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一騎輕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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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很喜歡賀朗,申明一下他和慕容靈是純潔的兄弟情義,故事裏除了兩個豬腳,還有一對,猜一下是誰和誰? 十二月十六日清晨,普竹錯如約拿了計劃書報給元昊,此次黑山門由楊誠領頭,負責這次行動,不到午時普竹錯便趕回了客棧,元昊對黑山門的清繳方案很滿意,著普竹錯傳話:皇帝自會安排獎賞。楊誠等人自是謝恩不提。

賀朗讓黑水門留在興慶府的好手護送慕容靈返回黑山門,楊誠、郭笑天、賀朗三人出發前往交趾。

前往交趾有兩條線路,可從吐蕃至大理到交趾,也可從宋至大理到交趾,由於楊誠、郭笑天二人以漢人打扮,而賀朗也未剃發、便於喬裝,三人決定由宋至大理到交趾,這條路線約莫7700裏,路途甚遠。

從黑山門來興慶府時,為保護慕容靈,郭笑天不是與慕容靈同乘馬車就是共乘一馬,所以一直沒有自己的坐騎。

還未出發,郭笑天便帶著笑意湊到楊誠身前,道:“誠兒哥哥,有影長得真好看,據說不負人能日行千裏呢。”

楊誠道:“我已讓賀朗為你挑選良駒。”

郭笑天嘟著嘴巴道:“可是那些馬兒都沒有有影好看。”

“那你我換乘坐騎。”

“可是你不覺的象有影這麽神駿的馬,和別的馬並轡而行,是對有影的侮辱和挑釁嗎?”

“那你道怎地?”

郭笑天笑嘻嘻道:“你我共騎有影。”

“不行。”

“可是以前誠兒哥哥都是和我共騎無影的。”

“那時你年幼。”

“我並未行冠禮,依然年幼。”

“你已過了行冠禮的年齡,只是未辦儀式。”

“未辦儀式就是沒有,比如辦了儀式就叫夫妻,未辦儀式就叫私通。”

“你……”

“誠兒哥哥也認為我說的有理,對不對?那就是同意了。”

“我幾時同意的?”

“不反對便是同意,就跟沈默就是默認一樣。莫非誠兒哥哥想耍賴?”郭笑天小聲道:“這樣不好,你是少門主呢,要樹立威信,言出必行!”

“我……”未等楊誠繞明白,郭笑天便單手耍著小匕首搖搖晃晃的走遠了。

於是,賀朗嚴格遵循少門主“言出必行”的教誨,並未給郭笑天準備馬匹。

因為此次出行是悄悄行動的,賀朗收了那讓人目不暇接的金釵、按照尋常漢人男子的裝束梳了頭發,只是拒不換衣衫。

楊誠對賀朗道:“你帶他。”

賀朗摸著那卸了朱雀墜飾的腰帶,笑瞇瞇地道:“楊兄弟這是在考驗我麽?”他故作羞怯狀道:“就算慕容總管不在我眼前,我也不會與別的男子亂來的,小郭弟弟確實可愛,但是我要為慕容總管守身如玉。”

楊誠很是憤懣,怎奈郭笑天和賀朗的氣場過於強大,加上這些年他也早已習慣郭笑天耍賴親近,雖然拉長了臉,終是和郭笑天同乘一騎。到了晚上宿客棧時,郭笑天卻並未要求與楊誠同住一間,楊誠暗暗松了口氣,也不是那麽排斥同乘一騎的事情了。三人一路疾行,郭笑天並未折騰什麽花樣,倒也相安無事。

轉眼過了十幾日,這日正是除夕,三人在大宋蘭州城以南的狄道縣歇腳。此處位於隴右,是古時絲綢之路的要道,雖處西北黃土高原苦寒之地,但是縣城依黃河上游最大的支流洮河而建,因此居住人口也不算少。

恰逢大雪,夜裏室外氣溫約有零下二十度,連日來一路奔波從未好好歇過,三人商議次日午後再趕路,便自未時進了客棧後,一直未出門。

天氣寒冷,楊誠便去叫小二將酒菜送到房內來,賀朗趁楊誠不在,對郭笑天道:“據說慕容給你兩年時間?嘖嘖,你這樣毫無進展,莫說兩年,十年都無用。”

郭笑天道:“溫水煮青蛙,物極必反,不能操之過急。”

