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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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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

另一邊,雲霧縈繞,滿天飛鳥披著彩霞飛舞,落日餘暉悠悠撒下,濕潤的雨霧有些冷清。

俞南弛指尖垂下,鮮紅的血從手指滾落在衣襟。

他面前凝聚著一團很亮的光,散發出來的威力十分強勁,是天道。

但俞南弛身上的氣息更加恐怖,兩相持平之下很難決出勝負。

他將血擦幹凈,似乎不想跟天道糾纏,望著殿堂上那個巨大的窟窿,裏面漆黑一片,正在他的力量下緩緩融合,慢慢填補幹凈。

那是這個小世界在無數歲月中的磨損和惡意破壞下受到的創傷,創傷創口小時還好,還能被外力所填補治愈,可一旦大了起來,需要填補的力量就變得更大,需要往裏面註入更多能量才能多少挽回一點。

普通修士體內所蘊含的靈氣對於世界之壁只是杯水車薪,而俞南弛不一樣,他跟蕭景舒、白鈺都是天道親手創建出來的,只不過一方是善,一方是惡。

天道在創立之初尚且稚嫩,也沒想到最終自己的孩子會把他的小世界傷到這種地步,他求助了主系統,卻只得到封存世界的結果,於是他恨上了過來做任務的安澈,甚至一度想弄死他,直到現在他對安澈和俞南弛也仍舊沒有改觀。

俞南弛已經在無數次躍進世界中得到了太多能量,面前這個被迫封存過的天道根本無法撼動他,他一面將天道封在原地,一面將界壁緩緩融好,直到數到柔軟的金光閃過,他輕輕撫摸著界壁,感受到手上的觸感柔韌而溫暖才慢慢松開。

那次回溯時破損的界壁已經被修補好了,只要再將蕭景舒束縛住,修真界的危機就徹底解除。

俞南弛擡手將天道封得更嚴實了些,那微光都暗淡了。

要不是時間緊迫,他早就把天道這家夥打散了。

被束縛住的天道有些恐懼面前這個脫離掌控的魔物,卻又十分不解:“在我創作之處你明明就是徹頭徹尾的惡念,為什麽要做這些多餘的事?你就算在這裏把所有窟窿都填上也只是杯水車薪,沒人看到你做了這些,也沒人在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俞南弛掌心向下,淡淡的金紋繞著殿堂整整三圈,確認好界壁不會再被輕易打碎後隨口道:“以你的腦子確實很難想到其他東西,閉嘴就好。”

“你!”天道有些氣惱,從前從沒人敢這樣跟他說話,誰對他不是畢恭畢敬的,可他現在受制於人,只得忍氣吞聲,又忍不住急切地問,“你要去幹什麽?找蕭景舒?”

俞南弛瞥了他一眼:“怎麽,你管不住他,還不讓別人管了?”

天道不加掩飾地維護:“他是我的孩子,我能管住他。”

俞南弛神色懶散,顯然無法理解他們之間那怪異的感情:“你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我以為天道至少要擯棄凡念,心志堅定,沒想到你這樣的都能居於此位萬年,這天道之位還不如讓蕭景舒來當。”

天道更氣惱了,但他渾身上下都受制於俞南弛,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越走越遠。

蕭景舒從金籠子裏出來以後更強了些,他似乎終於決定放手一搏了,攻勢猛了不少,安澈連躲閃都吃力,更別說反擊了。

他被壓的勢頭節節敗退,甚至慌亂間被蕭景舒的劍氣傷到皮膚,鮮血飛濺。

旁邊兩人無法插手,只得在一邊張望著查看。

蘇元子飛速給安澈賺了不少積分和道具卡牌,安澈對峙階段瘋狂地用著道具,卻也很難從蕭景舒密集的攻擊中打破節奏,甚至連換血都做不到。

閃身避開一道劍氣,只聽身後的白鈺飛速提醒:“安澈,別正面跟他的劍打,也別被他的神識接觸到。”

安澈隨聲而動,劍鋒一轉斬斷近身的數到神識,急劇後退。

他趁機放出長卡牌,無數飛蟲淩空而去,撲在蕭景舒周圍瘋狂吞噬著他的劍氣,蕭景舒皺眉,第一次退了一步。

蘇元子登時興奮起來,他淩空拋了更多飛蟲,又有些詫異:“你這是轉性子了?”

