳予書稍稍松了口氣，舉手勾住她的小拇指，“好了。”
“還要蓋章，這才生效。”陸微煞有介事道。
陳予書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明明小時候還是個酷酷拽拽的小女孩，怎麽越長大反而越幼稚了。
無奈她也只能奉陪，“好。”
*
翌日，還是一樣的時間，兩人下了晚自習便往操場走去。
一路上，陸微小嘴就沒停過，一邊絮叨，一邊時不時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機瞄兩眼。
陳予書耳朵都快聽出繭了，餘光瞥著她的動作，不由好奇道：“在看什麽呢？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聞言，陸微連忙將講授沙坑跳遠的視頻關了，“沒什麽，你走快點，今天我要一雪前恥！”
“好。”陳予書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
來到昨天相同的位置，陸微把手機交給陳予書，隨即看向沙坑，眼神一下變得堅毅起來，“今夜，不成功，便成仁。”
陳予書憋著笑，眼珠四處打轉，拼命維持著臉上的莊嚴。
稍微活動了下關節，陸微不再猶豫，徑直向前跑去，沖刺，起跳，落定，動作一氣呵成。
“唉，還是得要個起跳板。”陸微卻故意唉聲嘆氣道，“跳得不是很遠啊。”
陳予書走近，用眼神丈量了一下距離，嘴巴不由慢慢張大了，這、這是怎麽做到的？
許是看出了她心裏的想法，陸微抖著腳上的沙，隨口道：“這才到哪兒，小意思。”
說完，她小跑著回到原地，又來了一次，接著是第三次、第四次……
起初，陳予書還震驚於她越來越遠的距離，慢慢的，她回過味來，忍不住笑罵了聲，“孔雀開屏。”
陸微越跳越起勁，不一會兒，額頭就冒出了汗，滾落下來，迷了眼睛，她手臟了，只能喊陳予書，“書書，快幫幫我，汗流眼睛裏了。”
“讓你顯擺，報應來了吧。”陳予書一邊說，一邊抽出紙，快步朝她走去。
“我這不是為了更好的教你嘛。”
“可不見得，花孔雀。”陳予書毫不留情地拆穿，小心把她的碎發別到一邊，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她的眼睛，又將她臉上額頭的汗擦凈，“好了。”
“書書，你真好。”陸微抵著她的額頭笑了笑，然後拉著她的手走到一處，“我這就教你，你先試著跳跳，我看哪兒有問題。”
“好。”陳予書舔了舔唇，雙手握緊，做好準備動作後，就聽陸微喊了聲，“開始！”
她立馬以最快速度沖出去，眼見沙坑越來越近，她心臟也開始砰砰砰地越跳越快。
即將起跳時，速度驟降，幾乎變成了立定跳遠。
陳予書往後瞥了眼，與陸微的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她立刻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問陸微道：“問題是不是很多？”
陸微這時已經走到了她跟前，“都是小問題，進步空間很大。”
“真的？”陳予書不相信，她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陸微毫不猶豫地點了下頭，“你還是跟初中一樣，最大的問題是害怕，跳不高，雙腳不敢伸出去，還有……”
陳予書靜靜聽著她說了半晌，忍不住腹誹，信了你的鬼話，騙子！
“差不多就這些。”陸微道，“來，我們先試試立定跳遠。”
陳予書依言走過去，陸微與她站在同一條線上，“跟我一起。”
“嗯。”陳予書屈膝，學著她的樣子往後甩著手臂。
“對，然後起跳，收腹，腳往前伸。”話落，陸微穩穩落地，轉頭看向她，“試一下。”
陳予書點點頭，這套理論她已經聽了無數遍了，然而，等真正跳的時候，四肢根本不受控制。
果不其然，一跳，落地距離只有陸微一半遠。
陳予書欲哭無淚地看著兩人的差距，第n次後悔為什麽要報名參加。
“再來。”陸微退回到線上，示意陳予書繼續，自己在一旁看著。
陳予書擺好準備姿勢，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就在這時，她感覺陸微來到了她身後，手輕輕扶在她腰兩側，“低一點。”
聲音自耳後傳來，她後頸立刻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陸微整個人似乎就要貼上她的後背，被觸碰過的地方更是激起陣陣戰栗，她渾身一僵，手臂擺動的弧度一下慢了下來。
“手往後一點。”陸微抓著她的手腕，往後拉了拉，“到這兒差不多。”
陸微仍在認真教學，陳予書腦子卻根本聽不進任何話，自己像是個提線木偶般，只能任由陸微擺布。
好在這時，陸微終於退開了些。
陳予書咽了咽口水，活動發僵的身體，用力往前一跳。
“嗯，比上次好點了。”陸微肯定道，“再來幾次。”
陳予書沒說話，回到離陸微稍遠的起跳線上，正欲甩臂往前跳時，陸微忽然喊住了她，然後徑直朝她走來，“起跳姿勢還是有些問題。”
“啊？”她有些木訥地擡頭看向她，對上陸微雙眸，她呼吸不由一緊。
“腳分開，距離同肩寬，上半身稍微傾斜點。”說著，陸微拍了拍她的肩，然後手掌貼著她的小腹和脊椎，幫她調了下角度。
吐字的氣息、掃過的發絲、時不時的觸碰……一舉一動，牽引挑.動著陳予書每根神經，渾身的血液一下湧向大腦，她臉和脖子轟然一熱，不用摸也知道有多燙。
“好、好了……”陳予書再受不了，幾乎落荒而逃地從陸微懷中掙脫，頭垂著側向一邊，低聲道：“明天再、再繼續吧。”
“這才練多久啊？累了？”陸微納悶道。
陳予書完全不敢正視陸微，又怕她發現自己的異樣，忙掩飾性地把發圈扯下，將長發縷到一邊，輕聲道：“嗯，有點。”
“那這樣吧，我們今天先把準備動作學會，怎麽樣？”陸微提議道。
陳予書咬了下唇，仍想拒絕。
這時，陸微又道：“我示範給你看，來我後邊兒。”
聞言，陳予書稍微放心了點，道了聲好。
“你看看我是怎麽發力的。”一邊說，陸微一邊拉過她的手，圈住自己的腰。
陳予書瞳孔微怔，心跳亂了一拍，鼻間全是陸微身上的味道，她註視著陸微的側臉，眼裏的貪戀不自覺越來越濃。
有股沖動，想不顧一切，把這人緊緊抱住。
“知道了嗎？”陸微問。
陳予書猛地回過神，擰眉，心裏不由責怪起自己，都說好了放下，怎麽又……
她用力咬了下唇瓣，深吸口氣，忽然道：“你再教教我吧。”
“好。”
陳予書緊緊握著拳頭，集中註意力，極力忽略身後那人的存在。
“身體放松點，別繃這麽緊。”
陳予書嗯了聲，慢慢吸氣呼氣，引渡自己的神識游移到另一邊，盡力去想陸微的種種不好，希望以此熄滅內心的火焰。
philandering.花心的，flippant.輕浮的……
一個個單詞從腦中冒出，陳予書像覆讀機似的，一遍遍重覆。
終於，在兩人離開時，心跳終於恢覆到了正常值。
陳予書松了口氣，不由想道：看來這個方法還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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