賀朗側目而笑:“就算是煮青蛙,你這水溫也太涼了吧?小心水寒青蛙冬眠了。”

郭笑天微微紅了臉道:“我武功不如他,就算我想做什麽也無法得逞。”

賀朗笑意更深:“哎呀,連霸王硬上弓都想到了呢,真是孺子可教。”

郭笑天紅著耳朵不理他,繼續道:“鯨吞不如蠶食,我有分寸。”

不一會,楊誠返回房中,二人都閉了口,接著便東拉西扯些大宋風土人情之類的話題來說。

用了晚膳,三人便各自回房了,楊誠正在房內運功調息,就聽到敲門聲,起身開了門便見郭笑天拎著一個小食盒笑瞇瞇的站在門口。進了房門,郭笑天將食盒放下,道:“誠兒哥哥,今天是除夕,我尋了半天,才得了這一盤如意糕和屠蘇酒,便給你帶來了,你嘗嘗。”

楊誠和郭笑天在桌旁坐下,郭笑天將點心和一小壺酒取了出來,笑著道:“這進了大宋境內,喝酒都秀氣了許多,這幾年我倒是習慣了大夏的口味了呢。”說罷,倒了兩小杯酒,二人對飲了起來。

飲了幾杯後,郭笑天對楊誠道:“誠兒哥哥,老子的《道德經》據說就是在這裏寫的呢,可惜天寒地凍,要不我們可以去縣城裏尋訪一下。”

老子原名李耳,為東周守藏室史,據說,春秋末年老子西行時帶領兒子李宋、李寶出函谷,經散關,為關令尹喜寫下《道德經》,後游河湟,涉流沙,訪隴西十七年而終。民間傳說李耳臨終飛升於狄道岳麓山鳳臺,成了仙。

郭笑天見楊誠並未答話,又接著說:“這城中的洮水歷來有名,北魏酈道元在《水經註》中就有提及。漢代飛將軍李廣的祖籍就在這洮水之側呢!”楊誠道:“你若真想去看,我便陪你去。”

郭笑天一臉誠懇的看著楊誠,道:“誠兒哥哥,外面這麽冷,會凍壞的。我其實是來跟你說,既然天氣寒冷,不如我今晚跟你睡吧?”

“不行。”

“為什麽?”

“你我曾有約在先。”

郭笑天笑嘻嘻的點了點頭,站起來道:“嗯,那我們就該遵循當日約定,誠兒哥哥你抱抱我。”

又被繞進來了?

楊誠無奈的看著郭笑天道:“你已不是當日小兒,這兩個男子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郭笑天撅嘴,側目,繼而呈泫然欲泣狀,道:“誠兒哥哥心思不純。”

“此話怎講?”

“抱一下又不會有孕。”

“胡說!”

“難道會有孕?”

“你哪裏學來的這些渾話!”

“誠兒哥哥若不是心思不純,為何如此計較?契丹等地見面問禮都是擁抱,你既然沒有他心,就該信守約定。”郭笑天故作驚訝狀,又道:“莫非誠兒哥哥希望推翻當日約定?太好了,天色不早,我們上床歇息吧!”

“你——”楊誠咬牙,站了起來,忽然走近郭笑天,一把狠狠的將他拉到懷裏。郭笑天得逞,喜笑顏開,轉而雙手擁著楊誠的背,將頭埋在他懷裏輕輕磨蹭,覺得幸福無比。

不一會楊誠便欲分開二人,郭笑天勾著楊誠耍賴,二人拉拉扯扯過了好久,終於分開。郭笑天已經發絲淩亂,楊誠嘆了口氣,道:“你該回去了。”

郭笑天看著楊誠,委屈道:“誠兒哥哥,你是不是厭煩我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楊誠無語,面露不平。

楊誠正色,試圖講道理:“授受不親,有違禮法。”

“那是形容男女的。”

楊誠繼續:“我對你並無異心。”

“那更該坦坦蕩蕩。”

楊誠咬牙:“我不喜與人親近。”

“那我可助你改掉陋習。”

楊誠握拳:“你怎地不去纏賀朗?”

“他過於美貌,我自卑。”

楊誠氣極,解下佩劍“啪”的一聲拍在桌上,道:“你到底要怎樣?”