白鈺淡淡道:“我果然還是不喜歡蕭景舒離安澈太近。”

蘇元子:“……”真是覆雜的男男關系啊。

可惜一切道具都不如真真切切的實力有用,蕭景舒劍氣幾乎無懈可擊,瞬息將飛蟲全部斬滅,飛掠而去逼近安澈。

他來不及閃躲,只見他靠得越來越近,忽然面前出現一團黑色團子,瞬間膨脹起來的體積將大部分劍氣吞噬幹凈!

安澈詫異:“團子?”

他在被聖水凝成的花蠱惑以後醒來時就不見團子在哪兒,情況危急之下他來不及多想,只得直奔神樹與蕭景舒對上,如今這團子不知從哪兒又跑了出來,看起來實力強悍了不少,直接將蕭景舒揮出的劍氣吞了個幹凈。

團子氣勢洶洶地叫喚著:“嗷嗚——!”

聲勢浩大,連山峰地面都在顫抖,蕭景舒也被影響了些,劍都很難拿穩。

他眉宇間閃過一絲戾氣:“俞南弛的精力都用在制造者些小玩意兒身上了嗎,怪不得他的劍法越發不堪一擊。”

安澈來不及思索他話中深意,冷冷盯著他:“是嗎,他再不堪一擊上一次也拖了你這麽久,出不去的小世界也只有他出去過,怎麽也比你厲害些吧。”

蕭景舒冷笑一聲,持劍迎上來,卻見天空黑雲浮浮沈沈,居然隱隱又凝聚起天道的力量。

安澈警惕擡頭,就怕天道去而覆返,執意要將他壓制住一意孤行幫助蕭景舒,卻見空中出現的並不是象征著天道的金光,而是一股股熟悉的黑氣。

蕭景舒這回臉色終於變了,他緊緊盯著頭頂的浮雲,冷冷道:“俞南弛,你果然又來了。”

他嗤笑一聲:“那幻境果然關不住你,也不知道你耗費多久才打破幻境出來,好在你這回來的還不算晚,勉強能護住你的人。”

俞南弛冷笑:“這麽久不見,你果然還是如此聒噪,既然這麽好奇幻境裏發生了什麽,不如你自己親自進去體驗體驗,也當增加一種樂趣。”

兩人氣勢瞬間拔高,殺氣騰騰,一招一式都是抱著必死的信念應敵。

蕭景舒最終還是棋差一步,被俞南弛死死摁住。

這回降臨的終於是暖金色的金光,天道同他一起被關了進去。

陰沈的天色放晴,一眼望去晴空萬裏,天道靜悄悄的。

蘇元子總算松了口氣:“這禍害終於被關進去了。”

安澈沒有回話,他遠遠看到那道身影莫名有種緊張感,團子在他腳邊撒嬌地蹭著,他低頭看著黑團子,忽然回憶起從前種種,驚奇地發現這團子不對勁的地方。

恢覆記憶的他如此了解俞南弛,更從之前相處中品出幾分隱藏至深的意味,忽然靈光一閃。

他將團子提溜起來,擡頭時就見俞南弛已經落在他身前了。

首先是一個熱烈而緊摟著的擁抱,俞南弛似乎要將之前落下的全部抱回來一樣,力道大得嚇人,他碰到安澈發絲時卻很小心,溫柔地挨著他的腦袋。

“安安,你記起來了。”

安澈回抱住他,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輕輕“嗯”了一聲。

也僅僅是抱了一會兒便松開,現在的情況下顯然不太適合敘舊,俞南弛又檢查了神樹下的界壁,裏面的能量仍舊很充盈,在慢慢恢覆。

安澈站在一邊,蘇元子偷偷在他邊上說:“哇哦,有情人終成眷屬~”

安澈面無表情瞪了他一眼,手裏的團子倒是挺開心。

雲澤夢境的景色許久未曾變過,漸漸恢覆了最初的樣子。

這裏是離天道最近的地方,也是天道捏出幾個小人時將他們投放的地點,直到這裏漸漸被魔氣玷汙,原本仙境一樣的地方變得妖魔團聚,村子裏被汙染,狼妖盛行,每每祭祀耗費大量人牲,慘絕人寰。

俞南弛作為一個從誕生之初就盛著惡意的魔種,此刻卻精心護著界壁,抽絲剝繭般將汙染其中的魔氣剝離出來。

安澈看著漸漸溢散出澄澈靈氣的神樹,心中有些感慨。

初見時道不同不相為謀,互不理解互相厭惡,卻不想陰差陽錯走在一起,懵懵懂懂做了幾百年好友,會為了對方妥協讓步,會吃醋仿徨,也會徹徹底底改變自己。

身邊蘇元子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誒,你又要幹什麽?”

他回頭,就見白鈺與他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註視著他:“安澈。”

安澈見到是他又轉過頭去。

白鈺半垂著眼,輕聲說:“我是真心改過的,我從沒奢求過你原諒我,只是想求一個讓我改過自新的機會,讓我能留在你身邊陪伴著你。”

安澈擺了擺手:“你不用做這麽多,我不需要你改過自新。”

白鈺似乎楞了下,他苦笑一聲,眼裏有微弱的水光。

他擡手擦拭眼角,溫柔地說:“我知道了,我不會在你面前打擾你的生活,我也盡量不惹你煩心好不好,我……只是也想四處散散心,偶爾遇見,也只希望你不要趕我走。”

安澈很少見他這幅樣子,態度低入了塵埃,眼裏的情緒覆雜,帶著歉疚。

準確來說,安澈只在有蕭景舒在場時見過白鈺這副模樣。

曾經白鈺得勢以後從來不在他面前裝,只有蕭景舒能讓他勉強裝一裝。

安澈回頭,身後落他半步的俞南弛靜靜盯著他,表情正常,態度懶散,好像不太在意。

但他腳邊那只團子已經開始氣鼓鼓地咬他衣袍下晃悠著的帶子了。

他果斷一把拉住俞南弛的手,與白鈺拉開好大一段距離,一本正經地說:“既然我們已經沒了關系,那以後還是少見面的好,不管是偶遇還是什麽遇,你我就當不認識,也別敘什麽舊,沒必要。”

白鈺掛在臉上的笑僵了。

他盯著安澈與俞南弛交握的手,牙都快咬碎。

俞南弛這才慢條斯理地笑了,寬大的手罩住安澈手掌,親昵地攬著人:“你要是想跟舊人敘舊我也不攔你,傳出去說堂堂清風仙尊還懼內,這名聲多不好聽,是不是?”

安澈疑惑道:“真的假的?”

話剛說完,對上俞南弛冷卻下來的眸子登時一股涼氣竄上心頭,他脊背下意識挺直,握住俞南弛的手認真道:“不過這些人也沒什麽好聊天的,沒你體貼溫柔,也沒你有趣好看,你就是最好的,既然最好的已經在這兒了,我壓根沒必要去找別人聊天對不對,那就好說,不用聊了。”

他緊盯著俞南弛的表情,看到俞南弛終於輕笑了下便如釋重負。

啊,上個旅游世界他已經深刻體會到俞南弛到底有多愛吃醋,就算表面上不顯,他心底裏不知道吃了多少醋,恨不得整天黏在他身上,一句話沒說完就容易胡思亂想,活脫脫一個小戀愛腦。

這樣的家夥,安澈怎麽放心得下。

“別多想了,我只喜歡你,從來都只有你。”安澈強勢地扯過蕭景舒衣領拍了拍他臉頰,“不能胡思亂想,不能亂吃飛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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