郭笑天無辜狀:“我沒要怎麽樣啊,我就是見你一個人過除夕,來陪你說說話,現下我要回房歇息去了。”拎了食盒,轉身往門口走去,忽而回頭,用那雙滴溜滾圓的眼眸看著楊誠,道:“誠兒哥哥,你幹麽生這麽大的氣。”委屈的語氣:“你變了。”留下站著未動的楊誠,回房去了。

楊誠站了半晌,倏然驚覺: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情緒開始多變了起來?

楊誠回榻上躺下後,輾轉未眠。郭笑天幼時貪玩撒嬌,往自己懷裏鉆鉆蹭蹭倒不覺什麽,轉眼他已經十七歲了,還這樣使賴胡來,到底什麽意思?

楊誠一驚,難道,他對自己有那方面意思?可是也並未看出什麽異常來,楊誠腦中的弦不由繃緊了,說句實話,楊誠自己對男子歡好之事並非排斥,對自己喜歡男子或女子從未深想,師傅等人這些年來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他早就聽慣了,也並未放在心上。

只是,若這對象變成了郭笑天呢?這些年來對他的隱忍縱容,真的如那日自己所說是手足之情麽?楊誠不願深想,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第二日天晴了,三人用了午膳後,便上路而去,楊誠便開始暗暗留意觀察郭笑天,數日下來,也未發現任何異常,不由暗自自嘲,看來自己真是草木皆兵,多心了。楊誠心定了下來,料想郭笑天也許是習慣了纏著自己,於是,便不知不覺被郭笑天抱抱蹭蹭,過了數日。

正月初八,大夏皇帝元昊向大宋朝廷進表,要求大宋正式承認夏國,冊封帝號。是可忍孰不可忍,宋廷斷然否決,並將刺殺元昊的酬金提高了雙倍。

回應宋廷發出的刺殺令,黑山門慕容靈高調出現,對江湖眾人宣稱,黑山門身為大夏第一殺手組織,魯班門前安能允許旁人弄大斧?凡有接了宋廷刺殺令者,便是與黑山門為敵,黑山門不惜傾整個門派之力與之周旋到底!

二月初二,大夏皇帝欽賜親自題寫的“黑山門”匾額,一時間江湖風雲聳動!交趾大羅殺手門雖然接了宋廷的刺殺令,但是不敢與黑山門正面為敵,只能靜候佳期、擇機而動。而江湖中其他蠢蠢欲動的人,也眼巴巴的看著,等著這槍打出頭鳥的事情過了之後,再做打算。

三月初十,楊誠等人到了大理都城。大理氣候溫潤,時值春日正是花團錦簇的時節,都城內多白墻青瓦,與徽州民居外觀類似,郭笑天久未回鄉,見了這般地貌,心頭一軟,便如這春日暖陽一片洋洋灑灑。

三人在城中蒼洱客棧宿下,他們是午後進城的,只是連月趕路,甚是辛苦,見了這青山軟水之地,都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各自去房中倒頭就睡。直到酉時,三人才梳洗畢,出了客棧往市集而去。

這大理都城名曰羊苴咩城,當年通海節度段思平滅南詔建國,定都於此,國號大理,因舉國尊崇佛教,又稱妙香國。三人在城中覓了一家名叫玉屏樓的酒家,進去坐下。小二見三人是宋人裝扮,甚是熱情,給三人上了普洱茶,又介紹了一番大理風貌,三人叫了一盤炒螺黃、一盤洱源乳扇、一碟小炒猴頭菇、一碟清燉梅、一份黃燜雞、一份活水煮洱海魚,並上了幾竹筒苦蕎酒。

三人一路勞頓,不由風卷雲席,不會就將菜吃了大半。忽然來了一個青衫小廝,走到賀朗身前行禮,低聲道:“表少爺,老爺請你回府一趟。”

賀朗神色未變,自顧自斟酒,低聲道:“我乃夏人,不認識你大理什麽老爺。”青衫小廝無奈,在賀朗身前站了一會,只好告辭。

郭笑天早聽慕容靈說過賀朗與大理頗有淵源,沒想到三人剛進都城不到一日,人家這個“老爺”就派人找了過來,不由十分好奇,眨巴著眼睛瞅著賀朗。

賀朗道:“好奇麽?”

“好奇!”郭笑天清脆的答道。

“今晚你把青蛙拿下,我告訴你。”

“哼!”郭笑天生氣,扭頭繼續吃菜,楊誠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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